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正文 第 一 章 双胞胎姐妹 (更新时间:2005-8-6 9:49:00 本章字数:2661)      黄昏的海面,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一片金烁灿丽;海鸟拍打着翅膀低掠过岸边往小岛上的灯塔飞去。海滩边海浪逐层涌来,夹杂着碎碎的海藻叶子与细细的白沙扑在一双赤裸的脚上,卷在膝盖上的裤筒已经被一层比一层急促的浪溅湿了,雪白的小腿肌肤晶莹却透着微微的红,似乎被海水中的粗糙物划过导致。腿的主人,一个身形高挑,不显壮硕,而全身的骨架却均匀而柔美极致的少年,披散着的那头栗色的长发,与一身海水蓝的飘逸衣裳,在傍晚的风中舞动。少年面向海洋远处,剔透的面孔在橘色渐淡的阳光中显得忧郁而绝美。他仰着头,让风抚过他的面孔,双眼闭合,右手上紧紧握着一束艳丽的粉色木芙蓉。   “牧沙?”他的身后响起一把甜美的女声。一身洁白连衣裙的女孩赤脚踩著柔软的沙子走近他的身后。此时海风拂来,掀起她垂在身后的柔亮乌丝,在风中,那素雅的绝色容颜,玲珑纤致的身段,娇柔轻盈的姿态,仿如恬静羞涩、偷落凡尘的仙女。见少年没有回应,女孩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抬手撂了撂耳边的头发,再次试探般道:“牧沙,快天黑了,你饿了吧。我让人做了你喜欢的芙蓉汤。”   少年睁开眼睛,绿色的眸子晶莹美丽犹如经过精心雕凿的绿宝石。他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却答非所问道:“还不回来。”   少女不安起来,绞起双手,眼睛一会儿瞪住少年,一会儿膘向大海,竟一时语结,不知该说什么好。   “牧,牧沙。。。。。。你的脚。。。。。。”她瞄一眼少年腿上红色面积扩大的肌肤,神情紧张起来。   “还不回来!”少年低着头,继续喃喃重复。   “哎呀,我。。。,牧沙,先回家吧,我在老实交代,好不好。”少女急了,上前就要拉他的手。   “不用的,净净。”牧沙却轻挣脱开她的手,退到一边。   少女尴尬一笑,问:“你早知道我不是灵了?”   “知道。”牧沙点点头,“从一开始就知道。”   “怎么会?”净愕然,“你看不见呀。”   牧沙却笑了,红唇微微勾起,绿眼中闪过柔和的色彩,他捧起手中的花束,放在鼻子旁嗅嗅,然后说:“不一样的。你们不一样。”   净侧着脸看他,眼中充满疑问。尽管双胞胎妹妹灵已经将他们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地解释过给她听,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人体里竟藏了两个灵魂,更不要说,这两个灵魂的本体是远古的不可分离的两个仙魔。据说,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强大的魔力,而且都因拯救灵而放弃了修炼的人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还是不能相信灵所说的话是真的。这个有着绝尘外表的牧沙,时而金眼耀灿,时而绿眸闪烁。金眼的牧沙,温柔祥和如一抹暖人的阳光,对作为灵胞姐的她总笑容可掬,关照体贴;绿眼的牧沙却是个瞎子,而且不爱接近除灵以外的任何人,即使是有着和灵一模一样的音容相貌的她。对她,他的态度也只是有礼却淡漠。由于眼睛不方便,比起看得见的金眼牧沙,他的身边总有着灵每时每刻的陪伴。听说,这个绿眼的牧沙,以前脾气非常暴躁多怀疑,不过,自从灵来了后,他就安静了许多,不再表现得像只受侵害的野兽。当然,前提必须是灵在他的身边。在灵身边的他乖巧安静得跟金眼牧沙一样,时常露出甜蜜的笑容,甚至时不时狡猾地耍些小手段骗取灵的心疼与更加温柔的对待,然而,聪明的灵时常看穿他的伎俩,心疼之余反过来演苦情戏给他看。所以,往往到最后,竟是牧沙反过来手忙脚乱地安慰灵。   由于那两人形影不离,她与牧沙极少有机会单独说话,所以她也不知道,瞎眼的牧沙究竟能不能靠声音分辨出她两姐妹。灵一口认定说,他认不出,所以,那家伙今天一早就离开小岛,让她做个替身,还告之一些牧沙的习惯,免得她穿帮。可是,牧沙并没有和她说话,一个人摸索到海边坐了一整天,逗他说话,他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难怪,害她白担心一整天,总想着,他要是硬与她亲热,她该怎么办,原来他根本知道她是冒牌的。   这都是舅舅惹的祸,都是因为他搞不定牧沙的继母,现在躲起来了,还一通电话把灵叫去,据说要商议什么法子。灵闷了些日子,见有新乐子,也就一口答应。留下她一人应对牧沙。   “可是,一班人几乎都分不出我们两姐妹,为什么你能呢?”净好奇道。   “什么都不一样。”牧沙转过脸来,说:“我的灵,她的身体散着芙蓉清香。”   净小脸一皱,心想:瞎掰,我们从小一起睡到大,灵什么味,我就有什么味,她哪有什么芙蓉香?   “远古的水树芙蓉,人间只有我的花儿,我的精灵有这味道。”牧沙一脸骄傲,脸上的光辉光彩耀人。   “真的?”净抬起手臂,闻了闻,淡淡的香,却不是芙蓉香。   “灵说话没有你的文静,她不说敬语的。”   “咦?”这个她知道,回想一下今天所说过的话,的确露了不少的破绽。   “她唤我的时候,会把沙字拖长,我喜欢她这样唤我。”牧沙抬起花束在那花瓣上亲了一下,仿佛在亲灵的额头。   “哦!”净点点头,终于明白,为何同样的声音,唤起她来反应却决然不同了。   “她的手心没有你的滑腻,她爱运动,爱舞弄兵器呢,长了小茧子。”牧沙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每提一点灵的事情,就会让他骄傲一分;灵的点点滴滴仿佛就是他幸福的源泉。   净微笑了,他并不是在说给她听,而是在自言自语。也许,灵离开一整天,让他不安,让他想念了。   “灵,走路时一蹦一跳的,净净走路,却好象没有声音。”牧沙依然继续着他的话语,声音却渐渐低下来,嘴角勾出绝美的笑容。   净转过头,惊讶地发现灵已经扬着眉毛来到牧沙的背后。   “她也常常突然在背后捂住我的眼睛,问。。。。。。”牧沙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感受着捂在他眼睛上那温暖小手的温柔。   “你是谁?”灵俏皮的声音响起。   “我想你!”他没有回答灵的话,拉下她的手,回头将她抱在怀中,唇舌已经开始在她的脸上逡巡。   “原来,净的演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好嘛。”灵对着净眨眨眼。   净只笑不说话,心底却道:牧沙心中的灵,谁也模仿不来的吧。她静静走离沙滩,留那深情的两人述说别离的相思,尽管这所谓的别离只有一个白天的时间。   “哇,牧沙,看你的脚,都说了不要泡在海水里嘛,你的皮肤最容易过敏了。天,对你真是一刻不可放松。哎呀——”灵生气的嚷嚷声随之而来。   净净回头一看,失笑。   灵已经被扑倒在沙滩上,被牧沙手脚绕缠住,简直像被蟒蛇卷中的猎物一样。只不过,那个‘猎物’正反缠着他,轻轻释放着她的温柔。   刻骨铭心的爱情,净叹息,何时才降临在她的头上?      ! 正文 第二章 凶杀案 (更新时间:2005-8-6 9:50:00 本章字数:3589)   海边的城堡,最高的塔顶上,两个娇俏的身形正撑着雨石围墙,探出上身,张望远处的海景。闭上双眼的两人沐浴在着夏日午前的阳光中,海风吹拂着她们的长发。有着灵动幻美容颜的两少女只能由其不同的装束与神情分辨出差别。   垂落着两条麻花辫子的美少女,双眉轻轻扬起,雪白贝齿把微笑弯起的下唇咬出嫣红的血色,放在围墙墩上的手有轻快地点出节奏,仿佛在她的心中正唱着美妙的歌曲。照射在她身上的阳光   头发微卷的另一少女则披散着如瀑布的柔亮发丝。在风中,头发在少女苗条纤细的腰身后时而翻飞起又落下。少女的姿态犹如绝尘娇柔的古典美人羞然而立,气韵淡悠,似水柔,如云清,琥珀瞳眸纯真透彻。   “灵。”她开口,连声音都充满了柔美的韵调。   “什么,净?”麻花辫子女孩侧过脸,笑得灿烂。   “牧沙今天没有粘着你呢。”净撂了撂发丝,眨了眨眼睛。   “他还在睡。”灵又轻轻咬住下唇,脸上微带得意的神情。   “你做了什么?”净好奇问,通常,睡得日上三竿的人只有灵,牧沙大多数时候,只耐心地陪着她,等她醒来。   “诱惑之舞!”灵柔柔地反手以相交的手指遮住眼睛。   “你没有吧!”净瞪大双眼。   灵嘟起嘴,边摇头晃脑,边吹起口哨,没有用语言承认。   “天——!不对,牧沙的眼睛还是绿色的,他根本看不见你跳的舞。”净微微侧脸看她。   “亲爱的净净,经过我昨天晚上的实践,证明你学来的那套诱惑之舞更适合让他以手来欣赏而不是以眼睛。”灵拉起净的手让她闭上眼,让她的手随着自己的引导感悟舞蹈的具体动作。这暧昧而轻易拨动人神经感官的印度诱惑之舞让触摸舞者手部的异性脑海中充满对女性柔美娇媚胴体的幻想,又能让他产生一亲芳泽的渴望。着实比用眼睛观赏的更激起人潜在的欲望。   净失笑,拍开灵要把她的手往胸脯位置比划着舞蹈动作的手指。难怪牧沙会醒不来。那如谪仙的少年本身对灵就充满了渴望,一刻都不愿意分离的,哪里经得住灵这样的诱惑。   原本净学这舞蹈的初衷纯粹是对东方舞蹈的好奇,去印度旅游期间,她甩开了别人,专门在印度一家舞蹈中心学来的。由于舞蹈底子好,不到两星期,她就把全套基本舞步、技巧都掌握了,当时让那印度女教师吃惊不少。谁知,灵看过她跳诱惑之舞后,非要学,据说,她打算诱惑牧沙,结果,白天学的东西,到了晚上,灵就将其付诸实践了,尽管她才学会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这件事若是让父母知道了,不知会怎么看她,会不会以为她变成奇怪的女孩呢?   净侧着头,一边思考着问题,一边以手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灵看着她,突然发现新大陆一样说:“净净,我觉得你学会这个舞后,整个人都蜕变了一样。”   “蜕变?”净吃惊。   “是呀,好像比以前更柔了,连小小的动作,看起来都像。。。都像。。。。”灵皱着眉想不到一个好的词汇来形容净的神态。   “像什么?”净也随着灵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身体。   “唔,像水,不,像风,唉,也不对,反正就是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啊,像云!”灵用力地点头,非常确定似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像那些一团团的,像绵羊的云?”净净不乐意了,抬头瞄了天上的云朵一眼。   “看你说的。”灵凑上前来,点点她的鼻子道:“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多了一种飘渺的感觉。你不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只要风一来,你就会不见了;有时又有种错觉,似乎你会随时化做水,与这世界溶为一体,却找不到你的踪影。净,这是不是很奇怪。”   净怔住,她变得这么奇怪么?以前,人人都只说她比灵文静些而已。   “不过,很美!”灵拍拍她的肩膀说:“真的美极了。让我羡慕死了。你现在这气质,我仿都仿不来。”   “真的?”净摸摸自己的脸。   “唔。”灵一脸认真,歪头一想又说:“假如我们一起到了古代世界,说不准牧沙喜欢上的会是你哦。”   净正要好笑地反驳她,这时,另一把声音从楼梯口唤来:“灵——”   两人同时回头。   刚起床的牧沙,头发稍微有些乱,一身的睡衣还未换下,修长双手捏着衣脚处摩挲着,远远看着灵的双眸已经恢耀眼的金光,只是那眼神看来似乎有些腼腆与无措。   “啊,是金眼牧沙。”净拽了拽灵的裙子,低声问:“你也打算跳给他看么?”   灵伸了伸舌头,回答道:“不用了。他感受得到的。他们的灵魂早就缠在一起了。”   “灵——”牧沙仍然只是站着,但伸出手,示意灵去他的身边。   灵对净笑一笑,奔跑着扑向牧沙的怀抱中。两人深情相视着,眼中在交流着甜蜜的爱恋情意。   净大大舒了口气,羡叹着,眼角竟有些湿润起来,从还在母亲肚子里开始,她们就没有分开过,现在,灵终于找到她的幸福,要永远陪伴在她最爱的人身边了。心里既替她高兴又有着浓浓的不舍。   “净,去吃点心。”灵牵着牧沙的手叫嚷着。   “好。”她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白云,心情舒畅起来。   第二天,净离开了牧沙的小岛,飞回美国。暑假才刚开始不久,入秋时,她就要进入大学。对于选学科,她没有像母亲当年那样选择自己的专长,舞蹈,而是选了在高中时修了高分的生物学科。她发现,自己对细胞遗传等研究特别的感兴趣。还曾经在得到父母亲的同意后抽取了一点血液做调查,终究学艺未精,查不出令父母亲青春长驻的原因。后来灵回来之后才悄悄告诉她,不能以一般科学来看待父亲的细胞变异问题,父母在古代都以不同的方式中过奇蛊。她这才明白,父母能存活下来并不是现代科学的功劳。   而此刻,净的双亲离开了美国到了别的国家开始他们的夏日旅行。   净一个人在家中,时常前往祖母的家探望她,也会顺道去一趟弦叔叔的家里,在那儿,米萝阿姨给她介绍许多生物学的书。那两个人,仿佛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不结婚,不生小孩。只爱在一起,似乎不太愿意多一个小第三者来破坏这中美好的氛围。   母亲的舞蹈中心她也常去照料一下。中心有非常出色的管理人在替母亲打理着。净在那儿也只是找些志趣相投的朋友一起探讨舞蹈聊聊天,一起参加些业余的舞蹈比赛、舞剧比赛什么的。因此,即使一人在家过暑假,净仍是像上学时一样,积极到中心报到,排练音乐舞剧,现代版的《叶塞妮亚》。她的角色是叶塞妮亚的妹妹,善良却身患绝症的路易莎。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净专门抽时间到音像店去寻找这一出经典的电影光蹀来研究。跑了许多家的音像店,最终在一家偏僻的小店中找到了这张碟子的踪影。留意到小店的不远处有家花店,净打算给自己买几支漂亮的花来衬托一下好心情。于是走进花店,却不见一个人。   “嗨?”净站在店中央唤了一声。   花店的店面不大,除了一扇通往里面小屋子的玻璃门,墙壁四处便只摆放有各式的鲜花。   “有人么?”净侧身瞅了玻璃门里,不见有任何动静。店主也许只是走开一会儿也说不定。她环视四周的花朵,天堂鸟、红康、粉百合、小红掌、黄菊、白菊、针葵叶、巴西木、勿忘我.看到了这些花放置在一堆,让净感到有点不舒服,通常,葬礼上所用的花大多是这样的组合。搜索一下店内的其它品种,似乎也都白   百合,白玫瑰,黄玫瑰, 白菊、黄菊、桃红康、紫康等花草。净抽出几支百合,安照市面价格在桌子上放下钱。这时,桌子的脚下有一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桌子的脚下,有一条用细细的黑链子,黑链扣着一个金属坠子,只有拇指甲大小,中间似乎是空心的,坠子非常轻,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坠子成凌锥形,成银色,但拎起在阳光下看又似乎变得五彩缤纷,棱角发射出许多色彩的光线来。   正当净看得出神时,从天花板上摔下来一重物,把玻璃面的桌子都砸得粉碎。净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反应不过来。再仔细看看那重物时,净的双眼睁得老大,脸色豁然苍白。那压碎玻璃桌子的,居然是一具中年女人的尸体。   女人的背上明显有三个排列整齐的洞,正汩汩地喷出血水。净悚然抬头,天花板上,除了人的血印,什么都没有。   弦在警察的通知下来到花店,看到经警察盘问后,仍旧惊魂未定的净。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几支百合花。   “叔叔!”净扑到弦的怀中,纤柔的身体微微发抖。   “没事的,不怕的。净净,你忘了,你将来要做细胞研究,也有机会接触死人的。”弦轻拍着安慰她。   “不一样的。”净摇头,“不一样。这是谋杀,可怕的谋杀。”   “会忘掉的,不用担心。会忘掉的。”弦触摸到她的冰凉,知道她害怕。便搂着她的肩,哄道:“净净,暂时住到我家来。我们照顾你。”   净点了点头,任由弦领着她走出人群,往小车方向走去。   一黑衣少年垂着眼往相反方向走来,与他们擦肩而过,往凶杀案现场走去,却在弦启动车子那一刹那,猛然回头,盯住车内的净,或着说是盯着净手上拎起的黑链项链。      ! 正文 第三章 似纯似邪 (更新时间:2005-8-6 9:51:00 本章字数:3945)      车子从闹区开往幽静的私人主宅区。弦时不时地安慰坐在一旁、仍旧惊魂未定的净。净的手上的黑链银色坠子,那棱锥型的金属物体在材料上看,似乎是稀有的金属的合金,在光线中呈现了五彩缤纷的颜色。   “净净,手里的是什么?”弦好奇问道。   “哦?”净回过神,看了坠子一眼,失声道:“尽顾着发呆了,这是花店地上捡的,怎么办?”   弦接过坠子,粗略看了一眼,眼睛一眯,猛然刹住车。净吓了一跳,按住胸口问:“叔叔,怎么了?”   弦仔细地翻看坠子,神情变得肃然严峻。   “叔叔?”净不安地低唤。   弦将链子小心放在一边说:   “这应该与那凶杀案没有关系,我们先回家去。”   车子再度启动,像一支箭一般急驰而去,仿佛急于摆脱身后追逐的魔鬼。   来到弦绿树环绕的家里,净马上受到米萝热情口水的招待。然而,她的寒暄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她马上发现净的不对劲。又见弦打了个眼色,米萝便领悟地跟着他走进另一间房间。于是,净被一个人留在客厅中。   看到弦走开前一脸忧虑的模样,净猜想一定是自己胆小的样子让他们担忧了。于是决定调整好心情,把这件事忘掉,就当作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么一想,她便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样,尽自走到厨房,给自己冲一杯咖啡定定神。咖啡冒着袅袅的烟,净捧起杯子,透过玻璃窗,看着外头的景色。   弦的房子选择建在木林中,周围鸟语花香,绿意盎然。最近米萝迷上了木雕,让人在院子里弄来大大的树墩,便动起手,据说打算雕个头像。不过,从她目前的进度看来,这头像连个轮廓都还没法子成型,树墩倒是浪费了不少。但自诩天才的米萝估计不会轻易罢休,非得弄个似模似样的出来不可。   净看着院子前那一堆树墩,不禁哑然失笑。她低头嗅了嗅香气浓郁的咖啡,热烫的温度让她不禁嘟起嘴轻轻吹开上面的热气。正要享受杯中的香滑,猛然,一股突兀的存在感让她定住了动作。她缓缓地抬起脸,手中的杯子在视线接触到玻璃窗外如黑暗之神的人影时猝然摔落在地上。   站在玻璃门前的是一个全身黑衣的十七八的少年,黑色外衣包裹着的身体看似削瘦,然而肢体每一分每一寸都仿佛充满了奇异的力量。那原本低垂的脸慢慢抬起,直至与净面对面相望。净头皮一阵发麻,她后退着,瞪视玻璃外少年的面孔。那是一张让人畏惧的面孔。并不是说他长相丑陋,相反,他的面孔可以说得上精致,咋看之下让人心跳悸动,那张脸充满了迷幻幽然的气质,从头发到下巴,每一处都有着他的独特之处。月光色的头发在外头的阳光照射下晕着耀眼的银光,垂落在额前的刘海在屋檐的阴影中似乎又透着柔柔淡淡的金色光华。眉毛眼睛几乎都被长长的刘海遮盖住,但那像蔚蓝天空一样颜色的眼眸射出的冰冷视线仿佛能将人瞬间凝固住。他有着直而秀挺的鼻子,这样的秀巧鼻子通常都为女孩所有,极少能从西方人脸上看得到。这个人的俊美虽比不上能使天地失色的牧沙,但是那全身静幽阴郁、似纯似邪如浮脱于世俗之外的气质,却似一强力磁场,吸引了观者的心。连那带了粉色的薄唇都比女孩的还均匀秀致。然而,这样漂亮的唇却扯着冷酷的笑容,加上面孔上阴鸷森骇的神情,让人觉得这迷人的嘴在下一刻就会蜕变成血盆大口,能将人生吞活剥。   心狂跳中的净又往后退了几步,明知道弦叔叔家的玻璃由特殊材料制成,防弹防击,异常坚硬,徒手的人根本不可能将它冲破,但这人身上散发的霍霍杀气早就渗入房子内,而且见那眼神,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叔叔——”净唤了起来,转身跑出厨房。   “吱——”尖锐刺耳的划玻璃声响起。窗外的少年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半月型的把手,把手下是类似与古代三叉戟一样形状的兵器。半尺来长的刺型戟仿如仙人掌的刺身,伸出尖尖的刃刺。少年以戟在玻璃上划出几条线,他抬眼对上净惊惶的眼睛,冷冷一笑,抓起戟挥手刺来,玻璃在嘎嘎声中裂出龟纹。净飞跑进厅内,叫唤着弦和米萝。而那两个人在第一声声响起时已经冲出客厅来,等他们搂住迎面而来的净时,厨房内黑衣少年随影而至。   弦把净推到米萝怀中,让她们到屋子里去。哪知,刚刚移了两步的米萝和净,被猛然飞至插入身边墙壁的三叉戟吓住了脚步。   另一把戟随之而来,弦甩出匕首,将对方的武器硬生生卡在另一边的墙壁上。   “等等。”弦拎出黑链坠子,止住少年一触即发的进攻。但少年冰蓝的双眸仍旧闪着敌意   “这只是意外。”弦将链子抛给他。少年接住,检查了一会儿,将链子戴上。他扫了在场的三人一眼,突然往净的方向直走去。弦一身防备的姿态挡在净的面前。然而,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仅是瞬间,弦就被抛了出去。尽管他施展了轻功翻身着地,但作为武功高手的他也感到异常的意外。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对手,可以在他警戒的状态中轻易将他甩开,即使是他的大哥靖也不能。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黑衣少年的身手异常敏捷,出手速度与运用的力量令人吃惊,刚才被猛然揪起那一刹那,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正与他对恃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魔。   弦一转身,见米萝已经掏出了枪对准黑衣少年,连忙急唤:“米萝,别!”话音刚落,手枪已经飞到一边,米萝也随之痛苦地托住右手滑坐在地上。   “阿姨?”净惊慌地要去扶米萝,冷不防被抓住左手手腕。黑衣少年将戟从墙上拔出,一挥手,净的手腕上多了两条交叉的血痕。少年面无表情,扫过净的面孔,收起武器,转身离去。   净抖着身体,怔怔地瞪视从手腕上流出的鲜血。   弦第一时间将净的手包扎好,再察看米萝的伤势。米萝的情况比净的严重得多。手骨似乎折断了,弦只好马上送她上医院。米萝只紧咬着牙,不时呻吟出声。看到她难受的模样,净难过地落泪。   在医院中,米萝正在手术室中。做了缝合手术的净坐在椅子上,惘然地看着手术室的灯。   “会好的。”弦安慰道。   “不报警么?”净抹抹眼泪。   “没有用,除非,我们有比他们更强的人。”弦摇摇头。   “他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我们?”那张幽幻却无表情的面孔在净的脑海中出现。   “不必知道。净,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他不会再出现了。也不会再伤害你。他来,是因为你拿了他的东西。”弦给她弄来饮料。   “那条项链?为了一条项链害我们这样?他。。。。。。”净猛然领悟道:“他就是花店凶杀案的那个凶手,对不对?他怕留下证据,所以把项链要回去。”   弦摇摇头,却说:“对。”   “为什么不报警,只要把项链交给警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净感到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己的叔叔。她一向都认为,仅次于自己的父亲,叔叔是天下最勇敢最强的人了。这一回,却表现得像个懦弱的人。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弦叹口气,对上净幽怨的眼神,低声说:“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以为我有危险,你米萝阿姨绝对不会笨到用枪指着那个人。她知道下场一定会是这样,这甚至已经比她原设想中的要轻得多了。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我才不相信。”净垂下眼睑道:“难道他是黑社会的?”   “黑社会比他可友善得多。”弦摸摸她的头说:“有一种组织,它专门替黑白道清除障碍。这个组织甚至没有名字,没有基地,它只由一个神秘人操控着。只要出得起足够的价码,这个组织会替人消灭任何的人、物。但听说这神秘人非常的奇怪,他有时提出的交换条件不一定是钱,也有其他的东西,有可能是武器,有可能是总统的厨师,又或者是一场拳击赛,比赛的选手由他来决定。这个人有着身手一流的手下,这些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专门接受任务,为交换者清除任何想清除的人。他们不怕被曝光,因为,即使有一千芝枪对着他们,他们也能巧妙逃脱。”   净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个人是杀手。”   “杀手?”弦苦笑,“这样的称呼对他们可是一种侮辱。他们的本事岂只杀人?”他看了看一脸不解的净,叹口气说:“算了,你平安就好。你不会再看到那个人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是杀人狂?”净却不打算结束话题,那双冰蓝的眸子已经刻在她的心中。   “应该说,他只遵照指令执行被下达的任务。情非得以,他不会对任务以外的人进行杀戮。”   “恐怖的人。会下地狱的。连弦叔叔都惧怕三分的人,还会受别人的控制么?他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命令做这样的事?”净看着自己的手腕,喃喃自语起来。   弦一愣,似乎之前从没有探讨过这个问题。   “有着连警方都对他无可奈何的能力,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净转过头,面向弦,神情严肃道:“他是愿意才做的吧。他就是个杀人狂。”   米萝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米萝劝服净到意大利去,说担心那个人再来,不放心她和弦。而安东尼奥家族还有一定的震慑力,无论什么样的组织,若是没有利益冲突,黑白道一般不会招惹上他们。加上现任黑手党教父拉菲尔是安东尼奥一手培养出来的,因此,即使是那个组织,也不会因小事而贸然动他的人。   而原本就打算和外婆一起到意大利度假的净也没作多想,接受了米萝的建议。一方面,不想让家人知道后担心,难以想象若父亲和灵若知道她受欺负了会作出怎样的举动。;另一方面因自己间接让米萝受到这样的重伤,不想拒绝她让她不放心。   在这件事上,弦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他认为,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只要净安好,其它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在尽量让净忘记不愉快而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只是,净的手腕上多了两条交叉的丑陋疤痕。据说,那个人本可能将她的手去掉的,现在留下两条伤痕,目的只是作为惩戒。   净在手腕上卷上丝带,遮住了伤痕。不多久,便与外婆罗兰一起飞到意大利,开始了她的暑假旅游计划第一步。      ! 正文 第 四 章 爱泡玫瑰澡的男人 (更新时间:2005-8-6 9:52:00 本章字数:4841)      净净陪伴外祖母来到意大利已有三天的时间。她与灵平均每年都要到一次意大利。祖母在意大利北部莫德纳购置了房屋,方便她与亲戚们往来。而净的父母更喜欢在浪漫的地方度假,于是在几年前,他们家便选择在维罗纳——罗密欧与朱丽叶故事起源地。这个以悲情结束的故事给这城市染上凄美的感觉。   趁着祖母与当年闺中密友相聚的当口,净净悄悄离开佛罗伦萨,独自前往自家的别墅——维罗纳的一处葡萄园中的纯意大利风格的房子。每过两月,净的父母总要到这别墅住上一小段时间,因此,别墅与这个小葡萄园都必须有着专人的打理。帮他们家管理这理一切的是一个叫蒙卡的意大利人。他的一家几口也都住在葡萄园里。收成的葡萄通常由蒙卡欧处置,而他则非常有耐心地将质量最好的葡萄挑出来,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制成葡萄酒,储藏在地窖。   他总是说,意大利的葡萄酒是最香醇的,而出自传统方式的酿造的酒是最醉人的。因此,每当净一家来度假时,蒙卡欧就会炫耀一般地拎出他自以为是极品的酒让他们品尝。不过,这次净突然到来,并没有见到蒙卡的一家,估计出外去了。净只好自己在别墅附近闲逛起来。   夏天的葡萄园一片青绿,让人感觉置身绿色的海洋。不过,净净更喜欢在春天的时候来,在那种时候葡萄园后的小山坡遍野都会覆盖着漂亮的小雏菊。那些玲珑可爱的小花朵儿就仿佛是春天的使者,白的、粉的、红艳的,在山野间错落排列,外型娇小,色彩和谐。当春天柔和的风一掠而过时,整个小山坡都变得生气盎然。摇曳中的小花仿佛天真纯朴的小姑娘。   只是此刻,春天过去了,整个山坡上只剩寥寥无几、迟放的小白花,没有了锦簇壮观的感觉。   净微笑着掐下一小朵,捏在手中,嗅了嗅。菊味没有春天时浓。其实,意大利人除了喜欢雏菊,也喜欢玫瑰、紫罗兰和香石竹。一般家庭里都种植了这些花朵。而玫瑰花更是使用在餐桌上与各种仪式典礼上。美女们在浸泡洗浴时撒上玫瑰花瓣是常有的事。记得外祖母对说过,她有个好朋友,少女时代开始一直以玫瑰花浸液来泡澡,据说那皮肤比一般的西方人要滑腻许多。后来,这人的后辈都仿效她的做法,男女都爱使用玫瑰花。这个特别喜爱洗玫瑰澡的家族现在在意大利似乎有着庞大的资产与绝对的权势。有传闻,其中一个家族成员就是黑手党的党魁,操控着整个意大利甚至是欧洲绝大多地区的地下势力。这个家族就是安特伍德。   净抬头仰望一片蔚蓝的天空,欣赏着漂浮的洁净白云,突然想起了灵把她比喻成白云的话。似乎祖母也这说过她,说她很多时候都飘渺恍惚,仿佛天空随风飘移的云朵。   云朵也不错呀!净掀起嘴角,蓝天白云,晴朗的标志嘛。可是,这天空的颜色,与那双晶亮眼眸的色彩是多么相似。忧郁的蓝,冰冷的蓝。   风抚过净的脸颊,带走了她手中的小雏菊。的恍惚。   “哟嗬——,小净净,你来了?”   山坡下,典型意大利壮汉蒙卡欧挥动着双手,兴奋地以不太标准的英语吆喝着。在他的身边,是他那略胖的妻子丽萨以及九岁的儿子威尔,他们全都挥着手,叽里呱啦地嚷着意大利语,欢迎净的到来。   餐桌上,蒙卡欧亲自下厨,给净弄了顿据说全意大利的厨师都比不上的晚餐。不过,净最期待的还是丽萨做冰激凌的家传手艺。香香浓浓的意大利式传统冰激凌,以最新鲜的牛奶为原料,配上鲜葡萄,榛子,开心果,香草,藍莓等配料,再浇上香浓的巧克力汁,那细腻轻盈如丝口感让人感到幸福浪漫的感觉。记得灵不止一次开玩笑说要做丽萨的女儿,以便天天有这种美味的冰激凌吃。   “如何?”蒙卡欧一边询问着净,一边骄傲地拍了拍丽萨的屁股,惹来他妻子的娇嗔。   “再来一杯好么?”净递过空杯子。   蒙卡欧哈哈笑着让丽萨给她再弄来一杯,挤挤眼道:“你不怕长胖?”   净耸了耸肩,接过杯子说:“我怎么吃都吃不胖呢。”   “唔,毕竟是亚洲的血统占了优势。”蒙卡欧吹了声口哨,靠过身子低声说:“瞧丽萨,她又长了不少肉,我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这是我老婆不是一头猪。”   “啪!”丽萨的平底锅敲在他的后脑上。   “呵呵,不过,”蒙卡欧捂着脑袋,笑嘻嘻对丽萨道:“‘就算她变得像猪一样胖,我也只爱她’,我是这么说的么?我的小甜菜?”   净咯咯笑了起来,对这两夫妇奇怪的相处方式早就司空见惯。通常丽萨不到一会儿就会投降。瞧这当口,他们已经上演着浪漫戏码了。   第二杯冰激凌解决之后,净决定不再放任自己吃下去了。蒙卡欧站起来对她说:“我马上让那偷懒的佣人去给你收拾你的房间,你打算逗留多久?”   净连忙止住他说:“不必的,我一会儿就要回莫得纳,祖母我回去呢?”   谁知蒙卡欧吃一大惊,连说几声妈妈咪亚,说什么也不让净走。   “若是让你一个人开车到那个地方,我就是疯子。”他叽里呱啦道:“不安全,现在不安全。前段时间那附近发生过几次的械斗,死了不少人。警察无能为力,听说和黑手党有关 。这个时候回去,少说两个小时,除非有军队护送你,否则,别想着现在走。我可不准。”   “什么械斗?”净惊讶,沿路来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呀。   “哎呀,地盘啦,武器啦,走私呀,谁知道他们斗什么?不夸张呢,死的都是意大利人,而且,死的人,子弹一颗都没有发出过,还在枪膛里满满的。”丽萨插嘴。   “别说这个。你一个人在别墅我也不放心。小甜菜,就让小净净在我们家过一晚。去,去收拾一下。”蒙卡欧推着自己的妻子,一手弹在儿子头上,吆喝:“第几杯了?拉肚子不许来抱怨。”   净站起来,皱着眉头拒绝道:“不可以,我的祖母不知道我回来这里呢。而且,明天还有安排。两个小时而已,我可以驾驶得很快的。况且,现在还没天黑呢。”   “不不不。”蒙卡欧夫妇摇头摆手。   “瞧你们。”净耸着肩,拎起手提包,坚决要走。   那夫妇两人见留不住她,只好让步道:“我们送你。”   “不—用—了。”净好笑地拥抱了他们一下,道:“你们比我的父母还不放心我呢。意大利就好象我另一个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她态度坚决,那两人也不好再说,只好送她出了葡萄园。   从维罗纳到莫德纳的路宽阔而顺畅,净驾着小车一路开得飞快。未几,夜幕完全降临,两旁的路灯透着昏黄的光。净打开了车上的音乐播放器,让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   净一边舒适地欣赏着歌曲,一边小心留意着路上的状况。眼睛时而扫过车上的倒镜。一首曲子结束,净正要按按钮跳过第二首时,猛然发觉,自己车子的后头有一辆车子不知何时紧随其后,开得飞快。她的心扑通猛跳了一下,想起蒙卡欧的话,警惕感立刻升起。   倒镜中,那急弛而来的车子,车头灯璨亮刺眼,眼见贴近她的车尾。就在净感到异常紧张时。那辆车加速绕过她的,往前方遁去。净还没来得及舒口气,悚然发现,还有另一辆车子从她的小车顶一跃而过,直直往刚才的车子追去。净急刹住车,目瞪口呆地愣视前方,昏暗中,只见黑色背影如箭飞逝。   净微微喘起气,眼睛环视周围,马路上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和偶尔掠过的风声,不再有其它任何的声音。刚才呼啸而过的车子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也许只是地下赛车吧!净这么想着,美国深夜的马路上就时常有这样的的非法赛车。她一踩油门,定下神来,继续往去路赶。一路上也不见有什么意外。她终于放下心来。离莫德纳祖母的家也只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了。为免祖母担心,净给她拨了通电话,刚合上手机,猛然,一个重物呼啦一下摔落在她的前车盖上,把她吓得车头一拐,撞上灯柱,头部磕在方向盘上,额头不一会儿便起了大大的肿块。幸运的是,她并没有昏迷,尽管她宁愿自己昏阙过去。那便不用眼睁睁地看着车窗被刺碎,自己被一双手揪出车门外,摔落在地上,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置于死地一般。在慌乱中,她抬起了头,见一全身黑色的身影站力在她的前方,由于背着光,无法看清楚他的样貌,但可以感觉到从他的身上散发的杀气。   净认命地闭上眼,低下头。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会遭袭击,但罪恶的东西从来不需要讲原因的。她抖着身体,预备承受可能的折磨。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托起。   净疑惑地睁开眼睛,然后,她看清楚了,那手的主人已经蹲在她的面前。   是他,那个连弦叔叔都惧怕三分的少年。   在昏黄的灯光下,对方精致的面孔上反出淡淡荧光,月光色带了金色光华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刘海贴到一边。此刻,他的容貌才完全展露在她的眼前。英气的剑眉同样闪耀着淡金色光,清澈如一泓湖水的蓝眼透着疑惑的信息,在那微皱的眉头之间,有一颗霞红色的朱砂,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纯洁可爱的天使。不过,那秀挺的鼻子以及无暇的脸颊上沾了些须的血迹,粉嫩的唇仅仅地抿着。看着她的姿态如在审视奇怪的异类。   他一身的黑衣,即使只是蹲着,她也能感受到他身躯强劲矫健。扫一眼车边一身是血的人体。净畏缩了一下身子。他又在杀人了么?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他的面孔。   接触到净视线中害怕不解的信息,他冷冷的笑了,手突地撇开她的脸,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脸再次陷入阴影中。净以为他要动手又或者离开了。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直站着,或者还在看着她,修长的手指伸到身后又缩回来,如此重复了几次,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你要杀我么?”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忽然掏出一块金属片一样的东西,丢到净的车上后用力将她揪起,快速跳离原先的位置。几秒钟之后,整辆车子在轰然爆炸中破碎飞散。   净怔怔看着散得四处都是的车子残骸,不知所措起来。   接下来,黑衣少年并没有为难她,反倒是用摩托车将她载回莫德纳市区,然后像黑夜的幽灵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净为他下了这样一个定义。从头到尾,他一声都不吭,也没有多看她一眼。甚至载她到市区后,几乎是粗鲁地将她推下车的,害她把手掌都擦伤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不再觉得他可怖了。   可以想象外祖母看到她一身狼狈时惊叫的模样。净编了个谎话,说车子被盗,自己坐公交车时摔了一交。当然,外祖母马上就相信了,她认定她从来不撒谎。   接下来的两天,净都在外祖母的别墅中没有走出一步。在舞蹈室里,她反复地温习着过去学过的东西,包括印度的诱惑之舞。外祖母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赞赏她长得越来越娇媚动人。说若不是她额头上的淤青还未散退,就带上她去安特伍德家的舞会。   赫赫有名的安特伍德家族呢!净边扭动着手腕,边淡淡地笑着。她的确想见识一下喜爱泡玫瑰澡的这家人。   第四天,净决定上街散散心。莫德纳这地方比起维罗纳要静得多。维罗纳是个浪漫十足的地方,只在任何地方一站,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文化气息与古典气韵。而莫得纳则更像个密集的城镇,有更多的商业街道。走在街上,四处都可见到各式的商铺。随便进入一家,都能找到惊喜。   不过,对于净这样性格的少女来说,她最喜欢的还是鲜花。于是,刚逛了不久的她一下子便被鲜花店外火红的玫瑰吸引了视线。娇艳竟妍的花朵让她爱不惜手。正要向花店的员工询问价钱,里面的人走出来告诉她,这些玫瑰都已经被订购了。   “全部?”净不解,这里至少有上千支的玫瑰呐。   “是呀。”那人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逢夏天的这个时候,这个客人就会定大量的玫瑰。”   “是谁?”净好奇。   “山顶那所豪宅的主人呀。不知他们是不是要举办宴会。”   “让几支给我不可以么?”净扬扬自己手上的花。   “这。。。。。我向他报了数目的呢。”对方为难起来。   “他究竟是谁呀?”净无奈放下花。   “安特伍德家的少爷!您不知道他么,他可是意大利最有魅力的男人。真希望能见上他一面。”女店员仰起头陶醉地感叹。   净笑笑,绕过她,往紫罗兰的花簇走去,心想,爱泡玫瑰澡的人,魅力好到哪儿去?      ! 正文 第 五 章 花丛蝴蝶 (更新时间:2005-8-6 9:53:00 本章字数:5335)      夜幕下,山林里的一座湖中,一身黑衣的少年静静盘腿坐在伸出水面的木桩上,耀亮的头发像天空透下的月光,他低垂着眼睑,一动不动。在他的周围,如点点荧绿火光的萤火虫稀疏飞绕,越发衬托着他的静谧,让他看起来仿佛已与黑夜溶成一体。   山林中虫子野禽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在黑暗中合奏出自然界美妙的生命曲乐。少年似乎正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中。小小的光从他的眼睑边飞过,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颤,放在膝头上的右手半空扫过。少年睁开眼,成拳状的手掌滩开,同时嘴角淡淡勾起,形成美丽的弧度,在他的手心中一只萤火虫边闪着尾部的光边绕着圈子时高时低地往上摇曳,仿佛在跳着欢快的舞蹈。忽地,一阵突来的风将那悠然飞曳的小光点卷离去。少年眼眸中原本柔和的蓝光倏然一凛,眼睛缓缓侧视突兀出现在他身侧的影子。   影子淡淡开口道:   “任务完成。父亲很满意。他想你,命你尽快回家。”   少年收回视线,伸出手,让那再次摇曳着飞来的小绿光停泊在他的手心上。   见他的漠然,影子似乎司空见惯,也只顾着自说自话,仿佛他来的任务就是传达信息。   “另外,凡见过幽冥的人都必须消灭。父亲建议你把那女的杀了,以除后患。”   少年蓝眼出现瞬间的恍惚,被身边的人看在眼中,仿佛知道他怎么想似的,影子马上开口道:“她只是个普通人。接受父亲建议吧。我们只能要自己的同伴。”   少年不予相应,掏出一样反光的东西,一根白色纯金的哨子。无波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这是推她下车时,不小心从她身上扯下来的。上面刻了名字,麦克.曼德菲尔。如此珍爱地随身带着,是她重要的人的东西吧。   一阵沉默后,少年突然站立,往暗边跳去。那高高跃起的身体俨然在飘飞。   月亮弹离云层,银光下,那投射在地面的人形影子的背上展开着仿如翅膀一样的东西   爽朗夏日,阳光明媚,人影稀疏的街道上,净骑着一辆小巧橘红色的中国式自行车沿着坡路滑行而下,头发被风掀起。阳光中,她那一身的白色棉质休闲裙在红墙绿树沥青路间显得耀眼夺目。自行车头的小篮子中,放置着一个鼓鼓的纸袋,纸袋上面有一大束温室雏菊。小花白的黄的娇艳欲滴,在车子颠簸时轻轻颤动。心情愉快的她扬着舒畅的笑容,留意着路上的建筑与行人。偶尔有意大利女子出现在眼前,净都要留意一下。意大利的美女充满着古典气质,她们身材高挑,高鼻梁、碧眼神采奕奕,皮肤白而细腻,衣着时尚。个个仿佛世界名画中的古代女神,身上透出一股圣洁典雅的气质。想当年,净的外祖母罗兰就是有名的美人。   车轮因道路上一个小幅度,颠簸了一下,净抓稳扶手,避免摔交。说到骑自行车的技术,她可以说蹩脚得可以。   尺寸稍大的自行车她是不太敢在这样的道路上骑驶的。在这城镇,街道阡陌交通、四通八达,许多的建筑都建造在小山坡上,许多的道路都有蜿蜒倾斜的破路。下坡时,让人不得不小心奕奕。如果换了灵,绝不会选择骑自行车,而是用滑板,溜着滑板的灵甚至敢偷偷勾住别人的车尾上山坡。   又一个颠簸,车篮中的小花被抛起,掉落在地上。净好不容易刹住车子,正要停放好,返回掉落花的地方。这时,一阵汽车急驰的声音由远到近而来。不止一辆的小车从破路最顶端飞窜而下,继而从灵的身边险险擦身而过。灵一惊,自行车哗啦倒地,篮子中的东西全都散落在路中央。小巧的雏菊被砸烂了花瓣,花瓣在风中飘散。她捂住胸口,吓出一身冷汗。通常在这样的街道不会有人开快车的,真不知刚才那两辆车子的司机发了什么神经。   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净无奈地叹气,掉落地上的小饼干是她刚刚从一家闻名的饼店里购买的。新鲜出炉的饼干还冒着热气,外祖母最喜欢吃了。现在却全都浪费了。净捡起仍旧完好的几枝雏菊,扁着嘴,美好的心情被破坏殆尽。   扶起自行车,却发现车头歪了些,碍于自己的蹩脚技术,她还是决定把车子寄放起来,再搭车回去。然而,幸运女神并没有随她一起。她才走到街口,打斜里便窜出一个小孩的身影,以惊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她斜挎在肩膀上的小包包的带子以刀挥断,顺手一扯,便飞跑地不知所踪,剩净一人在街上目瞪口呆。她忘了,这附近有吉谱赛的小孩,专做偷抢的勾当。   想起这段日子,似乎都没有风平浪静过,每每无辜地受着欺负,净一时感慨起来,委屈得眼泪都涌上眼眶。自行车倒在一旁,花破碎散落,让站在大街上的她看起来孤立无援,楚楚可怜,   许久后,净再次扶起自行车,歪歪斜斜摇晃着骑着它往家的方向去。   从另一个街口驶过一辆新产的法拉利,不到一分钟,法拉利倒过头开到净的旁边。   “小姐,要帮忙?”标准的意大利语,和蔼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谢谢。”净的心情早跌到低谷,看到法拉利更让她想起刚才不要命似的飞过的车子,似乎也是法拉利的牌子,一辆是红色的,一辆是黄色的,一瞬间没能看清具体型号,但那车子的身侧好象印了些标志似的东西。   “车头歪了,会摔交的。”法拉利在她身边缓缓驶着。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净真的打侧摔了下去,还被车身擦伤了腿。疼得她皱起小脸。   “还好吧?”法拉利男已经下了车,把她扶了起来。   净的眼泪这下真的一发不可收拾,她边拍着手上的灰尘,边喃喃自语,毫不在意旁边站了个陌生人。   “讨厌,讨厌的一天。”   “小姐,如果你能停止拍打自己可怜的手臂,我就送你回家。”陌生人极有礼貌地开口。   “讨厌的法拉利。”净以手背抹了一下湿漉的眼睛。   “小姐是亚洲人,似乎对意大利的骄傲颇有微词。”陌生人仍旧非常有耐心地等待净的正视。   净抬起水汪汪的大眼,撇着嘴角,瞥一眼耀眼的车子,这才把视线放在陌生人的脸上。那是一张稳重而有魅力的脸,四十岁左右的年龄,一头金发顺服地贴在脑后,这个中年人全身都散着内敛的威严气质,本该凌厉的双眼在看着她的时候有些温和,仿佛在看着非常熟悉的人一样。   “法拉利很好,只是。。。。。”净眼中的泪光又闪了闪。   “我知道了,是它今天惹你不高兴了。”中年人笑了笑说:“那么,为了它的失礼,我能否送您回家,代它向你赔罪呢?”   净扫了他的车子一眼,不太信任他,但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狼狈,明白若没有人送她回去,恐怕她得推着自行车辛苦好长一段时间。权衡之下,还是点了点头,低声说:“谢谢。”   上了车后,净不太说话。而中年人似乎也知道她的顾虑,并没有可以逗她,只是专心地开着车,按净的指示进入一清净幽雅的住宅区。   外祖母罗兰正巧在阳台上晒太阳,一看见净从陌生男子的车中出来,边惊讶地唤了起来:“宝贝净净,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的呀?”   未等到净的回答,她又因法拉利的主人仰起的脸愣了好半天。   “夫人?”陌生男子似乎也吃了一惊,摘下墨镜对着罗兰。   净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仿佛见到熟人一样的表情,听见外祖母哈哈笑了两声,一击手掌高兴道:   “欢迎,拉菲尔!”   摩德纳之所以能闻名全意大利甚至是全世界,一方面归功于法拉利汽车制造企业。另一方面,它是风靡世界的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蒂的出生地。更是安特伍德家族的故乡。   安特伍德家族在意大利的确是名门望族,尽管在他们早两代人已经分别移居佛罗伦萨、西西里以及罗马,但每逢夏天,这个大家族的人都相约回到摩德纳消暑。而每逢这个时候,摩德纳的道路便会热闹起来。法拉利与朗博基尼最新款的小车便会贫贫急速穿梭在大街小巷。这家人也算得上爱国,只用本国车子。于是火红的、明黄的流线造型的时尚车子就在火热的夏季为摩德纳的道路增添了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据说这家族中的男人大多风流成性,绯闻艳照屡屡上报。其中更以拉菲尔安.特伍德的同性恋传闻以及其大侄子迪亚戈.安特伍德的花丛蝴蝶的外号更引八卦人士的注目。   特别是迪亚戈.安特伍德,在意大利似乎几乎无人不哓.几乎全意大利的年轻女子都将他列为一号梦中情人。据杂志的报导,对于女士来说,迪亚戈最致命的武器就是眼神.他的眼睛是翡翠色的,深幽明亮,只要被那双眼睛一注视,任何女性都无法从那超凡的魅力中逃脱。俊美多金的迪亚戈由此成为媒体追踪的对象,也由此成为意大利一项精神财产。   净对这家族这两人个的了解也仅止于报纸杂志的介绍。见到拉菲尔真人,这是第一次。听外祖母说过,这拉菲尔曾经对母亲腾斐迷恋不已。一直没有结婚,后来迫与家族的压力,在十年前与意大利另一大家族的千金结了婚,然而至今都没有养育孩子。而这个人从刚才知道她是腾斐的女儿后,一直以怀恋的眼神打量她,仿佛想从她的身上找出她母亲的影子。也难怪这叱咤意大利商界甚至可能是黑手党党魁的人会突然对街上一个少女献殷勤,原来是母亲的原因。说来,她与灵两人,相貌一样,但都只像父亲。只有她,眸子是琥珀色的,与母亲的一模一样。也许身型、气质方面和母亲相近,才会让这个人错以为看到当年的母亲吧。   拉菲尔再次注视着净,眼中不无遗憾。心中感叹,若当年强硬将斐留在身边,此刻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就是他的宝贝女儿了吧。   “净的车被盗了?在何处?”他皱眉听着罗兰的抱怨。   “那,那个,我都忘了。”净心虚地扯着谎。   “也许拉菲尔可以把车找回来哦。”罗兰突然高兴起来,十分有把握地对净保证着。   “好。”净点点头。心里却想,都成一堆灰烬了,到哪儿找去。想起那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少年,净怔了怔,不想牵扯太多,于是说:“安特伍德先生的家中有舞会呢,祖母您也去么?”   “那当然,净你可也必须去。我说了要把你带给露娜瞧的。”罗兰急忙说:“拉菲尔家的人也想认识你呢,对么,拉菲尔?”   “当然的,夫人。我母亲最期待的就是见见您引以为傲的小公主。”拉菲尔点点头,转过身微笑着对净说:“车的事,你不要难过,没有一只苍蝇能逃得过我的眼睛,只要它还在意大利。当然还有你今天的遭遇,我必须想想法子,让你高兴起来。你可是最可爱的天使。”   净不自然地掀开嘴,露出勉强的笑容。   希望他只是在说客套话。   安特伍德家的所谓舞会其实是个假面的狂欢聚会。所有的家族成员以及受邀请的亲友全都一身奇装异服,打扮得就像中世纪的贵族男女,加上人人脸上都戴了遮去一半脸的面具,仅剩鼻尖以下的部分。整个舞会,就只能靠面具来辨认自己熟识的人了。   净也按要求把自己打扮得华丽夸张,面具上的羽毛足有一尺高,一身洁白的露肩羽毛宫廷贵妇裙让她感觉自己像只十足的天鹅。但这是外祖母认为最漂亮的,所以她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把这衣裳穿来了。露娜.安特伍德此刻正在贵宾室和外祖母聊天,她被外祖母驱逐到宴会厅,安特伍德夫人为她安排了舞伴,要她自己玩开心一些。   但是,除了拉菲尔,这家人与他们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也不想和陌生的人跳舞。于是,她选择到露台,坐在角落的平台上,在凉爽的夏风中,即安静,又舒适。   她的安静并没能维持多久,一对男女走到露台中央,确切地说是搂抱着,若再仔细看清楚,其实是边吻着,边移动到露台。女的发出娇柔的呻吟声。不久,双方都将碍事的面具丢开,恰巧落在净的身上。这激情彭湃的一对浑然忘记露台也算是公共场所,吻着咬着,居然发展到不可停止的地步。一直没有出声的净原以为只要他们亲饱了必定会回到大厅去,然而,从女人那一声销魂的低喊声判断,他们已经进入人性本能的阶段。   这么一想,净尴尬得直想从这二楼跳下去,免得面对这样不堪的场面。   粗野的喘气声来自男人。净不抱希望得偷偷扭过脸,差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果然如她所料,女人被抵在墙上,她是身前,一个披了大披风的男人,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正在迷乱中。   女人在激乱中睁开眼,无意中对上净的眼睛,突然尖叫了一声。   净急忙爬起来,预备逃离这尴尬场面。   大披风男人一拳扫了过来,将她扳倒在地上。   面具随之脱离,净挣扎着站起来,才站定,一个拳头就来到了鼻尖处定住了。   她倒抽一口气,瞪住拳头,又望向了拳头的主人。   一张似曾相似的脸。一张帅气得能在一瞬间摄取任何人视线的面孔。金色微卷的短发微乱,浓密的双眉紧皱,深陷的眼睛透出丝丝的凌厉,欲望未退的绿色眸子似乎此刻正慢慢由狂怒转变成无比地讶异。这张脸她见过,虽然有些模糊,但同样的神情似乎在许久之前,她就已经领教过一样。   男子挥出来的拳硬生生被自己强止住。看着她的神情在变换着,由恼怒变成诧异,再由诧异变成惊喜。净警惕地注视着他,缓缓移开自己的脸,免得他改变主意,要知道,仅那一拳就能让她变成猪头。   “我先在这里的。”净抓起自己的面具就要往大厅里溜。哪知他的手改抓住她的手臂。这时,安特伍德夫人走了过来,高兴道:“原来都在这儿。你们已经认识了么?迪亚戈!”   迪亚戈?   净转过身,了然地看着那张换上笑容的脸。难怪,原来是花丛蝴蝶迪亚戈.安特伍德.    正文 第 六 章 刺杀 (更新时间:2005-8-6 9:54:00 本章字数:4492)      净整理着自己的面具,不想让祖母看见她的无所适从。虽然知道自己完全不必因撞见刚才不该看到的事情而感到尴尬,毕竟失礼的不是她,但那讨厌的家伙一用满具侵略感的视线打量她的时候,她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奇怪的人,明明在前一刻还暴跳如雷,恨不得将她撕碎,却仅在一瞬间就变成倜傥有礼的绅士。然而,无论他如何为自己的粗暴道歉又如何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请求她的原谅,她都无法摆脱心中正在滋长的厌恶感。也许是一开始时杂志上有关他的风流报导已经让她这个人产生了不好的印;也许,刚才碰见他的火辣场面让她尴尬到极点;也许,他不看情况,直接对一个弱女子出手让她感到害怕;又或者很久以前她碰到过与他一样粗鲁对她的某个人,不管怎么样,她就是无法对这个人产生好感。   可是,这个迪亚戈,就像个厚脸皮的家伙,偏要周旋在她的身边,对着她的不理不睬都能单方面抱以笑容。净开始感到烦恼,以前有灵在身边替她挡住一切不怀好意的家伙,现在只有自己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了。   这时华尔兹的乐曲奏响,人们纷纷携伴进入舞池,翩然起舞。   “跳舞么?”迪亚戈扬着绚烂的笑容,走过来,向净伸出手,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净没有看他,也没有接他的手,眼睛有趣地望向他身后的美女,正是刚才在露台上与他亲密接触的那一位。净似笑非笑地将视线在这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美女一看便知是地道的意大利人,褐色的头发卷而发亮,她来到净的跟前,那模样似乎正忍着怒气。   “迪迪目前是我的,小姑娘,你不也看到我们有多亲密了么?”她单手叉起腰,另一手挽过迪亚戈的手臂。   “看到。”净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你要小心他,虽然他没有吃嫩草的记录,但是做为女性,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他每一任的情人都不会超过两个月。小女孩可玩不起这个。”美女边耸肩摇头,边非常好心地当着迪亚戈的面掀他的老底,完全不管迪亚戈开始变青的脸。   “恩。明白了。可是您也快到期了么?”净突然好奇起来。   “这个么?迪迪达令,我到期没有呢?”美女偎依上迪亚戈的胸膛,妩媚地眨着眼睛。   迪亚戈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突然搂住美女的腰将她的身体向侧倾斜四十度角,以夸张的姿势亲吻上美女的唇,当众上演火辣辣的热吻戏码。围观的人吹响口哨,纷纷起哄。   净皱了皱鼻子。相爱的人若是做出以上的举动,那必然会获得人们的祝福,只是,她非常怀疑这两人之间是否存在着真正的爱情。   只见美女被吻得七荤八素,兴奋得蹬直身体,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声。然而,当净转过身打算离去的时候,迪亚戈在美女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双手一松。   惊呼声中,美女四脚朝天,直直摔落在地上。   净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感到哭笑不得。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美女挣扎着站起来,脸色又红又白又青,但当她对上迪亚戈似笑非笑的翡翠眸子时,马上噤了声。推开众人,踉跄的奔跑离去。   迪亚戈来到净身前,展开迷人笑容,再次伸出手邀请她跳舞。   “那个小姐,他怎么了?”净愣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好奇,究竟迪亚戈对她说了什么话,导致她如此匆忙离开。刚才她还一副自信乐观的模样的。   “她么?已经过期了。”迪亚戈的笑意更浓了,不由分说将她拉至舞池。   净挣扎着甩开他的手,鼓起腮帮说:“我才不要和你跳舞。”   “为什么?”迪亚戈咪了咪眼,明显地表露不悦。   “为什么?”净为他的厚脸皮感到非常地吃惊,“安特伍德先生,你居然问为什么?你以为,在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之后,我会怀着好感与你一起跳舞么?”   “刚才的事?什么事?”   “就是,就是。。。。。。我不说了。”净微恼着瞪他。   “不,不,必须说清楚才行。如果我冒犯了你,我想我已经道歉了,似乎你不太接受我的歉意,或者,我该用令一种方式让你高兴起来。所以我这不是在邀请你跳舞了么?”迪亚戈扬起了眉毛,一脸正经。   “邀请我跳舞便是你的道歉?”净语结。一边邀请他挥拳欲痛揍的人跳舞,一边搂了个女人乱吻一气,这样就是他的道歉?灵遇到这样让人气恼的状况时,她会怎么做?给他一掌,还是用酒泼他一身?   “不然,我该用什么方式消除你对我不好的看法?”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口,像个非常受教的学生。   “这对你很重要?我们甚至不认识对方。什么看法、想法的,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以后也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了。如果说我已经原谅了你,这样可以了么?”净抬头迎视迪亚戈。   “我刚才已经和丽亚娜说再见了。已经分手了。”迪亚戈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却毫不着边地说起另一件事。   “你说过了。她过期了嘛。”净点头,不明白他大少爷说这个做什么。   迪亚戈点头,突然拎起她的右手,亲吻了一下,邪邪一笑,问:“您愿意做我的女人么?”   “啊?”净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像看见怪物一样。   迪亚戈出其不意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的。小甜点!”说话的同时手指点在净光滑的手臂上,缓缓下滑。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   全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惊愕地瞪视着他们这一处,视线落在净仍未收回的手上。   反射过度了!净愣愣看了自己甩过迪亚戈脸庞的手一眼,再看向迪亚戈。他的脸部肌肉又再抽动了,深邃的眼中隐含了暴怒,面色铁青,一副风雨欲来的神色。   “不,不要开玩笑了。龌龊奇怪的人!”第一次面对这样表情的净硬着头发皮,吞着口水把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跑,连招呼也不打,逃也似的,离开安特伍德家。   在那天回家之后,净都只是静静呆在外婆的别墅里,没有了出游的兴致。这时的净,突然懊恼,为何不与灵一起跟随爹地学习武功,这样,她就可以大大教训那登徒子一番而不必落荒而逃了。世上怎么有这么好色的男人呢?左拥右抱不说,还对第一次见面的她大献殷勤,最后竟然丝毫不顾羞耻在大庭广众之下夸张调情之后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恶劣的男人,恶心的家伙,没事招惹她做什么?更加可恶的是,不明因由的外婆回家来惊讶问她为何在安特伍德家做了失礼的举止,安特伍德的家族都以为她是个脾气坏的姑娘。而安特伍德老太太为宝贝孙子被当中侮辱而感到有点不太高兴。   净委屈地告知,迪亚戈的举动以及那奇怪的话。外祖母竟然哈哈一笑,认为她反应过度,于是特别强调,安特伍德家的人特别热情奔放,有时开放露骨的举止言语都只是为了表示他对别人的好感;迪亚戈对她有这样的举动,说明他对她非常有好感。净将信将疑,最后也只好接受了外祖母的说法。据说迪亚戈的母亲就有着吉卜赛人的血统,这让他在表达情感方面更加的事无忌惮,随心所欲。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行为,那毕竟是善意的。   就当他是善意吧!反正和那个人不会有交集,即使不愉快的也让它过去好了。净这样想着,不过即使是热情过度,那个人未免也太好色了,随时随地的就给自己更换情人,搞不好就成女人的公敌。   在外祖母的建议下,净决定换换心情到这城里的露天广场欣赏一场由吉卜赛艺术团体表演的舞蹈秀。从小受到母亲在舞蹈艺术方面的熏陶,净由于对舞蹈的有种莫名的偏爱,即使并不打算将舞蹈当作终生追求的目标,她还是希望自己保有这方面的天赋与才能。   露天的广场上,聚集了以千计的年轻人。他们都是来观看吉卜赛人跳舞的。吉卜赛人生性豪放不羁,连舞蹈都充满激情狂野。他们手中的小提琴奏出的音乐能让人心情激荡,他们的乐手根本无须任何的都不用乐谱,只随着演员的舞步及时变换调整他们的音乐。喜欢热闹吉卜赛人创作出来的音乐没有西方古典乐的庄重与沉闷,而只有随性与洒脱。周围的观众与其说观望,不如说共融在这奇特的气氛中,为每一刻的的精彩表演而兴奋着,纷纷吹着口哨,随音乐拍起有节奏的掌声,来作为对表演的赞赏。   而净之前就为了更好的体验这种气氛,特地购买了一套带了波西米亚风格的服装。上身套着嫩绿的紧身无袖衣,脖子上围了雪白的宽丝巾,下身飘散着多层饰边的裙子;脚上瞪着长筒小羊皮靴,随着净轻巧的脚步,缀在腰间松松的腰带上亮晶晶的金属片摩擦出带了韵律的声响。   她全身的舞蹈细胞也随着广场中心的音乐而跳跃着,时而简单欢快时而变化多端的美妙深深的吸引了她的视线。不知不觉中,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模仿着演员们的姿态,轻轻舞动起来。这时,其中一个吉卜赛演员留意到她,连忙把她拉到了场中央,带着她跳了起来。   一开始,毫无心理准备的净感到非常拘谨,甚至想逃下场去,但吉卜赛表演者们热情引导与和蔼亲切的笑容将她留在了场中。然后她发觉,只要充分协调全身各部位间的动作,把握好节奏,学会吉卜赛的舞蹈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当然,像那些真正的演员那样使脚跟雨点般击地的同时又保持手臂以及上身的松弛,那可要经过多年的训练。   净随意跳动的同时,感到自己俨然是一个无拘无束的流浪者,以天为庐以地为家,不受任何的约束,只有自然的洒脱。   场地中心又加入了几个观众,人们在喝彩着,在跃跃欲试着,整个广场的气氛很快升温,击掌声越来越快。净全然跟不上节奏了,一个旋转,踉跄扑到一旁,正当以为要亲吻大地时,一双手扶住了她。   “谢谢!”净喘着气抬起头,一脸阳光笑意对上好心人的面孔。   然而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仍然抓着她手臂的人,是他,那个蓝眼的少年。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沿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在这样阳光普照的天气里,他依旧穿着深色的长袖衣裳,那脸上的神情依然淡然无波。   然而,他在仔细看她。净感觉得到他确实在打量她。只是,看不透他正以什么样的心态看她。惊讶的?突兀的?或是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   净动了动嘴角,终于低低开口,“谢谢!”   他的头抬起了些许,双眼中只有冷酷与冰凉。晶亮的蓝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仅剩的是决然的冷漠阴郁。他松开抓在她臂上的手,向腰间摸去。那动作非常的缓慢,仿佛在犹豫着,似乎在挣扎着。   净突然感到一阵的寒意,那样的动作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尽管不明白他要掏出什么东西,但仍能隐约觉察出那东西要对她不利。她愕然退后,正想逃开,却躲不过一道更快的闪光。   背部尖锐的刺痛证实了她的猜测,皮肤清晰裂开的感觉让她惊慌失措,强忍着痛,拨开人群,跌入另一个胸膛中。   “嗨!小甜点?往哪儿跑?”半生不熟的调侃声在耳边响起。净抬起渗满冷汗的脸,看到了英俊无比却满是嘲弄的脸。   迪亚戈!   净回头,见不到那让她害怕的身影,身体有些发软,加上背后的疼痛,她不自觉地靠上了迪亚戈的怀中。   “我该对你的投怀送抱感到高兴么?”迪亚戈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丝毫不放过机会似地搂住她的腰。直到发觉手上淌了粘粘的血。   “喂,你怎么了?“他这才大惊地审视她的背后。   净的身体软软地跨落。   人们依然在狂欢,人群中,黑衣的少脸踌躇地远远瞪视金发男子将净抱走,握着奇怪利器的手紧地泛白,鲜血沿着利器的尖端滴落在地上。      ! 正文 第 七 章 养伤 (更新时间:2005-8-6 9:55:00 本章字数:4760)      午后,清爽的凉风吹送,在花香四溢的露台上,柔软的躺椅中,侧卧着身体纤巧曼妙的少女。少女套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质睡裙,侧身向着露台外蜷缩着身体。少女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正陷入甜梦乡。   在梦中,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   净净,那个对你纠缠不休的男生,我把他打跑了。   如果我有你一半温柔,爹地就不会让我练武了吧,好辛苦啊。   净净,别担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有人接替我。   对不起,净净,我太讨厌了,只顾着牧沙,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你可不要生气哦。   净净,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一定赶到你身边,教训那些家伙。   梦幻迷蒙中,那亲切的声音由可爱的童稚之音渐变到清脆甜润的少女嗓音,和她的一模一样,只是,用那种干脆爽朗的方式说话的是双胞胎妹妹灵。   净在花香中醒来,嘴角溢着笑容。   与灵相反,她比较喜爱安静,喜欢柔和,连喜爱的歌曲都是那种抒情流畅的。就是因为这样,母亲才决定让她学习舞蹈音乐甚至还把她送到美术班,认定她一定可以做得来。当灵在父亲的教导下变得灵致机警而活跃的时候,她却浸泡在艺术的氛围中。灵越来越动,她则越来越静。也许正是身上的清幽无邪的气质让所有的人对她产生了保护欲,亲人朋友们连说话都不会对她大声。   她不像灵,总容易惹出一些小乱子。在过去的十八年的生命中,她的生活只能用平常、普通的字眼来概括。有灵在身边的日子,偶尔会有些意外。灵把她这做姐姐的当作弱小来对待,什么事情都先考虑她。若是知道她受委屈,会比自己受气还窝火。然而,在过去的年月中,让她难过的事件少之又少,似乎只有灵的失踪和离开她的身边让她难受了好久,感觉自己落单了。灵说,是时候找个代她保护她的人了。   她并不柔弱,身体和灵的一样健康,记忆中唯一一次上医院的,是在一场车祸事件中,救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在搀扶那女孩出车门的过程中被玻璃划伤了手臂,缝了两针。   同样是缝针,这次的伤口严重得多,一条深深的伤痕几乎横掠过三分之二的背部。那天起,她只能趴睡在床上。   她说不准蓝眼少年在之前放过她之后为何还要取她的性命。她也无法向外祖母说明他的身份。从以前弦叔叔对那人谨慎的态度看来,把她经历过的事情告诉祖母或父亲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依照他们有仇必报的性格,外祖母必定求助于她的娘家,父亲必然亲自出手找寻这个人。父亲的过往似乎经历过血腥与痛苦,她不想扰乱他与母亲的平和生活。于是,她对亲人撒谎了,只说被人抢劫了,看不清是什么人。   外祖母在她的恳求下没有马上送她回美国,却将她送到了安特伍德家那座山顶豪宅中静养。理由是,安特伍德家的名声响亮,不会有人去烦扰她。更主要的是,那个迪亚戈主动提出由他来充当净的临时保镖,坚持把她接到自家中。这迪亚戈正比拟她的救命恩人,话一出口,外祖母就答应了。伤痛中的她根本无法提出抗议,手术后一觉醒来,人已经在迪亚戈的家中了。   然而,在迪亚戈的家中养伤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静养’两个字根本谈不上。   自从净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开始,大眼瞪小眼的情况根本没有停止过。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那天,净从昏睡中醒来,感觉背部疼痛,勉强坐起身,却发现上身一丝不挂,而正巧此时迪亚戈推门进来,不仅毫无退避的打算,还笑嘻嘻地让她不要介意,她身上的绷带都是他亲自换的,即使瞧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原本净并不打算生气的,毕竟人家是好心。可是当那家伙补充了一句‘可惜平板了些’的时候,她才又羞又怒地赶了他出房间,并且断定,那个人绝对是以色迷迷的姿态来看她的身体。于是,净硬是不肯和迪亚戈单独相处,只要他一出现,净就会把私人护理唤来,让他无论是语言上还是行动上都没有逾越的机会。   一想到这个人,净心里就气,从他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拉格舅舅的影子,自以为英俊潇洒,自以为魅力无边,以为只要他愿意,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逃不脱他的手掌心。甚至连那些哄女人的伎俩都相差无几。舅舅的掏心三部曲可是追女人的杀手锏,首先,对目标做出体贴细心、耐心有礼的举止,然后,摆出细腻温柔、善解人意的姿态,再者,显露痴迷傻恋的情怀。仅这三样已经能把目标人物的心手到擒来。这个人比起拉格舅舅,奴娇术可能更剩一筹,其中突出一项就是,他会使‘亲自下厨’这一招。说实在,他的厨艺倒真的好得没话说,连中国菜他都能做得很到家,如果那真的是他做的话。   这个人真像是一颗臭草,不让人喜爱但身上还是有些优点可让人欣赏的。   净在躺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在柔软的枕头上以缓和手臂因侧躺过久导致的酸感。抱住大大的软枕,脸侧贴在其中,才刚闭上眼,灵敏的鼻子就嗅道了淡淡的香气。香气混合了榛叶嫩芽、幸运草、或者雪松的味道。   LANCOME的香水,没错,她舅舅有时就用这个。   不用睁开眼也知道来人是谁了,每天必然到她房间报到然后遭冷落的人——迪亚戈。   净决定不睁开眼,刻意装睡,免得又和这个人产生不愉快。要知道,她在人家的地盘中,必须得给安特伍德老夫人留面子。只要她不和他说话,他就会离开了吧?   净一动不动,连眼皮都合得紧紧的。然后,迪亚戈非常小心地坐在躺椅边缘,似乎怕弄醒了她。接下来房间只有一阵的沉静,净可以感觉到他在注视她,在这么静的氛围中,她几乎可以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不多久,一只手指落在她的脸上,那只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蛋,动作轻轻地,缓慢地,生怕她突然醒来似地。净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那手指突然缩开。   见她并不像醒来,手的侵略目标移到她的背部。仿佛在检查她的康复状况,又仿佛想让她舒适,大手掌无比轻柔地抚过伤口。净心里一阵的异样,对迪亚戈的举动竟没有了往常的反感。她睁开眼,决定不让他的毛手继续下去。   “嗨,我吵醒你了?”迪亚戈缩开手,勾起嘴角,脸上的恍惚未完全消退。   净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看到椅子旁的小圆桌上摆满了红玫瑰,她的眼睛一亮,有些振奋道:“红玫瑰?”   迪亚戈笑了,他伸出长臂,取了一枝,放在嘴上亲了一下,然后递给她。   净没有接。   “怎么了,你不喜欢?”迪亚戈的眼中的挫败感一闪而逝。   “不喜欢你把口水留在上面。”净老实告之,有礼貌地问:“我可以要另外一支么?”   迪亚戈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仍是拎过另一支玫瑰递到她的鼻子前。   净报以感激的微笑,轻轻嗅着玫瑰的甜香。迪亚戈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端详着净毫无城府的笑容,犹豫了一下,问:“你真没看清伤你的人的模样?”   净愣了一下,对上他的绿眼。这个人之前一直没有问过这件事情,现在提起只是顺口么?   “起码,你该看出他是纯意大利人,还是吉卜赛人,年龄,高矮肥瘦。”迪亚戈眼睛注视着净,一边嗅着自己手上的玫瑰花。   “不知道。”净心虚地垂下眼睑。   “你认识他,所以在维护他!”迪亚戈如此下着定论。   净不反驳也不辩解,却反问他,“这与你有关系?”   “这里是意大利。而且就发生在我的眼皮底下。”狂野的神情在他的面孔上掠过,瞬间消逝。那神情仿佛在宣告,他是意大利的主宰,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净不由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她之前没有见过的这样神情的迪亚戈。也许这个人并不像他平常所表露的那样仅仅只是个游历花丛的花心蝴蝶,可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净不由自主地打量他。这个人,似乎永远都不会忽略自己的外型,即使在家中随意穿的衣裳都必定由名师设计。那一头微卷的金发,无论什么时候都洁净闪着耀眼的光。据这里的女佣人说,他常随身带手帕的。难道他也想父亲那样有洁癖?   留意到净满是疑问的神色,迪亚戈一手撑住下巴,伏身过来,眨眨装满碎星似的绿眼睛,扯开笑意道:“我知道我是个迷人的男子,不过能获得你的注视,真是我的荣幸。”   净差点绝倒,真熟悉的话语,原来花花公子的口头阐真是异曲同工,拉格舅舅一定会非常高兴多了个同类。不过,之前没有仔细看过他的面容,现在端详过,对他的相貌总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前我见过你么?”净撑着坐起来。   迪亚戈扫过自己的手背一眼,对上净的琥珀之眸,并不回答她的问题,眼神一阵的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喂?”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哦?没有,我想,没有。”迪亚戈盯住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条浅浅的伤痕。   见他一副神秘奇怪的模样,净耸耸鼻子,下了躺椅,径自走开。   “你去哪儿?”迪亚戈连忙问。   “我想外婆了。一会儿我就回她的家,不必麻烦你们的。”净在偌大的衣橱里收拾了只属于她的衣裳。与其说这是个衣橱,不如说是另一个房间。不知是安特伍德家特别好客,还是外祖母有过吩咐,反正从一住进这个房间开始,这个衣橱就没有停歇过,不断有人送进当季的服装,古齐、范思哲、贝纳通、莫思克诺,全都是意大利名牌。想想这家子倒还挺爱国,车子服饰都喜欢本国货。正当她以为自己住进了人家的仓库的时候,迪亚戈却得意洋洋地告诉她,那全都是贡献给她的,还问她喜欢不喜欢。她当时就傻了眼,实在想不透这个人的想法。就算献殷勤也该看时候呀,就她这样连睡觉都成问题的时候,给她送那么些娇俏衣裳她不但只没法试穿,就算能穿估计也不一定合身,毕竟他们做这衣裳时根本没有给她量过尺寸。可是,那迪亚戈却笑得奸诈,坚持说绝对合身,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这么笃定。反正她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完全不合她的风格。   “罗兰夫人回美国去了。”迪亚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什么?”净顿住手上的动作。   “你的外祖母她有事暂时先回美国去了,托付我把你照顾好。”迪亚戈眨了眨眼睛。   “荒唐,她怎么可以这样就把我落在陌生人的家里。讨厌。我要打电话给她。”净扔下衣服,在房间里搜寻电话,然而几天下来,她竟没有发现这房间里根本没有一台电话。   “就算她先回去,我也要回外婆的别墅住。”净窝了一肚子火。实在无法理解外祖母的这种举动,即使安特伍德家有多安全,这家人有多热情,她也不该这样一声不吭就离开,还吩咐这样一只花蝴蝶来照看她。   “回去?路途遥远,你的身体受不了的。”迪亚戈仍旧是懒洋洋的姿态。   “才八公里的路,开车不一会就到了。”净合上小行李箱。她来的时候,外祖母只给她送来这个小箱子,东西并不多。   “八公里?”迪亚戈失笑。   “你笑什么?”净感到奇怪,就算说差了一两公里又有什么好笑的。   迪亚戈走到她的身前,拎起她的手亲了一口才扬着眉毛,说:“净净,我忘告诉你,为了不给我祖母麻烦,要知道,她正在度假。所以在你昏睡的时候,我把你带到西西里岛上来了。你在我的家。”   “胡说,房间的摆设根本没有变。外面的景色也。。。。。。”净绕过他冲上露台。露台下一片葱郁的柑橘、柠檬和油橄榄树,散发着不同的清新的味道。远处错落有秩的民居,绿色遍延整个视野。这里根本不是摩德纳。   “欢迎来到巴勒莫。”迪亚戈的声音在净的耳边响起。   净转过身,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她努力克制着怒火,绞紧了双手,免得手上的指甲全都招呼到他的脸上去,这样,意大利便少了个自以为是的俊男,给意大利报刊业带来打击。   “净净?”他又晃到她的身前。   净的手绞得更紧了。   “你愿意做这屋子的最特别的客人么?”他握住她的双手,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   特别?火光掠过净的眼眸。   “我最特别的娇客。”他伸出手,在净的脸上抚弄着。   最特别?净的理智开始不受控制,她抓住那只轻薄她脸颊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 正文 第 八 章 再遇 (更新时间:2005-8-6 9:56:00 本章字数:4994)      夏日的黄昏中,绿茵球场上,统一球服的高中生们肆意地在绿茵场上追逐着足球奔跑玩闹。草地的斜坡上,发色如月光般柔亮的少年静静地注视着场上的热闹,蔚蓝的双眸随着足球的滚动而转移。夕阳将他矫健的身形晕出一层金色。   “哔——”   一声哨鸣声引起他的注意。看到充当裁判的少年嘴上含着一根哨子,他愣了一阵,从口袋中掏出白金哨子,边端详边想起那张绝色容颜。   她似乎是个安静的人,即使意识到他的杀戮意图也不尖叫,安静得近乎飘渺。不过她并不是全然内敛的人,从她跳舞时奔放而毫不矫作的姿态看来,她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般的柔弱和淡然。她是他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特别的一个,特别得无法拒绝她在心中占据了一个角落,让他无法像往常那样爽快利索地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他们应该知道他已经终止了这一任务。他们不会明白,刺杀她的时候,他犹豫不决,即使下定了决心,手也并未听从使唤。当时的力道若再加中几分,她就会如预期那般一分为二。平静的心生来第一次出现了乱麻一般的体验,无法解释,无法透析的感觉。只记得,当鲜血从她的背上喷出时,他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冷漠面对了,留在器刃上她的鲜血,刺激了他的感官神经。他知道,即使父亲如何命令他,他也无法再对她出手了。   纯净的灵魂,像云朵一样洁白无暇的人类女孩,高高地在天空中,在他无法溶入的世界里。   “喂,留神——!”远处的的男孩子们对着他的方向高喊。   他抬起迷惘的双眼,迎视急飞而来的足球,伸出一手,足球稳稳当当地停留在他的手上。   “嘿,伙计,把球扔过来。”球场中其中一个男孩比划着手脚。   少年半迷起眼睛,挥手将球甩开去。慢慢站立起,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如轻巧的燕子飞掠到场中,扫过目瞪口呆的脸,以脚掂起球,灵活地玩将起来。那控球技巧的纯熟程度俨然一个职业的球手。   “好耶,伙计,来一场怎么样。”其中一个高中生兴奋地提议。   细碎刘海遮住了蓝眼少年的表情,他顿了一下,突然抬头,仿佛天空有什么在召唤他一般,黯淡的神色在他的眼睛中闪过。以脚跟把球掂高后,那一身黑衣包裹的身体猛然跃起,一个翻身,在半空起脚奋力一踢,足球如飞窜的箭,以直线急速冲往龙门。   学生们的视线都紧随着球的去向,当足球掀起龙门的网,在半空旋转直至静止落下时,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愣愣盯视着前方的距离,整整半个球场有多。   当人们醒悟过来,却已经不见了少年的踪影。   美丽的西西里,气候怡人风景秀丽,夕阳把整个城市晕出一片金黄。   在一片油橄榄、橘子树的围绕下,一栋特具意大利古典特色的建筑仿佛雕阑玉砌 引人注目。   橄榄树的枝叶直伸向二楼的露台,露台边,一个粉妆玉琢的少女正拉过其中一枝条,摘下最嫩的一支放在鼻前轻嗅。这时,翩翩飞来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饶在少女的身边。少女屏息着摊开手,不多久,成功吸引蝴蝶停留在她的手指上。   少女叹息道:“你真幸运,长了翅膀就可以到处飞,不必被禁锢。”   随着她如兰气息的轻吐,蝴蝶翩然飞离。然而,它并不飞远,而是绕着橄榄枝扇动着翅膀。少女见状,出神地注视着蝴蝶的姿态,身子不经意地开始随着那似有似无的节奏转动起来。柔软的手臂挥出娇媚的动作,纤细的腰身忸怩出诱人的姿态,加上嘴角柔柔淡淡的笑意,让少女仿如蜕变中的蝴蝶,美丽动人。   突起的掌声打断了少女的舞姿,她转过身,不太友善地瞪视来人,金发灿烂的迪亚戈。他的双眸的光辉在跃动。   “净,我亲爱的杜勒小姐,你已经钻近我的心里去了。我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我的眼睛。”   净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他的话说:“我的心因你的存在而跳动,我的灵魂随着你的一颦一笑而颤抖,倘若失去了你的芳踪,这让我如何能够继续活下去。。。。。。”   迪亚戈也做了个手势,止住她背书似的话语,摇头捧心,问:“你怎么可以把我的独白抢了去?”   “这不算是你的独白吧?这纯粹是花花公子的口头阐,我从我舅舅那儿可听得多了,阁下,你要学么?”净优雅地扬扬手上的橄榄枝。   “顽皮的家伙。难道你从来不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他走到她的身前,握住净仍旧摇动着橄榄枝的手,“相信我,即使一开始我在恶作剧的使然下把你带到西西里,但是,现在的我真的被你迷住了。可爱,美丽的净,你的纯洁和妩媚让你那样的独特,走近你的身边让人如此的舒适坦然。难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求爱?”   看着迪亚戈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净动了动嘴唇,在他的绿眸中她看不到调侃的意味,仿佛非常诚恳的样子。然而,与拉格相处太久,见识太多的她马上就觉得刚才的想法可笑。试问,哪一个花花公子在说情话时不是一副认真表情来着。   她点点头,道:“继续。”   “你愿意做我亲亲的女朋友么?”迪亚戈的神情似乎为之一震。   净抿着嘴,仍是说:“还有,继续。”   “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唯一。”他抓住她的双手,捧在心口。   “不够呢?没说完。”净点头。   迪亚戈大喜过望,连忙凑上嘴唇就要献吻,中途被净抽出的手捂住。   “我说,你是不是漏了一句:我的人生已经不能没有你。”净的表情像个耐心的老师。   “什么?”迪亚戈一头雾水。   “噢,迪亚戈,为什么你是迪亚戈?”净学着朱丽叶对罗密欧说话的口吻用夸张的表情高嚷。   “云净.杜勒!”迪亚戈这才明白净的伎俩,咬牙切齿起来。   “阁下不是来请我尝您的正宗意大利菜的么?我可以走了。”净忍禁不住,嘴角一直扬得高高的,露出洁白贝齿。   迪亚戈皱紧的眉头随这笑容渐渐舒展。   净发现,和迪亚戈相处并不困难。目前为止,他都在尽量地迁就她。每当以不经意似的言语举动把他气得牙痒痒的时候,只要她表现出无辜而又极力想冰释前嫌的模样,他很快就会软化下来。有时,他会非常疑惑地以探究的眼神偷偷研究她。甚至会怀疑她是否表里不一。   表里不一?净私下暗笑,连一直在身边的灵都似乎并不完全了解她这做姐姐的真性子。她并非仅仅是表里不一,如果必须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真实内在,也许,用狡狯更加合适。灵是个好动的人,但并不粗心,把她当做柔弱的人来看完全是因为她太擅长扮演这样的角色。她不喜欢像灵一样蹦蹦跳跳,率真耿直,但并不代表她单纯无保护力。或者说,这娇柔的外表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迪亚戈是个在花丛中游历惯了的人,千娇百媚哪一种女人没有见识过。也许,她恰巧正是他猎艳名单上少见的类型,所以才会如此的忍让她用在他身上的各种小伎俩。可是,他什么时候才会原形毕露呢?   “净?”迪亚戈不知何时举起了酒杯,却碰巧遇到净在神游。   “哦!健康!”净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迪亚戈注视着她的脸,扬扬眉毛,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净假意品尝食物,表示开不了口。   “想家人了?”   这个倒是真的。净点了点头。   “把你妹妹接来陪你好么?”迪亚戈笑意盈盈。   那样,牧沙会杀了你,净笑着继续慢嚼她的食物想道:况且,灵知道你拐了我,她也会杀了你。   “你的父亲。。。。。。”迪亚戈没有停下一相情愿的想法,不过在提到净父亲的时候顿了顿,反过手掌看了手背上的浅痕一眼。   “你不是说给我定好机票而且已经通知我外祖母了么?我即将开学了,不想因为小事耽误了学习。”净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放下刀叉,擦擦嘴又说:“我回美国,我们还是朋友;你持续你的荒谬行为,我们就变成对手,我的家人可都不好对付。包括您的叔叔,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这种行为。”   “我叔叔?”迪亚戈挑眉,一副神秘的模样,然后点头别有深意地说:“是呀,他看来对你不是一般的有好感。”   “我要我的机票。开学前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的。”净顺理成章提出要求。   “是呀,耽误就不好了。”迪亚戈挤挤眼睛。   净等着他的话,以为他已经决定送她回去,谁知,他从餐桌上抽了一支玫瑰花,递到她跟前,满脸深情道:“那么,你已经决定做我的情人了?”   净愣了好半晌,终于忍着怒气站了起来,拨开他的玫瑰,淡淡一笑,说:“又回到原点了嘛。那么晚安!”语毕,净尽自离开餐桌,不再看迪亚戈。   “净!”他喊住了她,“你走不掉的。”   净毫不相应,头也不会离开餐厅。   “你走不掉的!”迪亚戈斟满了酒杯,端进唇边,在酒杯边缘低笑喃语:“往哪儿走?”   夜晚,净浸泡在满是玫瑰花瓣的浴缸中。背部的伤口拆了线,已经不会疼,不过留下了长长的伤疤。迪亚戈那坏蛋还假好心说给她预约了整容医生,只等皮肤完全恢复,就送她去做皮肤修复手术。说话口气俨然她的家人。   说起家人,真难想象父亲知道她的处境后会发怎样的脾气。从小到大,父母都把她当做易碎的娃娃那样小心看待,从来没有让她受过委屈,对惹她难过的人,父亲和灵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那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慈父多败儿,所以现在的她才会这么狼狈,想回家还必须使上柔嗲的招数。   那个迪亚戈,果然是个玫瑰痴,这家的庭院的花几乎都是玫瑰,屋子中,餐桌上的摆设无处不是玫瑰的踪影。连这玫瑰澡都不是说假的。   净掬起一捧,吸一口,玫瑰的清香沁人心脾,让人全身都感到舒适轻松。难怪迪亚戈一家喜这一套。她松开手,水珠散落在胸前。深呼吸一口后,净把自己整个人都没入水中,直到憋不住,才坐起身。   刚把脸上的水抹去,净便愕然发现房中多了个人,那一身的黑色在暗淡的灯光中显得突兀而带了恐怖的感觉。   净扯过浴巾,堆在胸前,惶然盯着黑影,不知是否该大声求救。眼前的人正是给她的背部留下伤疤的少年。只是,他的神情不是冷漠,不是淡然,也没有任何的思绪。漂亮的面孔仿佛只是一个机器制成品,木衲无神。净的心中涌起了恐惧,这个人,外貌和之前的一样,可是,那双眼睛却是空洞且毫无感情的,连杀意都不显露一丝一缕。他缓缓走过来,手中握着有一把亮堂堂的钢刀。   “迪亚戈——”净终于跳了起来,想逃,然而他正是从门口方向过来的。她只好逃向相反的方向,边呼喊着迪亚戈的名字。他则一步步接近,扬起了手上的刀。净边丢着手所能及的物品,却阻不住他的前进。   “为什么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净冲着他喊。   门外,传来迪亚戈的声音。然而,门似乎被反锁住,外面的人正在撞着门。   已经退到露台边缘的净无处可逃,闭上眼睛。   “噌——”   伴着掉落的火花,长长的兵刃撞击声破空响起,尖锐刺耳。小火花弹到了净赤裸的肩膀上,惊得她猛地睁开双眼。更加另人诧异的场面发生了。在她的面前,欲杀她的少年变成了两个。同样黑衣,同样面无表情,相互瞪视着对方。唯一可辨认出不同的,是手上的兵器。先前出现在房中的那个做着砍杀的姿势。而他的对手,半跪在露台的护拦上,手中紧握着一对三叉戟,卡住前者雪亮的刀。   手握三叉戟的少年扫了净一眼,仿佛在确定她没有受伤。然后,相像的两人飞跃而起,在半空中对打起来。黑色的身影在雪亮的兵器闪光中交错位置,打得难分难解。最后,似乎后来的黑衣少年占了上风,在加上先来的那人似乎并不打算与他纠缠到底,因此,不到几分钟,握刀的那个飞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   净一直都只缩在露台角落,以湿答答的浴巾遮住身体。   少年收好兵器,转身看她,并不开口说话。   “你又要杀我么?”净低低问。   少年的严重闪过复杂的神色,沉默半晌才摇了摇头。听到门外的撞击声,少年皱眉,走到净的跟前,蹲下,与净平视。   “为什么杀我?”净谨慎道,“为什么救我?”   少年垂下眼睑,片刻,他从口袋中拎出白金哨子,递到净的面前。   净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接过。   “净,怎么样了,你等等,就好了。”   迪亚戈的声音,似乎非常的着急。   “你不杀我了么?以后都不杀?”净再次确定他的意图。见他摇头之后,她站了起来,恳求道:“既然这样,我,你能不能把我带走。我不想留在这儿。我想回家。”   少年听着门外的声音,又回头对上净娇弱无依的神态,手握了又放开,,然后将净打横抱起,跳上露台的围栏,在月光下一跃而去。      ! 正文 第九章 为你命名——焰 (更新时间:2005-8-6 10:09:00 本章字数:7398)   得到一个原本要杀你的人的帮助,这是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从来相信直觉的净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反正,她的人已经平安地回到美国,而且顺利注册入了大学。   尽管母亲腾斐一直强调并不是每一人像她一样有非常突出的舞蹈天份,她还是很早就放弃了往这一方向发展的想法,而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念她感兴趣的细胞学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而她也做到了,要知道进入这所大学可要费不少的工夫。   由于迪亚戈的纠缠,让她迟了好些天才能到学校报到。课程几乎都已经安排好。她所要做的,就是到不同的课室听讲,但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结识任教的教授。此刻,她的任务就是赶去上理论基础课程。   进入大课室,净惊讶地发现,整个阶梯式的教室里挤满了人。很明显,这个课程的主讲教授非常受欢迎。而且留神看看的话,女生占了大部分。净找了个座位,远远地打量了讲台边正讲解得眉飞色舞的教授一眼。这一看,让她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   讲台那边的教授,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一身衬衫西服的他高大英俊,脸上留了洛腮胡子,修剪得极为洁整。有这样相貌又有才学的教授自然受女生的欢迎。然而,让净感到吃惊的远不是这个,而是他的眼睛,这个教授有着蔚蓝的眼睛,那略低陷的双眼已经柔和的面部轮廓线条都跟某个人的好像,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那个蓝眸的少年。   净打开自己拿到的讲义,封面上,印着这个教授的名字:蓝度.克拉尔。   下课后,净没有随人潮离开,而是留在位置上,一直打量着这个克拉尔教授。   “你有疑问?”收拾好文件后,克拉尔教授也注意到净的注视,他扬声问。   净神色闪了闪,站了起来摇摇头,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不久,在停车场,两人再次相遇。克拉尔教授以友善的声音问:“你喜欢研究细胞?”   净有礼貌地笑了笑说:“哦,很高兴能到你的课堂来听课。我是云净.杜勒。”   “你刚才在打量我,我有什么问题么?”克拉尔教授打开车门,把东西塞了进去。   “啊,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长得跟我的一个朋友有点像。”净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   “朋友?”   “是呀,一个朋友。”不知怎的,净觉得这个教授在刚才一瞬间,似乎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我和他长得像?”克拉尔教授似乎不太相信净的话。   “有点。不,是太像了。”净又开始打量他的脸。   “你们关系很好?”   “啊,这个。。。。。。。”净不知怎样回答才好,也不太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也许,我和他有着共同的祖先。”克拉尔眨了眨眼,钻进车子,关车门前又探出头来对净严肃地说:“希望杜勒小姐下回认真地听课,不要神游,我这一门科目可不好过关。”   “是。”净为他突然转变的语气愣了好半天。   不过,克拉尔教授和她头脑里想象的那个人一样,都让人琢磨不透。   在入学两个星期里,净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学校的图书馆。坐在四楼角落窗边的小桌子旁,既不受往来的人的打搅又不必与人共用一张桌子,避免了一些前来搭讪的男生的骚扰。她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克拉尔教授所讲的东西包含了某些较细节的东西,她必须把这些内容弄明白,不然,教授布置的论文她就没有办法完成。   这天下午,净又搬了一大堆书,静静坐在窗边忘我地投入钻研中。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天色已晚,她才收拾起书本。刚把书放回原处,净有种奇怪的感觉,感到有人盯着她看。然而,静幽的图书馆似乎只有她和以及两个正在柜台边整理书本的图书管理员。净在书架间探视着,随着感觉在书本的空隙间寻找视线的主人。被窥视的感觉非常强烈,仿佛对方就在书架的那一边,但是,移开厚重的书本窥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最偏僻的书架所在处吸引了她的目光。那边是有关古代生物及失落物种的书本,不常有人借用,因此该角落甚少有人走进。但是,此刻,书架所在的地面上,投射出的并不止书架的阴影,似乎还有一个人的影子。净除去鞋子,小心奕奕地靠近那角落,贴近书架,猛然往阴影的上方抓去。   一道黑影咻然在眼前闪过,净只抓住了空气,以及,一根火红的羽毛。   这时,一双手拍落在净的肩头,让她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看,眼前笑容可掬的人居然是克拉尔教授。   “你,你好。”净结巴起来。一个人怎么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别人的背后?   “呵,看来,你是个勤奋的学生。可是你手上的是什么?可以让我看看么?”克拉尔教授看到净手中的羽毛,眯了眯眼。   净犹豫了一瞬间,便把羽毛递了给他,说:“有人落下的。可能是人造的装饰品。”   “当然。”克拉尔以手指在羽毛上轻轻抚弄着,视线却放在净的身上,语气轻柔道:“那当然,不然,你以为会是一只鸟儿落下的么?什么样的鸟有这样巨大的翅膀?”   “有的。”净感到奇怪。这个人,究竟在开玩笑还是在调侃她。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真是鸟的羽毛了?   “哦?”他皱眉表示不懂。   “天使就有这么大的翅膀。”净仰着一脸纯真的面孔。心里有点不服气他刚才说话的调调。   克拉尔教授明显的怔了一怔,接着笑出声,道:“是呀,是呀。说不定是天使落下了羽毛。可是,杜勒小姐,你要知道,天使不会有红色的翅膀。按照你的思路,这羽毛的主人,更有可能是个从地狱上来的恶魔。”   地狱的恶魔?一张绝尘却沾了血污的脸庞在净的脑海中漾起,那晶莹的蓝眸冷然无波。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是否他的兄弟?对他们而言,她意味着什么?他还来么?   净心中一颤,低下头,为自己对那个人潜意识的挂念感到诧异。   克拉尔教授留意到她的恍惚,举起羽毛说:“也并不只有天使恶魔才有这样的羽毛。全身盖满火红色与金色的羽毛,在传说的鸟儿中有一种,你听说过么?”   “恩,不死鸟——凤凰?”净听说过这样的鸟,但不相信它在人世间存在。   “是的。”教授赞赏点点头地把羽毛递还给她,示意她该离开了。   在图书馆分手的时候,他突然站定,摇望夕阳的表情有些似乎有些陶醉,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奇异的神色。他说:“通红的色彩。生命的颜色,血的颜色。不死鸟,火红色的羽毛鲜艳耀目,世间没有比他们更美丽的物种了。它是多么骄傲尊贵的生物,从不必受自然的制约,即使是死亡。。。。。。”   “可是,先生,这种鸟只生存在神话中,不是真的呢。”净打断他的遐思。   克拉尔教授但笑不语,脸上神秘测的神情一闪而逝。   “先生也研究这一方面的事物么?”   “没有,只是听说的。“克拉尔突然转身问净:“你希望有永恒的生命么?如果你有无尽的生命。你会做些什么事情呢?”   净失笑,没有想到这个讲起课来一本正经、平常和蔼可亲的教授回问出这么小孩子式的问题。   “嘿?怎么样?”他催促,仿佛真的要净给一个答案。   “让我爱的人们一直幸福欢笑。不过,我爱的人必须和是我一样,我才会想要这样的生命。不然只有自己,那多寂寞呀。”   “哦?”克拉尔教授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仿佛净的话激起他心中不愉快的回忆。   “不过,若真有这样的物种,也值得敬佩呢。”净低喃着审视着羽毛,“一直地活着,看遍世间沧桑,没有休止的生命。即使伤心,即使困惑,即使绝望,即使渴望安息,也必须活着。这样活着,真的会很寂寞?”   “寂寞?也许,它们有很多的同类在身边。”克拉尔教授反驳她的话。   “教授先生,我们这是人类的世界。即使有不死鸟,数目也是非常罕见的。你认为只有几个同伴它们就不寂寞了么?”净回过神来严肃道:“即使是同物种,也不见得能够相处融洽的。人类就是最好的例证。”   “呵呵,说得对。”克拉尔教授低笑了几声,突然面孔一扳,问道:“我布置的论文你写好了么?迟了的话我绝不收的,你可记住了。”   “啊,是呀。天呀,这么晚了。我,我。。。。。。明天见。”净经他这么一提醒,想起今天的任务的确还未完成,即使急忙抱好手中的书本,匆忙跑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   “明天?”克拉尔教授忽然伸手在半空一撂,摊开手掌,小小的红色绒毛鲜艳夺目。他抬眼张望天空喃喃低语道:“明天是周末呢?但愿星期一还能见到你。”   平常,净会独自到东河边阿斯托里亚公园的角落静静看书度过她的周末早上的时光。当晌午的阳光变得炽热的时候,她就会躲到湖边那棵大树下。在这里,她不会受到打扰,可以随心观赏东河的景色。蓝色的河在阳光中总是波光粼粼,偶尔会有人划赛艇经过,但并不会扰乱她的思绪。看书累了的时候,侧伏在树根旁小憩一会儿也是非常舒适的。   这一天,她仍然照常来到河边。   大学的校园里,她难得有这样的清净时光。从第一次步入校园那一刻起,她相信自己的生活将不会平静。同修学科的,不同系别的男生总接连部断地邀她出外,让她不胜烦恼。原先打算住在学校宿舍的她也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改而在市中心租了一套舒适别致的公寓。即使这样,仍然常有倾慕者尾随她直到她进入公寓。周末,她不大留在屋内,因为常常有莫名其妙的人打来求爱电话。也不知他们如何得知她的号码。所以,她干脆都不接,把电话过滤之后才给重要的人回复。   另外,她已经为自己找了一份兼职。她并不缺钱,父母给她的信用卡里有的是钱。她只是想尝尝靠兼职赚取零用钱的滋味,体验来自普通家庭的学生所过的生活。当然,目前除了灵,没有几个人知道她这个秘密。她的工作是在一家别致而充满艺术情调的休闲吧里跳一次舞。这个工作的薪酬不低,她只要在傍晚七点钟时上场跳一段长达八分钟的舞蹈就完成任务了。来这一间吧的人大多都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士。休闲吧提供的表演除了她跳的舞蹈还有其他的艺术形式,有各种乐器的表演,有即场的手工艺制造的演练,在剧院能够欣赏到的,在这里几乎都有。当然,表演的人大多数都是在校的学生。他们有的为了零用钱,有的想满足一下表演欲望,或提前做表演演练,有的则希望在这样一个地方遇到欣赏他们才干的人,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因此,一周一次表演的净被他们认为是期待得到星探发掘,做着明星梦的女孩。   做梦?   想起这个,净笑了。她的确常做梦,梦想心中的白马王子飘然而置,将她带往幸福的彼岸。以前,她不太相信这样的童话。现实的生活中,相爱这样的字眼就像平常和白开水一样普通。人们可以开口闭口就说‘爱’,然而也轻易诚实地说‘不再爱’。因此,爱这个字眼慢慢变得廉价了。当然,真爱也还是有的,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爱,以及灵和牧沙的爱像是时间绝无仅有。父亲从不轻易说爱,但是他任何一个举止动作都在表明母亲如何地占据他的心魂。牧沙也不经常说那个字眼,可是那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呼唤都似乎要让自己的灵魂飞出壳外与灵的合二为一。这看得人心中感动不已。   因此,当有男生腼腆地说‘我喜欢你’或者‘我被你深深迷住了’,‘你是最美丽的女神,我已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之类的话时,她只会感到好笑。一见钟情是有的,但是正如俗话所说:EASY COME,EASY GO。她不想和别人玩爱情游戏,相反,她正期待一段美丽而长久的爱情。   在她新认识的男士里,谁能让她心跳不已,谁会忠于爱情呢?   迪亚戈?   净笑想,他是个情场老手,任谁也不可能相信他会有真情吧。见面不到两回就直接把人掳走,还死皮赖脸要求别人做他的情人。真是个人见人厌的家伙。   而那个人呢?   净的心扑腾了一下。她捂住心口,闭上眼睛。脑海中,月亮色泽的头发,蔚蓝深邃的眼睛,直挺发亮的鼻梁,粉色的红唇,组成一张绝色的面孔。净猛地睁开眼睛,止不住心中快速跳动的韵律。   抓在胸口上的手被胸口上一坚硬的东西扎了一下,那是他归还给她的哨子。难道他也知道这哨子的重要性么?灵原有一个的,但是在古代时失踪了。她这一个是祖母给她们的仅剩一个了,可不能丢。   灵说,牧沙一开始就是用哨子声留住她的。那么,如果她也吹响哨子的话,他会出现么?   净犹豫了一下,含起哨子,猛地吹响。   比起灵的哨子,这一根的音质显得更加清脆响亮,可能之前一直有爷爷的精心护理,所以一切如前。   几声哨子声后,净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肚子,为自己的天真放声大笑,笑到满脸通红,笑到自己都无法否认,心中对那个人有了思念,可是,她却连思念的对象的名字都不知道。   突然,细碎的脚步声朝她的方向而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不知何故,满脸要宰人的神情,将净连树包围住。   “是这个小妞。”青年甲指着净的鼻子。   而净一头雾水,弄不清状况,她抹了抹笑得溢出的眼泪。   “活得不耐烦了。是你吹的哨子?”青年乙揪起净的领子,扇了她一巴掌。   “就是她,混帐,还敢取笑我们。既然她破坏了咱的好事。老大,干她。”青年丙色咪咪地盯上净的脸。   净挣扎着跌落在地上,虽然不明白她的哨子声为什么会无端破坏了别人的好事,但她强烈意识到目前自己的处境。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她突然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命。。。。。”   嘴巴在下一刻被捂住,几双手将她牢牢钳制住,其中一双已经开始撕她的衣服。   “我先来。”青年乙迫不及待地松开裤头,青年丙连忙就要剥净的裤子。电闪雷鸣间,只听到流氓青年们突如其来的惨叫声。紧接着抓在净身上的手掌仿佛被利刃劈过,全都脱离手腕跌落在地上。一根子孙根也飞开到一边,青年乙嚎叫着捂住下体在地上翻滚叫骂。   净抱住自己的身体,见到如此恐怖的情形,也尖叫起来。   忽然,一道红黑的身影掠过。净被无声无息地带走。   在一茂密森林的深处。   被放置在一棵古树枝桠上的净惊魂未定地死抱着树干,衣服被撕烂的她此刻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差些被歹徒强暴后又被拎着飞上天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掳拐她的究竟为何方神圣,就被放在这颗树上。只见到火红色的影子在眼前闪逝。   净惶然四处张望,却不见一个人影,或者说,刚才那火红的影子。终于冷静下来后,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滑下树看看。边想着,手脚已经动起来了。   和灵相比,她爬树的技巧显然拙得多。不仅把破碎的衣服弄得更加残缺不全,还把自己的手和皮肤都划破了。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双手将她抱离树干,再次送回枝桠上。   净缓缓回头,愕然对上自己不久之前在想念的蓝色眸子。这双眼眸,不同与往常的淡漠无波,而是充满了懊恼还有点点的怜惜。净呆呆注视了他一阵,无比心安的感觉油然而生,惊吓过后的委屈恐慌再次涌上心头,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无声滑落。   他的眼睛闪过奇特的神色,无措的、好奇的、焦急的混合其中。那伸出的修长手指沾起净的眼泪放在鼻子旁嗅了嗅,最后放入口中轻舔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似乎不解净的眼中会溢出这样的液体。他背过手,在净的脸上擦拭着,要把泪水都抹去,结果把净的脸抹得跟花脸猫一样。   “我自己来就好。”净躲开他还要努力弄干净她的脸的双手,从自己的裤袋中掏出手帕,将眼泪抹净,“你不喜欢看到别人哭是不是?我不哭了。”   他坐在她的对面,视线仍然放在她的红红的眼睛里。   “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呢?”净擤了擤鼻涕。见他扭开了头,她转了个话题问:“请,请问,刚才送我来这里的是你么?”   少年看了她一眼,仿佛又打算做闷葫芦。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要挖别人的私隐。我只是想,想了解你而已。”净看着他,希望从他的一个眼神中猜测出点什么。   少年终于回过头,看着她时,神色犹豫不定,内心仿佛在挣扎。而他的仿佛在紧张,手交握了又放开,然后抓紧了树枝。   “我是净,你是谁?”净向前移了移。   他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开口。   “我是净,你是谁?”净毫不气馁继续着。   他缓缓站了起来,靠在树干上,仿佛要想要逃避,但又似乎不舍得走,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是净,你叫什么名字?”净不死心,又上前移了移,学着他的模样站起来。   他贴着树干,眼睛避开净坚定的眼神。   “告诉我你的名字不可以么?”净有点失望,“我。。。。。。”话音未落,净的脚下一滑,整个身体跌了下去。   未来得及尖叫,净感觉到自己已经在他的怀抱中,在缓缓的落地过程中,净终于看清楚,那火红的东西是什么。   一对天使的羽翼!   在他的身后展开着一对如火焰一般耀眼的翅膀,美丽得令人窒息。   落地后,净一眨不眨地瞪视着他将翅膀收回,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要离去,净抓住他的背后的衣裳,继而将他搂抱住。   “不要走。我知道了。你是不可以随便说话的天使。我知道了。你不能把名字随便告诉别人对不对?没有关系的,不知道也没有关系的。我唤你别的也可以,只有我这样唤你好了。焰,就唤你焰好么。”   他定定地站立,没有表示好也没有反对。   “焰,像火焰一样美丽。焰,我是净,我很高兴认识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散开,半晌之后,他转过身,眼中依然是复杂的神色,惊讶的、不可置信的、忧虑的。   “你不爱说,不强迫你。可是,可是,请你不要就这么走开。我,我虽然并不了解你,可是,我们不是也见过了么,你不是救过我了么,难道不可以成为朋友?虽然,我有些笨手笨脚的,总让别人来救我,可是,我,我就是不想失去你的消息。刚才,我有想你,吹哨子就是盼望你能听见。我知道自己有些自相矛盾,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瞧,我在说什么呀,不管了,我就是要想你。”净边绞着手,边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低着头,仿佛在认真地听她说话,许久之后,他对上她的眼睛,突然,呼啦一声,火红的翅膀在身后展开,扇了扇。他紧紧锁住她的视线,神色严肃认真。从他的眼睛中,净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说:“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是灵,我也不告诉。以我的生命起誓。”   翅膀再次被收起来。净伸出手道:“我可以唤你做焰么?”   他点了点头,长刘海再次遮住了眼睛,犹豫一下,终于是凑上前来,以鼻尖青青碰触了她的眼帘。   净怔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他的示好方式。于是她也掂起脚,以同样方式表示她的好感,并且轻轻说:“焰,我是净,云净。”      ! 正文 第十章 焰 (更新时间:2005-8-6 10:10:00 本章字数:5206)      焰似乎总得替她找更换的衣服。从他手中取过衣服的时候,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起来。他一定是听到了她的哨子声的时候就在附近了,见到她被欺负才能这么快地出手。为何他们的见面总得这么的怪异呢?   之后,焰也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飞着把她带回市中心,而是用一辆摩托车把她载了回去。他似乎非常喜欢骑摩托车的感觉。在无人的公路上,开得飞快,比被抱在半空中还让净感到心惊。车子停在净打工的休闲吧门口的时候,窿窿的马达声回旋在净的耳中,而她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根本无法自如地自觉松开。   而焰也不见得是个体贴的人,只顾记得她之前说过的‘打工要迟到了’的话,把她的双手掰开,推了推她,示意到目的地了。净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你要来看么?”净指指身后,“我表演舞蹈。今天是一般的自由舞。”   他扯扯嘴角,眼睛却朝屋顶看去。   净随着他的视线,留意到屋檐往上有两个倾斜的天窗。难道他想坐在那上面观看么?   “真。。。。。。别致的座位。”净仰着头喃喃自语起来。   焰突然掀起在她脖子上的金哨子,仔细地看着那上面刻的字,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 见他异样的神情,净连忙解释,“是我的祖父送的。”   焰的神色闪了一下,似乎有些狼狈。他松开哨子,撇过头去不吭声。   觉察到他的不自然,净拎起着哨子想了一阵,取下来,说:“你喜欢,就送给你吧。可是,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哦。这是我祖父祖母的东西,他很珍爱呢。”   焰对上她真诚的目光,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拎着哨子,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摇头,为她套了回去。   “你不喜欢?”净不解。   焰在口袋里搜出一样东西,一样类似掌上电脑的东西。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反手放在她是眼前,小屏幕上显示:你用它唤我,我就来。   净吃惊,突地瞪住他,心中不住地颤抖。并不是为了这句话,而是为了这一特别的说话方式。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开过口,让她以为,他只是个冷漠的人,不屑与她说话,又或者,他根本不太会说话,因为他的身份这么的特殊,说不定真的是个天使,天使讲的上帝的语言。然而,这屏幕上标准的英语显示他懂她的语言,也知道发音。不然,他不会这么熟练地就把一句话打出来。唯一可能的,就是他根本说不了话。可是,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告诉她名字呀。也许他根本不想与她有进一步的牵扯。   看到净猜测的眼神,握掌上电脑的他萎缩了一下,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因净的惊讶而显露出一瞬间无措的神色。   “焰”净喃喃道,“自作主张胡乱给你取名字。虽然很喜欢焰这个名字,但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你可以把真名告诉我呢。哦,也不必了。你原就不想这么做,不想被我了解。我真是自作多情,不知天高地厚。”后面的话,随着净垂下的脸越来越小声,几乎像在自怨自艾。   “净。”机械的声音源自掌上电脑的发声功能,“焰,就叫‘焰’”   净抬头,与他对望,不禁问:“真的?”   他点点头。泛着淡淡光华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加上晚风的吹袭时而飞扬起,眉间霞红色的朱砂红得均匀可爱。   在那一刻,净看得呆了。   那之后的十来天,焰没有再出现。净是不无失望的。对他的好奇,对他莫名心动的感觉,都让她感觉到见他的想望是那么急切。但是,自从那晚将表演后的她送回公寓后,他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没有说再见,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或者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就那样跨上摩托车,飞也似的去了。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脑袋中尽是他的身影以及那双蔚蓝的眼眸。   “唉——”净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回头问问灵,这算不算是初恋的感觉。   “杜勒小姐?”讲台上的教授吃惊地唤了她一声。净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而班中十多双眼睛正齐唰唰地对着她。   尴尬!无言!   净当下红透了脸,连忙说:“我,我需要离开一下,可以么?”   教授没有说话,只耸耸肩膀,做了个请的动作。净马上逃也似地离开课室。   这段时间在课堂上下频频走神让她的功课下滑,引起了教授们的议论,都认为她终于露出花瓶本色,徒有外表。   净为自己的失神叹着气,不知不觉晃悠到一家休闲店,要了一份糕点饮料。休闲店的柜台上正播放着特别新闻:   “。。。。。。据目击者透露,大爆炸发生在凌晨,当时见到浓烟中飞出一个巨大的影子,模样就像展翅的大鸟,随后影子跌入水中,仿佛受了重伤。目前,警方在全力调查这一事件,爆炸现场发现的数具尸体,身份暂未查明,相信与恐怖袭击无关联。。。。。。”   “见鬼了。爆炸还能炸出只翼龙不成?”休闲店的店员边啐了一声,边忙着清理桌子。   “叮呤”一声,原先坐在靠窗的小桌子边的净一溜烟离开了小店,留下一份茶点和零钱。   依照着记忆,净开车赶到了焰救她那天所到的树林,心中期盼新闻中那目击者所讲的影子并不是他。车进入林子,枝繁叶茂的大树将林中遮得密不透光,深入不到几米,车子在树干间便无法成行。净只好改步行,搜索着每一处,寻找那天停留过的大树。   陌生的丛林,对于净而言,仿佛一个繁杂的迷宫,道路不知从何开始,也不知通往何处,待她终于从一根绿枝上看见火红的羽毛时,才惊喜发现,自己已经在那棵不知名的树下。参天的大树高耸入云,加上枝叶繁盛,即使将头仰置九十度也看不到清它的顶端,但是,她却可以看见零散细小茸茸的羽毛浮在绿色的叶子上。   焰在上面么?   净踌躇了好久,终于咬了咬牙,挽起袖子,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幸好第一个枝桠离地面并不高,顶多两层楼的高度。若是以往,她决计没有勇气像灵这样毫无仪态地爬树,所以就技巧而言,几乎等于没有。即使有着牛仔裤的保护,净还是感觉到小腿上某处的皮已经磨破了。她咬住牙关,终于攀上枝桠时,突然刺在她手指空隙间的利刃惊得她松开双手。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抓住她的衣服,将她楸到树丫上。   出了一身冷汗的净捂住心口惊愕地望着匍匐在树丫上的人。红色的焰!   月色的头发似乎被火炽烫过,发尾参差不其还带了褐黑的颜色。火红的翅膀包裹着他的身体,左边的翅膀上,浓浓的血腥味传来,那湿漉漉把羽毛粘在一起的并不是水,而是鲜血。而他,尽管苍白虚弱的模样,却仍是以蓝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为什么真是你呢?”净慌乱地盯着那翅膀上的伤口,“不包扎的话会发炎的。”   蓝色发亮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翅膀上,他动了动,随即咧了咧嘴。   “我车上有急救箱,有出行的物品,我去拿。“净一想起这个,马上预备滑下树。焰突然拉住她,望了她片刻,勉强跪站起来,抱起她往前一冲,两人盘旋而下。然而,落地并不顺利,焰的体力仿佛透支了一样,离地接近两三米高时突然失重似的直直往下掉,两人重重摔落在地上。   净顾不得屁股上的痛,爬起来审视他的情况,只见焰仰躺在地上,双翅展开。左翅膀的伤似乎裂得更厉害了。然而让净感到更加恐怖的是,他的其中一条腿上,尽管以布包扎着,但红色的血仍旧汩汩流个不停。   净二话不说,爬起来就跑,从车箱内搬来了急救箱,郊游简易行囊。   她首先处理了他大腿上的伤口,那几乎用了急救箱里的大部分消炎药物。不知他如何与人打斗,导致腿上被剜去一块肉。翅膀也似乎被砍了一刀。   包扎完毕后,净小心奕奕地剪开满是血迹的衣裤,用手帕沾水将他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又给他换上出游行囊中父亲的那一套衣物。整个过程中,她并没有说半句话,俨然一个工作认真的护士。她的确做得细致,就连翅膀上沾了血的地方她也替他清理干净了。然后发现,他洁白的身体上,其实有着许多的伤痕,有的很深,有的比较浅,有的看起来是刀器划过的痕迹,有的则像遭其他锐器击伤后留下的痕迹。那些伤痕在他嫩滑的皮肤肌理上显得突兀可怖。   为他扣好衬衫的扣子后,净忍不住为他拨弄了几下头发,原本长及肩膀的碎发,被灼得又短又乱。焰已经睡着了,似乎筋疲力尽,不过,即使已经睡沉了,身上的伤痛还是让他微皱起眉头。   他真的只有这些伤了么?   净起身,想要给他取块毯子,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他的手握住了,而他,似乎还在睡梦中。   待夜幕开始降临,净把焰唤醒,将迷蒙中的他搀扶起。打算把他带到自己的公寓,以便能够照顾他。离车子所在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而焰仿佛已经耗尽了全身的体力根本无法自主地走动。看到他这个样子,净牙根一咬,让他趴在自己的单薄的背上,硬是承住焰沉重的身体。反手抓稳他的垂下的双臂,困难地往前移动。焰的腿拖在地上,身子的重量将她的腰越压越弯,净憋红了双颊,感觉比刚经历过长跑还难受。但垂靠在她耳边焰脸上火烫的温度以及企图挣扎移开的身子让她明白他的尴尬,于是,她小心奕奕地,尽量不让他感觉出自己的吃力。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净终于成功将他放到车中。   “会。。。好的,睡,睡吧。”净为他盖上薄毯子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车子沿来路返回市区,在净专心致志开着车时,焰的神色虽疲倦不堪,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净的侧脸,直到终于熬不住昏沉睡去。   接下来的三四天,净告了假没有回校上课,除了购物,她几乎不离开公寓。焰的伤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多了,不只是翅膀和大腿上的伤,从他弯腰便紧皱眉头的神情看来,似乎也受了内伤。   在必须由自己充当治疗师的情况下,净只有运用自己所懂的药理给他进行治疗。普通的消炎药抗菌药已经买了一堆,其它的,她宁愿选择中药治理。幸而和灵一起时常跑到弦叔叔的家里去。在灵研究易容术的时候,她则对弦叔叔懂得的药草知识非常感兴趣,从而知道什么中药对什么伤痛有疗效。在纽约,华人的中药铺并不显眼,但是只要遇到中国人一问,大概也能给她指明此类药铺的方位,购买到她想要的东西。   熬制药汁过程似乎引起了焰的好奇心,他拖着伤腿察看净将中药分类。   注视到他闪闪的眸光,净淡淡一笑,耐心给他解释每一种中药的功用。   由于他从不说话,净只能以询问的方式来猜测他的需要,也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心中所想。每当见到他疑惑复杂的神色时,净心中也不禁自问,自己这么对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从第一次见到他到目前为止,似乎都是在异常的状况下相处。双方甚至没有真正交谈过,却已经要为对方的生命安危而操心。说不清心中那奇怪的情素从何时暗生,但是对他,心里的挂念只有增无减,一有与他具相近特征的人、物,就会让她联想到他。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即使知道他并不算是个正常人类,也知道他可能与恐怖的事件相关,更明白他对她也许根本不可能存在情感,但是她还是放任自己随心所欲。   “翅膀还疼么?”净整理好中药,把火关小后来到他的身后。   他摇摇头,开始打量净的公寓。那天自醒来后,他便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周围的环境非常的陌生。但是,他一点也不惊讶,也没有警惕。因为这床上有她的味道,一种清新如春天里的风中夹杂着的雨后花草柔和的味道。然后他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的公寓并不特别大,普通套间式的屋子里睡房只有一间,而她似乎也毫不介意地让了给他。她则不得不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在花瓶的旁边,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镶了照片,两个并排着站立的女孩,都有她的模样。   “那是我的妹妹,平常,只要不说话不笑不看眼睛,没有多少人可以辨认出我们两个。”净随着他的视线也看着自己和灵的合照。   “啊,我可以和你合照一张么?”净突发奇想。   焰愣了一下,马上别过脸走开。火红色的翅膀碰倒了直立的相框。他回头看了那相框一眼,神色怪异地回到睡房中去。   净尴尬站在原地,懊悔自己提出了荒唐的要求。连名字都不愿说的人,怎么可能以这副模样与他留影。是怕她炫耀说了出去,给他带来困扰么?   也许,他并不真的信任她呢!   这么一想,她感到有点难受起来。   半夜里,净在沙发上睡得不太舒服,翻来转去地调整睡姿,勉强进入梦乡。不多久,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托起送进软绵绵的云海中,有毛茸茸的东西将她包裹住,让她感到舒适安稳,在不知不觉中搂抱住那让给她舒心的柔软。   凌晨,当四目相望时,净终于明白那被她抱住的云团是什么了。她急忙松开手,想要爬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时,那火红的翅膀却将她圈在了他的气息范围之内。羽毛划过她的肌肤,滑滑的、柔柔的,仿佛置身天使的怀抱,让人感觉舒服极了   “就这样,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再给你做早餐。”净打可哈欠,抓起翅膀的边缘,又闭上眼睛。   俊美的少年勾起嘴角,像是非常乐意被她这样依傍着。蓝色的眼睛幽深却闪着异彩,空出的手执起净的一撮长发,轻轻拉到自己的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凑过面孔,以鼻子轻挨在净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和净一起再次进入梦中。      ! 正文 第十一章克拉尔教授的警告 (更新时间:2005-8-6 10:12:00 本章字数:5861)      这几天甜笑一直挂在净的脸上,即使课堂实验失败后被教授责备,即使走路踢到石头,她的脸依然展露着迷人灿烂的笑容。于是,人人都猜测她一定是恋爱了。就连克拉尔教授把实验报告还给她的时候都忍不住问她:“你似乎很高兴?”   “是呀,是很高兴。”净点着头,嘴角依然上扬。   “小心乐极生悲!”克拉尔教授别有用意扬扬她那份蹩脚的报告。   “是,我会注意的!”净抿着嘴,眼睛却是成弯月型。   这几天,她的心情一直很兴奋,整个人还处在飘飘然的状态。焰虽然没有在语言上给她任何的表示,可是他的眼神,他亲昵的肢体动作大体也是在表达那个意思了。有时被她捕捉到他注视她时迷离的神色时,他就会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其它的什么东西。可是,她知道,他的脸早红透了。   每次当她放学回到公寓,都留意到他爱看着天上的云彩,仿佛非常向往天空上的世界。净原猜想,他也许真的是天堂来的天使也说不定,但是,从他对天主、耶稣一巧不通的情形看来,这种猜想马上就被否定了。加上印象中,他都与流血的事件相关,天使的说法实在没有多大的说服力。难道他是。。。。。。   忽然间,净也不想了解他的过去了,无论他是天使或是什么别的,她希望的就是像现在一样,他能够在她的身边。只要一个笑容,就能让她心安。   净发现,焰其实并不吝于笑,相反的,他笑的次数比起之前要多的多。一顿精心炮制的晚餐、一则小小的笑话、一次表示想念的拥抱,即使是一声道晚安的低语都能引出他的笑容。虽然不是开怀大笑,但是他那排洁白牙齿的显现对净来说就像花开一般灿烂。   焰喜欢拉近两人的脸部距离,喜欢把鼻子凑在她的脸颊边,仿佛嗅她的气味也是表达亲昵的方式。   克拉尔教授取下金边眼镜,打量着走神的净许久,最终开口道:“小心哦,你的身上有股不寻常的味道。”   “味道?”净放好报告,抬起自己的手嗅了嗅,不解问:“教授,什么不寻常?”   克拉尔边擦拭眼镜边低垂着眼睑说:“惹来麻烦的味道。”   净皱着眉头完全听不懂他指的是什么。   “换个男朋友吧,目前那个不适合你。”克拉尔教授说完这句边起身走开了。   他怎么知道她交了什么样的男朋友?   净匪夷所思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离开学校时经过一个运动场,栏网里面,大学生们正在练美式足球,观众席上美女拉拉队员们在尖叫。净突然有个想法,如果焰也在这堆人里头,他将会多么的引人注目。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认识她之前有没有恋爱过。美国的女孩通常不会放过他这样长相的人的。   焰的同伴里不知道有没有女的?   足球突然朝她这方向飞来,打在网上弹了回去,也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套着头盔球服的球员朝这边奔来。看到净站在拦网外,那球员特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净的美貌迷住了,抱着球顿住返回的脚步。就在那一刹那间,一道黑影闪过,没有人料到发生了什么事,包括近距离的净。球员的视线似乎仍旧停留在净的身上,然而,不到两秒钟,那人的头颅突然跌落在地上,滚到净的面前,那头盔里的眼睛还直直仰看着净,眼神满是惊艳。   一根灰黑色的羽毛飘然落在净的手上,净屏住呼吸直到极尽,终于放声尖叫起来。   作为目击者,净被要求配合警方调查,在现场遭询问了许久才由警察送回公寓。   进入屋中,看不到焰的影子,情绪不安的净更感到有些惊慌,急忙推开浴室半掩的门,才见到焰只着内库,正坐在浴缸边缘拆着大腿上的绷带。见到净站在门口,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拆除着绷带。   “嗨!”净打了声招呼,想要走开,但脚步却止不住要往他奔去,手不听话的抱住他的脖子。   焰愣了半晌,抬起头,反手抱住她,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幸好,幸好不是你。”净心有余悸。当那根羽毛飘落在她眼前时,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和焰一样的人就在附近,而且还众目睽睽之下残酷的杀害了一个人。   焰耸了耸鼻子,察觉到什么似的在净的身上找了起来,然后,在净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根黑羽毛。凌厉的神色在那原本无波的蓝眼中闪过,他单手揽着净,透过净的肩头,他瞪视着手中的黑羽毛,不久,摊开手掌,黑色的羽毛腾空升起突然化成一屡黑烟旋转消散。   晚上的新闻报导了这件事情,净刻意躲进房间不去看电视上那悲惨的状况,也没有把自己见到的事告诉焰。然而,仿佛什么都不必说,焰已经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样,他展开几天来都没有再显露过的翅膀,将净牢牢裹在他的气息之中。   半夜,当净睡得最香甜的时候,焰悄悄起身,跃出窗外,往月亮的方向飞去。   在浓密的森林中,星光闪烁的夜空下,几个黑影竖立在宁静的湖边,似乎在观赏着夜色也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到来。一声长长的鸣叫声划破宁静的气氛,随之而来的风,在湖面拨出一层波纹。伸出湖面的一枝粗树干上方,临空降落一个扇动着翅膀的高大男子。立在湖边的黑影纷纷朝这边单膝下跪。   月亮透过云层照射在他的身上,银白的月光下,男子的银色长发反着光亮,棱角分明的脸俊雅精致,让人看不出年岁。一双闪着荧蓝光芒的眼睛严厉地扫视他前方跪了一地的黑影半晌,缓缓开口,声音混浊而飘渺,仿佛来自天外的世界,语气却是极其地威严。他问:“为什么没有把他召回来?”   话音刚落,另一把鸣叫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盘旋而下,双脚掂在水面上。   “见了父亲也不行礼么?”长发男子语气微怒对着面前有着他七分长相、同样长着一头泛光头发的少年,翅膀猛地扬了一扬。   少年张口,发出的却是尖锐而比一般鸟禽清脆许多的鸣叫声。他缓缓下跪。然而还未抬头,一股突来的力量突然将他冲击开,使他翻落入湖水中。少年从水中弹起,却仍旧以跪地姿态移飞到长发男子面前。   “逆子!”长发男子悠悠慢慢地开口:“违背我的命令,是想把火云族带入灭亡么?多少年前我就告戒过你们,人类并非善类。我们的存在若是被暴光,会面临灭族的危险。你居然还与人类女人混在一起!火云族的女性的确稀少,但也并非不存在。只要一找到因勒支派的女传人,你们就要举行仪式,延续我不死族血脉。”   少年一直垂着头,不吱一声,手中的拳头却抓得紧紧的。   “明白了么?我们面临的不仅是血脉的问题,还有纳木斯无翼支派的世仇纷争。我需要你的力量,那个人类女人,不管知不知道你的身份,既然你不愿意假手他人,那么你尽快亲自处理干净。你还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找寻因勒派女人。人类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火云族能不能够传承下去,就看你的了。一定要快,纳木斯的目的就是灭我一族,他一但与人类连手,我们以及因勒支派都必定无法逃脱被猎捕的命运。”   少年抬头,心绪复杂纷乱,眼睛只定定地注视着前方,对长发男子的话不作任何回应。   “你听清楚了么?”长发男子猛然提高声量,语气严厉。   风将少年有些参差的刘海掀起,霞红色的朱砂色彩变得暗淡。   凌晨三点,当净从迷梦中醒来时,发觉焰坐在床边地毯上静静地端详着她。全身湿答答的。   “你怎么变落汤鸡了?”净低低笑出声,撑了起来,“怎么不换件衣服,你还没有完全痊愈。会感冒的。”见他不动,她只好亲自给他拎来毛巾、风筒,帮他擦拭起来。   “你觉不觉得在你面前我像个妈。通常这些事情,是我母亲常唠叨我的。为什么你也是这么都不注意细节呢。”净一边唠叨一边丢开毛巾,仔细替他把头发吹干,“明天该把头发修剪修剪了,你说是不是?”   焰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也要我替你换衣服么?”净见他还不动,好笑地揪揪他的衣袖,焰才以蜗牛的速度找来衣服换下。净躺回床上,却留意到焰大腿上层层包裹的纱布也湿地通透。   “还疼么?”净轻轻问。   焰转过脸,随她的视线看着自己的伤口。   “愈合了吧?”净滑下床,把还没有来得及套上衣服的他拉到床上,要给他检查伤口。焰也并不打算阻止她,由得她一层层拆开纱布。   净吃惊地盯着他的伤口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片白白的肌肤上,除了点点粉红的斑块,竟不见任何刀割过的痕迹。   “好了!”她呐呐地对上他的眼睛,后者移开了对视的视线。   “那还包着这么些东西做什么呢?”净将纱布清理走,给他端来一杯温热的水,问:“伤好了,你,你会离开这里么?”   焰怔怔地望着她,神色黯淡下来,看着她清澈的琥珀眸子,双手抓紧了两旁的床单。   净与他对视了片刻,看出他眼中的挣扎与不舍,心当下像被什么坠住一样,沉了下来。难过的感觉充斥了整个胸腔,她艰难地开口道:“我明白了,我。。。我。。。”眼中泛起雾气,竟无法顺利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毕竟,他与平常的人是那么的不同,他若是无意,她如何能留得住他?   焰突然伸手拉她,动作非常轻柔,非常宝贝地把她箍在怀中。   净侧着脸贴在他的身前上,感觉着那胸膛的起伏,听到快速的心跳,嗅到了干净衣服上柔顺剂以及他的身体夹带来的晨露的味道。   “你还会来么?和我一起?”净压不住心中的渴望,急问道,“常来好么?”   然而,焰却不做出任何的回应。净失望地抽了抽鼻子。   “约会吧。”他埋头噌了噌脸喃喃道:“我们去约会,好么?”   快速的心跳一直没有平稳下来,焰低下头,以鼻子摩挲她的头发,边点着头。   所谓的约会,他们并没有像一般情侣那样一起去看电影或上情侣们常光顾的地方。焰趁天未完全亮,抱起净展翅飞向高空,越过城市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树林。两人坐在大树的最高的枝头上瞻望东方,观赏日出。   净依偎着焰,注视着太阳蹦出地平线,那一刻,在她的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随着凉爽的晨风吹送,树林中的鸟儿也活跃起来。在他们所坐的大树周围,突然多了形形色色的鸟绕飞歌唱。渐渐的,鸟儿们停留在他们的周围。净惊叹着伸出手,即刻有色彩斑斓的鸟停在她的手指上。   焰微笑着看着净兴奋的神情,视线停留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挥走那只不愿离去的鸟儿,焰握住净的左手腕,雪白的皮肤上是突兀的成交叉型的伤痕。那是当时要取回幽冥时惩罚她留下的划痕。红色的伤痕,在光洁的皮肤上显得突兀难看。   “算,算是缺憾美!”净缩着回手,这伤口让她想起他当时恐怖的表情。   “焰。。。。。。”净呐呐唤道,她缩手的动作并没有成功,焰把她的手腕贴在脸颊上摩挲着,一脸的歉意。头发稍微参差的焰,脸上略带了伤感,蓝色莹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眉心霞红的朱砂仿若红色的泪珠幽然欲滴。   净倾过身子,拨开他散乱的发丝,亲吻那仿佛有生命的朱砂后与他四目相对,说:“我的名字,云净杜勒。也许我无法进入你的世界,可是,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祈祷天主保佑你。你是我美丽的红色天使。”   焰掀动着嘴角,最终俯下头来覆住净的嘴唇。与净同样柔软的唇瓣只懂得摩挲含放,根本不懂如何将亲吻进行到底。净捧住他的脸,微微一笑,以教导的姿态将法式亲吻仔细地演练了一遍。神色疑惑中的焰突然恍然大悟,在鸟儿们的包围中将初学到的亲密方式付诸实践。   火红的翅膀在阳光下愈发耀眼,在市区边缘降落后,焰将翅膀收起。只是,那身衣裳的背后,两个大裂口异常的难看。净好笑地摸着那显露的背部,心想,不知要多少衣服才够他这样来回的折腾。回公寓还有很长的路程。不能自由飞的他们只好乘搭出租车进市区。到了市区的时报广场,净才发觉原来自己还身着睡裙,并无分文。她几乎抹破嘴皮子,才令司机同意等她半个小时。   周末的广场,聚集的游人渐多,净向司机借了他那顶挺丑的帽子放在在空旷处,然后翩然跳起了舞蹈。用手打出的拍子有节奏的声响与复杂的舞步吸引来越来越多的路人围观,有的跟着她的节奏打拍子,有的吹起了口哨来配合。而净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在她正前方以迷离神色注视着她每一个舞步的焰。   在越来越快速的拍子声中,净掂起脚尖做了720度的立定旋转,最后以单膝下跪的姿态结束了舞蹈。路人人热烈地鼓掌,纷纷在她面前的帽子中投下为数不少的钱币。   付了出租车司机的车费后,剩下的钱足够两人租来一辆自行车游逛附近一带的街区,还在公园旁饱餐一顿热狗。   两人在公园的草地里依偎仰躺了一个下午。最后一抹夕阳也在渐渐消退。净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只牵着他的手感受着他在身边的惬意。随着时间的推移,焰变得越来越不安,靠在净肩窝边的头时常摩挲着她的肩膀,与净交握的手,手心的温度开始变得冰凉。   “焰?”净转过头,鼻子几乎抵上他的,她低低问:“你还没有回答我,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么?”   焰的神色不定,沉默半晌后,他坐了起来,背对着净,终于摇了摇头。   净侧过身体,草划过她的脸,留下淡淡的痕迹。无言沉寂的气氛再次在两人之间扩散。心的窒紧让净说话的语气不太自然。   “我会想你的。”净掩不住的鼻音伴着嗓音呐呐而起。   冰凉的手板过她的脸,同样温度的唇落在她的唇上。一阵的温柔缠绵让净的心更觉难受异常。在挑动她的柔软丁香的同时,一颗药丸突然被他送入她的口中直抵喉咙处。净僵了一下,阻挡不住药丸滑落喉咙深处。   净直直望着他,却看到他万分不舍的面孔。   “那是什么?”她颤颤问。   他摇头,抵着她的额头,搂起她的身体轻轻摇摆。   净不再问,任由他抱起她,慢慢沿着街道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仿佛不知道累似的,焰边走着边与她对视,仿佛要将她的容貌刻在心底。   华灯初上,他终于走着将她送回公寓,把她放到床上。深望了她许久,终于开口,在净惊诧的瞪视中说了一句话。一句由奇怪发音组合而成的话,一句用不见得在文明世界存在的语言说出的话。然后决然离去。   净冲到阳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睛湿润起来。想起不久前吞落的药丸,净惶然奔进洗手间,用牙刷柄扣住喉咙,半晌剧烈呕吐起来。如此反复,净几乎将中午的热狗都倒了出来。   待到筋疲力尽,她倒回床上,脑袋开始昏沉。   床头的手机铃响,净手软软地接过,是灵打来的长途。她在那头叽里呱啦地责问为什么公寓的电话不通、以及这段时间净都在搞什么鬼,完全不给她打电话等等。   净抚住昏昏沉沉的脑袋,只来得及说了句:我失恋了!便埋入枕头中进入梦乡中。    正文 第十二章 迪亚戈的求爱 (更新时间:2005-8-6 10:14:00 本章字数:4473)   阳台一株玫瑰在晨光中绽放,。净在花旁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四肢,凑到花前嗅嗅。娇艳欲滴的花儿沾着露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净点了点花身,赞叹:“漂亮的红色!”   桌子上时钟显示早上七点。仍旧懵懵懂懂的净站在阳台上足足呆了十分钟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是个名校大学生,研究生物细胞,而且离上课的时间就快到了。她吃惊地拍拍自己的脑袋,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更衣完毕便抓起书籍急急下楼而去。   一天下来,净感到自己脑袋中稀里糊涂的,好像有什么丢失了,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丢了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她的记忆抹去了一部分。然而,无论学习或生活,一切都那么正常,那想不起的记忆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那克拉尔教授有天居然神秘兮兮的对她说,她现在的气味好得多,成绩也回升了。这让她想不透,自己的气味跟成绩能有什么关系。不过,这克拉尔教授每次与她的私人谈话不会超过十分钟,所以他究竟要暗示什么,她也没有听懂。   最奇怪的还属房东太太,偶然见到她回公寓,便一副老妇怀春的模样说向她男朋友问好。净哭笑不得,她真不知自己何时有男朋友让怀特太太见过。以为她把自己和别的人混淆了,于是干脆一笑置之。   晚上睡觉时,她发现自己潜意识地翻到床的一边,舒适的大床足足空出一半的空间。有些不太习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微小的变化,但对生活似乎并没有影响,于是渐渐地,在忙碌的学习中,这些小细节被她抛在脑后了。   很快,万圣节来临了,年轻人们打算在万圣节前夜开化装舞会狂欢一番。净参与其中。从踏入嘉年华露天会场时,双有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雪白古装纱裙的裙摆随步伐以及晚风飘逸漾起,高高撑起的环式辫髻复杂却显娇巧,在五彩霓虹灯的照射下,镶嵌在发辫上的头饰闪闪发光;一身的娇柔飘忽的气质让净看起来像平空出现的仙女。没有男伴在身边的她即刻成为会场中男士们的第一号追求目标。   在以往的万圣节,净都和灵一起参加。可以说,灵是乔装的高手。她不扮骷髅不扮恐怖的鬼怪,专门弄个假面扮作古的名人。有一回,她把自己扮成蒙娜丽莎,出现在派队的时候引起了全场的轰动,那一副要笑不笑的含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发笑,因为她知道,保持这样的笑脸,灵的脸部肌肉必定又酸又僵。   没有灵在身边,净想到的只能是把自己打扮成中国古代少女,一方面是由于舅舅的电脑游戏中多的是这一类型的角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母亲常把她打扮成父亲那一年代的人的模样让她在舞蹈中心充当舞剧的服装模特。因此,对于作此类装扮,她可是架轻就熟。从会场男人们的惊艳神色看来,她这装扮的确成功。心里担心会不会有太多的人来邀请她跳舞,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男孩们目光未从她身上转移,可是却似乎没有人上前来邀请她,相识的女同伴都被异性朋友拖去跳舞了,剩她一人在休息区,看看整个会场,见没有人上前来,她只好走到自助餐点区找东西吃。心底暗暗下决心,下一次的舞会,一定要找个男伴,不然再想今天这样子坐冷板凳,她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看看满桌子的餐点,可就是没有一样合她的胃口。净有些无奈地放下盘子,随便挑起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小口,立刻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纯黑巧克力,太苦了。   “水果不错。不尝尝么?”身边扬起克拉尔教授的声音。净礼貌地朝他问好,接受他的建议,吃了一小块的菠萝,酸味很重,但是她还是吞了下去。   “看来酸的不只有菠萝哦。”克拉尔教授尝着点心,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明白。”净对着他摇摇头。   克拉尔以下巴点点了点他们的不远处,似笑非笑地说:“你的保镖?”   净抬眼望去,又摇了摇头。克拉尔所指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呵呵,看来,这些人的雇主不出现,你今晚就跳不成舞。可以么?”克拉尔伸出胳膊示意邀请净跳舞。净对他的话充满了疑问,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在舞池中,克拉尔满面笑意,舞步既标准又优雅,让净感到非常的意外。这个在课堂上对学生严厉,在课外喜怒无常的教授竟然擅长交谊舞。   “很意外么?”他扬高眉毛,读出净眼中的惊讶神色。   “我想我真的不了解您。”净点点头。   他笑了,眼角瞄了周围一眼才说:“并不是没一个人都需要别人了解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之前对跳舞可一是一窍不通,苦练了整整一年,才跳得象样一点。”   净一听,好奇极了,问:“一定有谁令您做这样的努力。”   “是的。”克拉尔笑着承认:“当你迷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愿意为她做一切。”   “这个人是您今天的女伴,也许我有这荣幸认识她?”净更加感兴趣了,想看看古怪教授如此爱恋的人。   “不。”他却摇头,“不,当我把舞练好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我了。”   净半晌开不了口,嚅嚅道:“对不起。”   他笑笑表示没关系,嘴上安慰道:“都过去了。不过,我当年为了她,可是千方百计赶走她身边的追求者,就像今天那个想得到你青睐的人一样。不同的是,我只有一个人,而他,似乎却有不少的共谋者。”   “什么呀?那些人我不认识。”净失笑。   克拉尔慢条斯理地说“可是,他们却恐吓所有欲邀请你跳舞的人,看来是不让男人有机会靠近你哦。”   “我不信。”净瞄瞄周围的人,心里好笑地想,讨她欢欣的人根本没有出现嘛,一个都没有。   可是,笑声刚落,会场突然一片喧哗。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瓣从天而降。仿佛下着一场密密的花雨。人们有的欢呼着抓着半空飘散的花瓣,有的尖叫着跳起来,有的互相拥吻,仿佛非常满意这特意的浪漫的安排。   净也受到这气氛的感染,高高托起手掌,承接飘落的玫瑰花瓣。心情正愉快着,突然半空响起了一把男子的声音:   “云净杜勒小姐。”   她抬起头,空中,一辆直升飞机在缓缓下降,飞机上射来一束灯光,让她在人群中无所遁形。   随着发动机的声音,马的嘶叫声响起。就在她发愣的当头,一匹白马被缓缓吊落在她的眼前,而且迅速有人上前将系在马身上的绳索都清除去。当直升机升高离去后,净才能从那强光中睁大双眼。白马上居然坐了一个人,身着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华丽的宫廷装,一派潇洒出色的气质,引来女人们的尖叫声。净抬头看去,那在宽大的百折领上戴了假发,英俊迷人的脑袋有点眼熟,随着他的接近,她诧异的发现,那居然是迪亚戈。只见他迅速跨下马,半跪在她的面前,一手捧着胸口,一手高举一束红玫瑰,一张口,舞台剧式的口吻马上让在场的人低笑起来。   “亲爱的,我迷人的、亲亲的、独一无二的爱人。”他高呼:“请原谅我的唐突,请不要轻视我的卑微。我的心为你而沉沦,我的灵魂因你而迷失。没有你的温柔,我宁愿这世界不曾存在。”   听到人群中的哗然声,以及地上迪亚戈莹满星星细碎光芒的双眼,净尴尬到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迪亚戈伸出手,揪住了她的群摆,放在唇边以极其虔诚的姿态吻了吻,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继续他的台词:“爱人哪!请千万不要拒绝我。我需要你,失去你的爱你的抚慰,就让我灭亡吧,堕到地狱的深处,毕竟,我已经在那里了。啊,请告诉我,你爱我么?你接受我么?你不会抛弃我么?”   净听得鸡皮疙瘩直落地,想走开,他又不放手。更糟糕的是,这个人似乎已经成功得到周围年轻人的支持,人群中已经有人在笑着吆喝说:“快回答他呀,快说!”   “别玩了,快起来呀。”净伸手去揪他,反被她握住双手。见人们似乎都站他这一边,迪亚戈扬起眉毛更加肆无忌惮越说越肉麻:“我想念你,没有你的日子,生活是一种煎熬。快回答我,你愿意继续做我的爱人吗?愿意吗?”   人群中许多人吹响了口哨,有的干脆起哄道:“愿意,万分愿意!”   “不要!”净扯不回自己的手,直截了当地吐了一句。   全场口哨的声音此起彼伏。   “为何?我的爱人?”迪亚戈继续高呼。   “我不太喜欢泡玫瑰澡的男人!”净扮出一副羞怯的模样。心想:既然你爱玩,那么就陪你玩。   口哨声马上而且明显比刚才还多,还伴有女人“噢——”的发浪声。   “爱人,你不喜欢,我就不泡。任何你不喜欢的,我都愿意为了你而戒除。这样不够么?”他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是我也不喜欢胸毛太多的男人。”净低下头,顶不好意思说出这一句。   “这,这。既然这样,我不介意剃了它!”迪亚戈捧心喊着。   “哦。可是,我比较喜欢会说中国话的男人。”净别开头,声调低下来,像是说不出口一般。   “我正想学说中国话。爱人哪,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的相恋。”迪亚戈展开双手,预备接受净的投怀送抱。   “还,还是有一点。”净捂住脸,垂下头。   “什么?”他站了起来,耳朵凑到她唇边。谁知净惊人死不休地大声说了一句:“我不要初夜给了其她女人的男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迪亚戈更是愣愣的盯着净,受到大打击一样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感到不可思意道:“不可能!”   “别忘了,我有中国血统。中国女人比较保守。”净用力点着头,表示自己没在说瞎话。   “净净你不这样想的。”迪亚戈突然恢复严肃认真的语气道。   “很抱歉。亲爱的迪亚戈。”轮到净以舞台剧的语气在感慨了。   “迪亚戈!是了,他是杂志上说的那个意大利安特伍德家的少爷?”人群中的女人开始躁动   了,兴奋地尖叫连连。   “我不好么?”迪亚戈的语气认真起来。   “太好了,您太好了。”有女人替净回答。   “难道你还不能接受我?”他又问。   “我愿意!”仍旧还有自愿者在回答。   “你那个不是理由。”他双手抱胸。   “当然不是。。。。。。”   净张着嘴,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后面的女人已经全替她回答了。   “闭嘴!”迪亚哥突然凶像必露,朝那波女人吼去。这一声吼显然非常凑效,无谓的声音马上被压制下来。当然,还有他那些黑衣手下的功劳。   迪亚戈收起凶恶的表情,与净对视说:“净,你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我,对不对?这不公平,   虽然对你我也做了不公平的事,可是,难道你不能给我机会,和其他男人一样平等的机会么?”   净微歪头想了一下,刚想开口,迪亚戈又嘀咕了一句道:“况且,根本没有女人会拒绝身经百战的男人的。”   “厄——”净感到恶心地一个转身,就要离去。迪亚戈伸手一捞,几步跨上马。净急忙挣扎着说:“你想做什么,又要绑架我么,没用的,这里都是我的朋友老师,他们不会让你得逞的。”   迪亚戈更本不理会她,做了个宫廷礼仪里问候的动作说:“王子可以和公主约会么?”   “噢——”全场只有女人们的羡慕声。   “谢谢!”迪亚戈边制止想逃走的净,边策马离去。留下一大群目送他们的人在会场。   克拉尔拎起啤酒摇摇头,嘀咕道:“为什么当年我没有想到这一招?”    正文 第十三章 迪亚戈的纠缠 (更新时间:2005-8-6 10:17:00 本章字数:4341)   在小的时候,净姐妹常听祖母说父亲所在年代的罗乙国里男子向女子求爱的方式。他们不送花不送珠宝,基本上,不到确立情侣关系,他们都不轻易互相赠送礼物,一但送出了,那一件礼物必定成为定情信物。当然,基本上,在那个年代,自由恋爱的情形并不普遍,特别在有钱或有权的家庭,婚姻首要考虑家族利益和面子,其次才是结婚当事人的意愿,但在平民家中还是常有的事。在一般不算太穷的家庭,若是有适婚年龄的男孩,而这男孩又看上了哪家的女孩,他会骑着一匹脖子上系红头绳的马在那女孩的身边转悠一段时间,然后试探女孩愿不愿意试骑他的爱马,女孩若是答应,那代表他成功了。基本上,女孩什么时候愿意与男孩共骑一匹马,便是在暗示她愿意嫁给他了。   不管祖母这话可信度有多少,净还是感到那样很浪漫,那情形就好象梦中的白马王子来告白一样。于是从听了这样的故事开始,净就对骑马的人特别留意。在她的印象中,骑马时姿态最帅的要属她的父亲,那仿如沙场上统领万军的将帅之气势与潇洒的骑姿真能迷到天下男女。那时她想,选终身伴侣时,必要考虑骑术好坏的问题。   可是,自从那爱炮玫花澡的花丛蝴蝶迪亚戈骑着白马将她从嘉年华会上劫走之后,她就开始改变这种想法了。并不是说迪亚戈的骑术不好,也不是他的马不耐骑,而是,那骑马的地点不太对头呀。一匹马载着两个东西方古代截然不同服饰的人在车流量最大的公路上与小车抢跑道,这绝对的引人注目兼危险。就她所见,已经先后有三辆小车为了躲避他们而转方向吻上别的汽车了。而更危险的还在后头,迪亚戈居然让人把直升机再次开来,并且又把马吊上半空,而他们还在马背上。就在离地百米的高空,迪亚戈再次求爱,缩在他怀中动都不敢动的净几乎毫无条件就投降了,暂时答应做他的恋人。心里却气得直咬牙。   这个花丛蝴蝶完全该换另一个名字,花丛狂蝶。   不知这花丛狂蝶为什么这么闲,也不知道他对她为什么那么志在必得,她只知道,这个人早上必定准时在她楼下等着接她上学,中午必定要求她一起共餐,下午课后,他也不介意等上个把两个小时直到图书管关门才出现的她去吃晚餐然后去看电影。鉴于天生一副好皮相、一张讨人欢喜、能言会道的嘴,以及八卦名人的身份,他与公寓的怀特太太、她大学里的同学甚至她经常光顾的小店店员一早就混得老熟。有几次,怀特太太还给了他她的房间备用钥匙,让他进她的屋子去给她准备“惊喜”。当然,她若真是爱着他,那么他所做的,必定是情侣间最浪漫最感人的事,可是,净非常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还没有从一般人的关系升级到爱的关系。当然,有人为她做着一切讨好的事,真也好游戏也好,她知道目前自己正在受宠爱中,就算不动心,但还是有点虚荣的感觉。也许女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做不来铁石心肠的事。净对迪亚戈的感觉也就从一开始的讨厌转为接受,把他升级为为她众多的追求者之一。特殊的是,别的追求者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迪亚戈却是非常强势的涉入她的生活中。   迪亚戈似乎是非常急切地想得到净的心,在他的心里明白,若非自己使了手段,净根本不能这样轻易让他靠近。从这一个月多的交往一来更让他明白,连接吻都不肯的净当然不是心甘情愿接受他的。他能做的就是每天晃在净的眼前,陪笑脸与耐心,等待净态度的变化。   又是一个周末,净比以往要早起床,就是为了避免那个家伙的纠缠,否则她美好的周末时光就要被抹杀了。那个人就像幽灵一样,无论她去何处,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并且如影随行。   净放弃了开自己的车出外的打算,而是偷偷租了一辆小车,随意沿路开出市区。市郊的空气非常清新,净的车子一直开到了森林的边缘。她带上书和轻便沙滩椅,找了块阳光可以照射到的草坪,便以舒适的姿态靠坐在沙滩一上,准备享受她一惯宁静的周末时光。   从森林那一边时而吹来清冽的风,在这十二月初的天气里算得上冰冷。尽管穿得够结实,但那裸露在外的脸和鼻子很快就被吹得红扑扑的。看了几页书,净感到寒意越来越重,干脆放弃,站起来,打量森林的入口。这个林子的树看上去都非常巨大,仿佛生长了几百年。而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这样一个地方,不知为何却有一种似相识的感觉。好象之前在这个地方遇到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净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放下书本,套上手套后往树林走去。无须猜测,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双脚偏离树林的小道,走向荆棘密生的一方。身上的厚衣服起到保护作用,但脸上不小心便被划出小伤痕。穿越过密集的丛林后,净来到一颗巨大的树下。   上面有她想看的东西,爬上去吧!她脱去外衣,依照脑中发出的指示,抓住树干,吃力地往上爬。然而过了一个树丫又一个,大树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不死心地继续往高处攀,直到最上方能承受她重量的枝桠。在这样的高度,净可以看到远方的市区。在树上坐了一会儿,净突然感到好笑起来。她实在想不透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期望,居然期望在树上找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物的东西。笑过之后,她开始烦恼该怎么下去,在印象中,似乎只有上树的经验而没有下树的经验。尽管已经小心奕奕,本来就不擅长这一方面的她还是在过程中踩空以至整个人直直往下落。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一道红色的影子蹿来,带过一阵风。落叶灰尘让她睁不开眼,但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落在一具怀抱中。随着一阵轻烟进入鼻息,净感到一阵晕呼迷糊,视线渐渐模糊,找不准焦点。合上眼睛的她只嗅到一股清新的体味,夹杂着露水与风的味道。失去意识前,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把她牢牢地包围住,让她的身体感到无比的温暖,并且有冰凉的肌肤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久久不愿离去。   就是这个,也许,她在找的就是这个,净这么安心的想着。   当她终于从黑暗甜乡中找回意识睁开双眼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某个人的怀中,这个人的身上有着淡淡的玫瑰清香。她抬起头,吓了一跳,迪亚戈的俊脸近在咫尺,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她挣开他的搂抱坐起来,惊讶发觉,他们正躺在她公寓的床上,迪亚戈正在沉睡。   净滑下床,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忆为何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但无论怎么想,她也没把原由想出来,只依稀记得自己租了辆车到郊外享受清净,后来发生什么,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迪亚戈!”净推着还没醒来的那个家伙的背。   迪亚戈翻了过来,伸手一捞,净扑倒在他的身上。   “迪亚戈!”净脸都红了,捏住他的鼻子在他耳边大嚷了一声。   “噢!”他终于被吵醒,弹了起来,脸颊却硬生生撞在净的牙齿上。两人都痛得皱起了脸,而迪亚戈明显地比较严重,那俊脸上嗑出了深深的牙印,并且开始有血丝渗出。迪亚戈拉过捂住嘴的净,握开她的手,检查那雪白贝齿的受损程度。   “亲爱的,疼么?没事的。”他摸摸她的头。然后才抚抚自己的脸,突然苦住脸说:“可是,我可破相了,你要负责到底。”   “我为什么要负责。”净坐直身体,将他往床下推,说道:“这是淑女的床,你不准上来。”   迪亚戈非常无赖地往床上一倒,死也不肯起来,叹息道:“好舒服。早知道我之前就般过来了。”   “说什么胡话呢。快离开我的床。”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将迪亚戈推动一下。   那家伙转过头,打趣道:“净净,我们已经同床共枕过了,按照中国人的一女不侍二夫的传统,难道我们不算夫妻了么?”   “谁,谁和你是夫妻。还有,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公寓里?”净拉不开他,只好自己下床,免得场面太暧昧。   迪亚戈的视线锁住她的面孔半晌,严肃道:“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注定是我的。”   净不可思议道:“我为什么注定是你的?”   迪亚戈举起一手,点点手背,那上面有淡不可见的划痕。   “那不是我做的,况且,这和亏欠有什么关系?”净理直气壮。   “你不记得了。当年我十二岁,在你曾外祖父的庄园,你咬了我一口的事。你的父亲把我的手划伤了。”他慢条斯理地比画着动作。   净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记起好象有那么一回事。可是,当时那个金发少年欺负她在先啊。   “难怪一见到你我就无法生好感。”她点点头,原来这有历史根源,并不只是她的偏见而已。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留意你了。”他坐起身,“我要看看长大之后的你还像不像只小狒狒。”   净一听,哭笑不得道:“这就是我欠你的?那你看到了,我不像小狒狒。你可以离开了么?”   “难道——”他伸手拉她,认真说:“我没有一点吸引你的地方?还是,你已经爱上别的人,所以才会这样抗拒我?”   净叹口气道:“我不抗拒你。只是没有爱上你。你又为什么执着于我呢?我不是你所喜爱的那一类型吧?”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看不出来?”他扶住她的双肩,直视她的双眼。   净与他对视半天,终于摇摇头。   “顽石!”迪亚戈微带气恼的走进洗手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我的公寓里。”净掀起床单,打算清洗一番。基本上,家中有个洁癖父亲,她也顺带被感染了。只要感觉不对头,那么一切东西对她来说都不太干净。   “哼。你这个小笨蛋,以为可以落下我一个人去快活么。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你打算在那车子里睡到什么时候?”迪亚戈在里头应着。   净哑然,原来她去了一整天,只在车中睡觉而已么。   “谢谢。”她朝里头嚷了一句。而迪亚戈没再吱声。   净拎起自己的外套拍了一下,突然在衣服上落下一根非常小的一根红羽毛。她拎起来端详了半天,弄不明白这从何处来。但那羽毛的触感让她想起了自己似乎曾被什么温柔地抱着。她看了洗手间的门一眼,不禁问:“迪亚戈,你一直抱着我睡么?”   里面的人肯定地应了一声。   “你穿羽绒服,红色的羽绒?”她又问`。   “谁知道。为什么问?”迪亚戈走了出来。   “没有。”净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究放弃。   “亲爱的,你喜欢我抱着你?”迪亚戈突然将她像小孩一样抱在手臂上。净急忙挣扎着嚷:“天哪,你要做什么?”   “你喜欢我了么?”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一脸期待。   “对不起。”净非常老实的摇头。   “既然这样。”迪亚戈眼神一黯,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拎起钥匙,往门外走去。   “放我下来,你要做什么?”净慌忙拍打他的肩头,对他的疯狂举动她可是敬谢不敏。   “美国这地方不适合培育恋爱之花,我们回意大利去慢慢培养。”迪亚戈的语调变得非常严肃。   而净的挣扎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地被他带上了飞机,随他飞到意大利。而这一次,她的行动完全受到他的限制,吃睡几乎都有他在身边。更麻烦的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目前在他的禁锢之下。   净气闷,难道就没有人给这个胡为的家伙一顿教训?      ! 正文 第十四章 怪人维奴 (更新时间:2005-8-6 10:19:00 本章字数:4794)   净终于意识到迪亚戈是多么的神通广大。他可以令她的外祖母相信,她自愿到他家作客,还让她的家人以为她在西西里玩得乐不思蜀。在禁锢她的同时又不至于招来怀疑。外祖母甚至还笑呵呵地致电给迪亚戈,感谢他对净的盛情招待。在一旁看着他笑容满面地承诺会如何如何地照顾她,净感到内脏都快气得绞成一团。   相比较于上次受他的软禁,这次的情况更严重一些。除了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之外,他还无赖地硬与她共用一套房间,虽然她在里室而他在外室,这无形中也断绝她逃走的去路。她知道,在意大利,特别是在西西里,安特伍德家族几乎相当于古时候领地里至高无上的权贵家族,无论哪里都有他们的势力,在西西里,若想得到庇佑,不是靠警察,而是依赖安特伍德。而目前安特伍德家族中,灵魂式的人物是拉菲尔。安特伍德,而在新一代中,又以拉菲尔的侄子迪亚戈的风头最为强劲。   迪亚戈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作为家族事业的继承人来培养。他的聪明机智、狡猾勇猛、能言善道让他从小就得到家族大老们的赞赏与信任,又加上拉菲尔并没有要孩子,对他又特别的偏爱,于是,在意大利,他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论在事业上或是感情上,他人生旅途一帆风顺。没有人能够忤逆他,也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因此,只要有他感兴趣的人或事物,他都以手到擒来之姿轻易达到目的。一向如此,知道他遇上这个叫云净杜勒的女孩。   尽管受到禁锢,净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也该她是个表里不一的女孩。她喜欢哭就哭,喜欢撒娇就撒娇,柔弱是她的最佳保护色。在平常,遇到老鼠都会惊得又跳又叫的她到了特殊情况下却会让理智控制一切。越是遇到糟糕的情形,她的理智就越冷静。当然在她过去十八年里,能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并不多,就算有,父亲和灵会早她一步把状况解除。现在,他们都不在身边,一切都必须靠自己的情况下,她的自我保护意识马上就涌了上来。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为何能致电给外祖母,又如何逃到机场等人来接的事情了。相教于上一次只想逃离的她,目前更想弄明白迪亚戈的心态。看他那认真的态度,她无法看清他这是真的在讨好她还是为了某种目的。   若说他对她行动的限制引起她的极度愤怒的情绪,那么他对她无条件的纵容更令她感到有趣。除了不能单独走动以及联络他人之外,在这个地方,她几乎就是女皇。由于已经有过一次相处的经历,这里的人与她非常的熟悉,把她当作了女主人看待。事无大小总要咨询过她。即使这样,她还是在不断的抱怨。当然,每当她一抱怨,那么那些令她抱怨的事情会马上被解决。   迪亚戈最常说的那句话仍旧是:“亲爱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当然,目前自由除外。   而她的确有要求,她的功课不能落下,不然,念这个大学还有什么用。迪亚戈也爽快,派人将她所需要上的课程每天都录制下来,通过卫星系统传送到意大利;她只提出,需要人体细胞做小、实验,他二话不说,伸出手臂表示乐意献身;她无意中说想念家人,不到几天,他就会把她父母和灵、甚至牧沙的生活片段都录下给她看。   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给她照料到了。每当看到他一脸得意的模样,净心里就感到不甘心,于是,在那段时间里,她几乎是跟他玩起花样来。她的要求,不再真的是自己的需求,而纯粹在刁难他。比如,要吃她公寓附近新鲜出炉的面包;要看当红明星的排戏情景;要吃她祖母做的家乡小吃;要看美国新出大片的首影仪式,要和最高身价的篮球明星赛上一场;当然还有要求他兑现诺言,把胸毛剃光光。   不过,她不得不佩服迪亚戈的耐心,他的确说到做到,不惜花任何的代价来满足她的愿望,即使那个愿望很荒谬。净也明白,他在陪她玩,而且也明白,这样闹下去,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不久,她就放弃了这个游戏。到是迪亚戈刚玩得兴致昂然,不断问她,她想要什么。   在这里,净并非一定地呆在屋里,只是,必须有迪亚戈的陪同,她才能到外面去玩。这样日子过了不久,她就开始感到郁闷了。迪亚戈总在她耳边说着情话,她从一开始猛掉鸡皮到现在,都快听得麻木了。那样的情话,她几乎都能在拉格舅舅的猎艳词典里找到,既不新鲜,也不奇特。若不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花花公子的身边,她也许会对迪亚戈感到心动也说不准。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灵答应和牧沙一起到美国与祖母、父母一起过圣诞节的,难道她必须与这个花丛狂蝶一起过?净倒在贵妃椅上,烦恼起来。室内暖烘烘的火炉让她昏昏欲睡,不久便进入了梦乡。软绵绵的椅子非常舒适,加上身体温暖而感慵懒,渐渐地在梦中的她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海中,又似乎有一对厚实的羽翼将她包围住,让她越睡越安心。直觉身边有着天使同在。   不久,感觉到脸上有温暖湿润的东西如蝴蝶边在流连过,净叹息着翻身挨近发出温暖的东西,当这股温度越升越高时,她疑惑地睁开眼睛,错愕地对上迪亚戈近在眼前的脸。那微卷的金发俏皮地贴在额头上,垂在眼帘上;发丝的阴影下,是闪耀着奇异光芒的绿眸子。   净后知后觉地留意到自己的手臂正圈着人家的脖子,急忙缩开手,向后挪,拉开两人亲密的距离。迪亚戈低笑起来,撑起脑袋侧身对着她,调侃道:“我的小亲亲,你的姿态如此的诱人,睡梦如此的香甜,让人忍不住要分享你的美梦。   净假笑一声,感到受不了这个家伙。他一天到晚地以舞台剧口吻说话,也不考虑人家听得抖落好几层鸡皮疙瘩。正要开口给他温柔的讽刺,脸颊却已经遭受他的色手侵害。而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发出淡淡的信息,警告她若挣扎,不担保下一刻不会将她扑倒在贵妃椅上。   “你要做什么?”净警惕起来。   “我的爱人啊!”迪亚戈的神色在感受净滑腻的肌肤时逐渐迷离,嘴上轻轻低喃着舞台剧的对白:“我的小亲亲!你的美是如此纯洁,你美丽得让人心魂动荡。真是罪过,看,你把罪都引到我心中了。为了你,我愿意做尽一切;为了你,我愿意投身无尽的深渊。爱人,我可以吻你吗?让我在这一温柔的吻中死去吧!”   净吓了一跳,急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坐起来,避免他的偷袭。哪知他更阴险,伸手挠她的腰部,在净尖叫拍打他的手时,唇已经成功攻占她的柔软芳香,并迅速由轻柔的撩拨转化为激烈的索取。完全没有这样经验的净变得慌张无措,身体竟在他那纯熟的亲吻技巧下渐渐无力前倾。   迪亚戈顺势接住她,在她的耳边催眠一般低语:“净净,接受我吧,把我的爱情拿去。”   “哦?”净努力地挽救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受诱惑。   “我可以为你做一切的,只要你爱我。”迪亚戈继续他那能让人消魂般的语调。   净捂住脸,开始感到那的温度正在提升。   “净净嫌弃的,我都可以抛除。”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将之伸入自己的衣服内。原本吓一大跳的净才刚想缩会手,不让他占自己便宜,可是,手上的触感却更让她吃惊。那堵胸膛的皮肤,在几个月前见到还长满浓密绒毛的皮肤,此刻却变得干净爽滑。   净张大嘴巴,突然意识到为了讨好她,他做了什么事。果然,当迪亚戈把衬衫扣子揭开敞露胸膛时,净捂住了嘴巴。他的身体显然经过了大的清理工作,之前他引以为豪的体毛被清理得一根不剩。   “除了这个,我还需要怎么做?”迪亚戈笑着拍拍自己光洁的皮肤。   净的身体却开始颤动,她坐在椅子上,死命捂住嘴,当从那憋得像处熟西红柿一样的脸就知道她正笑不可歇,“你是疯子。”她扶上他的肩膀,笑到眼睛都眯了起来,说:“真疯!”   “你的答复呢?”迪亚戈一点都不介意净的取笑,赶忙问,“你愿意爱我么?”   “也许很有趣,我,我,试试看,试。。。试。”净根本无法止住笑。   “喔——”迪亚戈大呼一声跳起来,抱起净在她的脸上用力嘣了好几下。   虽说答应了做迪亚戈的女朋友,可以净却还没从他的软禁令中得以解放。看样子,他还并不打算完全相信她的话。不过,另一方面,他表现得非常雀跃,经常把她带到外头与他的朋友相见,也带她游遍这一带的地区;不出外时陪在她身边大讲意大利本土笑话。至于净物质的需要,几乎全都亲自照料。在外人看来,净是个被宠成女皇的非常人物。   而这个非常人物,在圣诞前夜终于被迪亚戈以女朋友的身份带到了安特伍德的家族聚会上。由于部分安特伍德人都见过净,也知道她的身份,因此,她在迪亚戈身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不寻常的反应。寒暄过后,净独自到休息室让自己的耳朵能得以安静。安特伍德家的人对迪亚戈似乎非常的尊敬,于是,顺带地来与她拉近关系,因此,从被介绍那一刻起,净几乎就在衣香鬓影中扯着笑脸。   不过,在休息室的安静时光也并不长久。一口香摈刚下肚,不速之客就到了。一个长黑色头发的人走了进来。此人的黑发及肩,柔亮,发丝极细,若不近看,恐怕没有人相信那是头发,而倒像一块黑丝绸。除了头发比较奇特之外,这个人的鼻子也稍微地与众不同。那鹰勾鼻鼻尖突出内弯,仿佛鸟的嘴部,嘴唇薄而红艳。这个人的总体外貌,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黑发男子不吭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里,一双褐色的眼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净。被打量得浑身不舒服的净站了起来,打算离开。身后的男子却喊住了她:“小姐留步。”   净停下回头,疑惑地看他。   “你的身上有股气味?”他并没有看他,而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吸引他的目光。   “气味?”净呆愣,这台词实在太熟悉了,克拉尔教授似乎说过这样的话,但到目前她都还没弄明白那打的是什么迷。   “为你带来麻烦的气味。”奇怪的男子继续淡淡地说:“告诉我,他在哪儿?”   “谁?”   “别装蒜了。他一定就在你的周围。”奇怪的男子终于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对上她的眼睛。   “先生,我不得不说,你是个怪人。”净感到好笑,转身就走。然而,还未摸到门把,整个身体仿佛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净慌了起来。   奇怪男子缓缓走来,绕着她跺了几圈,冷然道:“绝对没有错,是他们的气味。火云族的余孽。说,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关系?”   “谁嘛?”净紧张地瞪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奇怪男子摸出根红色的羽毛,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将羽毛放在净的跟前扬了一扬道:“你见过他的翅膀了吧,不然,你身上的气味不会这么浓。该不是,你已经成为他的女人?”   “迪亚戈——!”净大喊了一声,下一刻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真不可爱。你以为安特伍德可以阻挡我么。就算把你带走,他们也不能吱一声。”奇怪男子冷酷的笑着。   “那可不行。我亲亲的未婚妻怎么能让别人拐走呢?”门被打开,迪亚戈要笑不笑地踱了近来,看到净像木偶一样不能动弹,他好笑地将她抱起,在头她颈窝处摩挲了半天才靠在她的胸前,斜瞪向奇怪男子道:“很抱歉,维奴。请你去打别个人的未婚妻的主意。她是我的。”   叫维奴的奇怪男子眯了眯眼,直起身子往门外走去,经过迪亚戈身边时说:“给你一个好心的建议,重新选另一个女人做未婚妻。她对你没有帮助。”   迪亚戈抬头亲了亲净裸露的胸口,转过头说:“不,我就要她。”   等怪男子离开后,净才突然觉得身体恢复自如,她指着门外心有余悸道:“迪亚戈,那个奇怪的人会巫术。”   迪亚戈将抱得高高的安慰道:“忘了什么奇怪的人。你是我的人,什么都伤不了你。”   “别人为什么要伤我,我没有得罪他呀。再说,他说什么火云`族的,还说我身上有气味,怪怪的。”净抱紧他的脖子,生怕他老兄一个不高兴放了手,那她可就要摔跟头了。然而,迪亚戈却根本在享受她这一个依赖的动作,埋头在她的酥胸间叹息:“这个姿势好。”   “哇——”净急忙推开他的头开骂。   这时门外有人用力地敲,应该确切的说是用脚踢着休息室的门,老大不高兴的少女的声音清脆响亮地的传来:   “喂,再不把你的色手松开,我就替天行道废了它们!”      ! 正文 第十五章 粉红的翅膀 (更新时间:2005-8-6 10:20:00 本章字数:6555)   一身的风尘仆仆掩不住美丽少女的灵黠秀慧的气质,只见她一手叉着腰部,一手的手指正甩动着一个镶钻头箍。   “灵?你怎么来了?”净惊喜地从迪亚戈的手上滑落下来,三两步上前拥抱住双胞胎妹妹。   灵抱抱净,眼睛一边打量迪亚戈,突然皱皱鼻子说:“净净,你居然喜欢这样类型的!”   “没有啦!”净净悄悄在她耳边低语,“我是被绑来的。”   “我就知道!”灵把头箍小心戴在净的头上说:“这个适合你。”   “呀,哪里来的,与这衣服不相衬。”净欲将头箍取下。灵却偏不让。两人嬉闹地开起玩笑来。   见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在相对着默契地自顾自笑闹,被冷落在一边的迪亚戈干咳两声,并没有取得少女们的注意。他绕有兴趣地打量起两姐妹来。   咋看之下,两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皓齿明眸,杏脸桃腮。但若刻意注视她们的举止,便不难发现,灵像一只蹬羚,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甚至连说悄悄话的神色都显示出其活泼跃动的一面,她的周身仿佛都洋溢着耀眼的光辉。相对于灵的烂漫灵秀,净则透着我见犹怜的娇弱气质。不知不觉地,迪亚戈的视线停留在净的身上。如此的美少女,晶莹剔透的眸瞳微凝,时而带着飘忽的神情;光洁润华的脸冰清而艳丽,粉颊上贴了几根细若绢丝的发,听着妹妹的赞许时嘴角勾出嫣然迷幻的笑容。柔雅自逸的风情媚惑观者的感官。   迪亚戈情不自禁地向前伸手轻轻替她将脸颊上的发丝撂到耳后。殊不知这一动作令丝毫不知他接近的净退缩了一下。灵见状,将姐姐拉到自己的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仰头不悦道:“先生,就是你把我姐姐拐到这里来的?”   迪亚戈笑了,他以夸张的姿态朝灵欠了欠身,行了个中世纪的男士才会行的礼,说道:“我美丽的小妹妹。。。”   “停!”灵受不了的摸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凑近净的耳朵问:“你喜欢他?”   净扑哧地笑出声说:“还没有呢。”   “云灵小姐,既然你是净净的妹妹,那当然也是我的妹妹了。”迪亚戈依然一脸笑意。   灵又好笑又恼道:“我是不介意多个哥哥,不过,安特伍德先生,这样把净净带走,我们全家都非常不高兴。我的父亲命我来接她回去。你不介意吧?”   “净净也许不希望这么早离开呢。她已经答应做我的亲亲爱人。”迪亚戈笑意更浓了,他给灵身后的人儿抛了个飞吻。   “净?”灵转向净,眼中充满了愕然的神色,像在疑惑,她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是答应过的,不过。。。。。。”净耸了耸肩膀。迪亚戈马上将她揽到自己的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亲爱的,我当然不忍心你见不到你的父母,可是请你原谅我的惶恐,我担心你一旦离开,就不再想我了。所以,你一定要守承诺。不然,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带回来。而且没有人能够阻止我,知道了么?”他的语调非常轻柔,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爱语,可是,听在净的耳中,竟像威迫的话语,让她的心起了一阵寒意。   看到净在听了那个人的话后显露为难的神色。灵不高兴地提高声量,“喂,你不要这样搂住净,她看来不舒服。”   “噢,我亲爱的。”迪亚戈亲吻净的脸颊,微笑地安慰道:“这么快就不舍得我了?”   灵将净拉过来,说:“好了,我们要走了。”   “现在?就这样?”净看看自己一身的晚装。   迪亚戈弹了弹手指,立刻有人去为净把外套取来。他温柔地替她披上外套,低低说:“相信我,你的心已经被我俘虏了。所以不要想着逃离。不要只躲避。”   净抬头看着迪亚戈,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她笑了出来,说:“可是,你好花心哦。”   “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的决心?”迪亚戈拍拍自己的胸膛,意有所指道。   净看了他半晌,发觉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他的脸刮得干干净净,金发服帖而整齐,衬杉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显示出他的不羁。此刻,他看她的眼神灼灼炽人。   “在我去找你之前,每天给我打电话。”他摸摸她的头。   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在那微带不舌的神色中妥协,点了点头。   “好了。再见吧,安特伍德先生。”灵耸耸鼻子,拉起净的手就要走。   迪亚戈突然唤住净,满怀神情的模样道:“净,就这样走了?”   净咬了咬下唇,返回,掂起脚给迪亚戈送上亲吻。她原先的目标是脸,却被迪亚戈强行撷住唇,一再地搅动吸吮,哪怕那粉艳的唇已被他吻得红肿,哪怕净几近窒息,也教他不想放开。直到她被灵拉开扶走,迪亚戈才从迷醉中醒来。他微喘着气,到窗边目送着净的离去,额头靠上窗玻璃,嘴上竟喃喃自语起来,“不可太认真。迪亚戈,不可太认真。”   离开安特伍德家,灵和净并没有直接搭航班回美国,而是在灵的安排下往维罗纳自家的度假庄园里去。蒙卡欧一家一早便收到灵的指示,为她们打理好别墅,让她们住得舒适。姐妹两人打算在庄园中住上两天。   许久没有倾谈过的两人枕着一个枕头,亲密地述说自己的近况。   提到牧沙,灵撇着嘴,嘀咕道:“有时真受不了他。我才说要来见你,他偏要跟着来,于是我就跟他闹别扭,自己偷溜出来了啦。”   净吃惊道:“你们没有协调好呀。没准他又在闹个不停了。”   “我不管。”灵揽过一边的基蒂娃娃,撅嘴说:“有的时候,我也需要一个人安静呀。所以这次,我打定主意了,我们玩够本才回去。下一站,我们去中国好不好。”   “唔!”净点头表示赞同。   灵看了净一眼,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你所说的失恋,跟安特伍德有关?”   净笑道:“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给你提过我失恋了。况且,之前,我和迪亚戈根本没有真正开始过嘛。”   “没有?”撑起脑袋,疑惑道:“有一天,你给我打电话,说你失恋了。绝对没错,你是说过。”   “胡说,上学以来,我给你的电话寥寥无几,怎么可能给你说过这样的事。。。。。。”净否认,而心中却想起自己曾经失忆的事,她垂下眼帘,不太确定了,她说:“灵,有些事情,我想不起来了。”   “没事的。只要你过得好好的,那些就不重要了。”灵安慰她,并不刨根问底。话题回到迪亚戈身上,当听说迪亚戈为了讨好净,把全身的毛都剃得光光的,灵抱住肚子笑得几乎没滚下床,直叹迪亚戈为了得到净,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花花公子的伎俩!”灵总结道:“别忘了,我们家舅舅曾经为博红颜一笑,硬是跟你学了套肚皮舞么?把自己弄得像个小丑一样也在所不惜,结果呢,好不容易追来的女友,不到几个月就把人家甩了。所以,迪亚戈这样的人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在考虑。”净抬头望天花板,心里烦恼的不是接不接受迪亚戈的问题,而是迪亚戈的威胁会不会付诸实践的问题。   “灵。”她点点灵的头请求道:“我需要一个不被打搅的地方。”   “好啊,到我们那儿去。牧沙会很欢迎你的。”灵拍拍她的手。   接下来的两天,姐妹俩和蒙卡欧一家过得非常开心。他们教会她俩制作滑口的雪糕和多种的意大利菜式。在冬天里开着暖气吃雪糕,是两人最常做的事情。于是,在蒙卡欧的家里头,净、灵加上蒙卡欧的儿子威尔三人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高兴地挖着杯中的雪糕欣赏电视节目。   整点时,电视中播放了一则意大利某地段有车子被炸毁新闻。净看着电视里现场的一片乱遭遭,心里开始感到异样,总觉得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车子被炸毁的情形。这时,新闻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引起她的主意。那个扫了一眼镜头的旁观者有着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一头月光色的头发特别引人注目。净的视线停落在这个路人身上,一股熟悉而揪心的感觉涌上胸口。新闻过后,净仍然无法摆脱心中的诧异感觉。就在发愣的当口,灵用勺子敲敲她的杯口,拉回她的神志。   “都快溶化掉了,怎么还不吃?”灵留意到她不自然的神色。   “我,我感到有点不对劲。我遗失的记忆里,好象有东西很重要。”看过陌生人的面孔后,净开始感到有点恍然。   “我给你约催眠师。”灵拍拍她的肩膀。   “试过了,想不起来。”净叹口气,“而且,只要一认真想,就会疼。”   “头疼?我这儿有止痛药。”丽萨走进来时恰好听见净的话,急忙真的就去找药了。蒙卡欧也走进来问要不要找医生。   灵好笑地阻止他们说:“没有呢,净净只是看了有关爆炸的新闻,心里感到不安而已。”   “爆炸?哎呀,意大利也真个不太平。也不知是不是车子多得用不完,这几个月来,老是听到车子被炸毁的消息。哎,净净,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从我们这离开的那个晚上,这路上就有凶杀岸,有一辆车子被炸个粉碎。”丽萨边收拾边唠叨着说。   “凶杀?几个月前,我来过了么?”净奇怪地反问。   “怎么,你忘了?”丽萨惊讶万分:“第二天新闻这么一播,可吓得我们一身的冷汗啊。幸好后来你给咱打了电话。不然,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真的么,净?”灵仿佛听了最了不起的新闻,向净确认:“你真的经过了案发现场,那太酷了。究竟是之前还是之后?噢,为什么净总能遇上这么刺激的事情呢?上回在美国,你也是遇上凶杀案,听米萝阿姨说,那凶手还找上门来了。瞧,这不就是那事件的见证。”灵激动地托起净的手,点着她手上粉红色的划痕。   净则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灵所指的凶杀案何时发生,又为何与她相关。想到自己的确忘了不少的东西,她也只有笑笑不再提。只是,当灵托起她的手腕时,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有谁曾经虔诚地握起她这只手,将手腕贴近唇边。   净的脸红了起来。似乎那被呵护的感觉随着那一幕缓缓留回心田中。   那个人是迪亚戈么?   突然醒起今天还没有打电话给那个家伙,为免麻烦,净急忙跳起就往电话跑去。   “不会吧,你真的喜欢那个家伙?”灵撅起嘴,一脸的不乐意,嘀咕道:“可不要给我找像舅舅一样的人做姐夫!”   说完,抢过威尔的遥控,想要找自己感兴趣的节目来看。威尔可不依,跳起来要把遥控夺回。于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笑闹着争夺着遥控。可是直到两人像摔交手一样手脚都缠住对方,威尔都能成功做得到。   “灵——”   听到净唤她,灵一边将威尔钳制住,一边扭过身躯看净有什么事,冷不防对上一张天地为之失色的面孔。那满是委屈神色的黄金眼眸正紧紧瞪视着她。   “牧沙?”她惊讶地翻身而起,下一秒已经被牧沙牢牢抱住。   “讨厌,灵,讨厌。”牧沙喃喃低语。   “我讨厌?”灵嘴巴一歪,想要推开他。牧沙却比她更急,忙不迭地箍紧她,急急道:“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被灵丢在后面,我怕找不到你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灵叹口起,圈在他身后的手用力抚了他的背几下。   “找妈咪问的。”他老实告之。   “什么呀,那是我妈咪,不是你的。”灵仰起头笑着反驳。   “就是我的,她允许我这么叫的。灵的一切也是我的。”他迫不急待地以唇摩挲着灵的耳垂沿着脖子往下游走。痒得灵咯咯直笑,推他道:“你的才是我的,我的还是我自己的。”   “不要。”牧沙根本放开她,埋头在她的长发中,喃喃道:“灵不理我,我只有一个人过的圣诞,好寂寞。   “对不起。我以后不闹别扭了。”灵的语气后悔起来。   “我也不对,总惹灵生气。灵还要去哪儿,我,我不缠你,我只远远的看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牧沙搂着灵摇摆起来。   “回家,我们回家。”灵捧起他的脸,在牧沙的微笑中送上缠绵的一吻。   净与蒙卡欧一家相视而笑。净更是叹息,这个灵,根本受不住牧沙的哀求!若说闹别扭,这次算是最厉害的一次了。恐怕这两人都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净跟随着灵与牧沙到了锡利岛的城堡中,打算过几天安闲的日子。回到美国的父母在接到她们姐妹的电话后到也没有责备她们圣诞家庭聚会的缺席。父母和其他有成年儿女的美国人一样,认为她们都已经长大了,完全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和想法,因此,她们姐妹两从十六岁后,行动便完全不必报备。当然,这前提是她们乖巧伶俐不惹事。   在岛上,生活非常简单,散步、看书、跳舞、照顾花草,和灵上网打游戏。不过,和灵一起的时间并不太多。只要牧沙一来,灵几乎就离不开他的身边,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大灯泡一样。   牧沙每天都花一半的时间在室内外的工作间里。他爱画画爱雕刻,他的作品已经作过一次展览,引来社会各方的关注。不少的经销商都纷纷找上门来,请求销售他的作品。牧沙许多的作品似乎都源于想象。风景画、情景画里的内容都无法在现代社会找得到。他不大画人物。唯一画过的对象就是灵。在他的画笔下,灵是天使、是精灵、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而灵却说,她根本没有一次坐下来给他做过模特。净知道,那是爱所然。即使不必参照,他也能把灵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出来。   这天,净提出,让牧沙给自己画一副肖像画。结果,为了这一副肖像画,她可足足做了几天的雕像。摆姿态摆得手脚都麻木了。在牧沙眼中,她和灵果然大不相同。不过,他也算神速了,几天之内为她把画画好。   画中的她,没有灵的灵黠,但却有着飘忽的风韵,手捧花束的她完全是个沉敛羞涩的人。原来,牧沙与她的家人一样,都只看到她常显的需被保护的一面。   画成了后,灵决意给他们举行小仪式以示庆贺。   净的画像被挂在大厅灵的画像旁。两幅话中的人物看来一样,姿态神采却完全不相同。灵亲吻牧沙以表赞许。净却指着画中她的背后若隐若现模糊不清的东西问:“我背上的是什么?”   “翅膀。”牧沙微笑着回答。   净皱了皱眉头说:“我以为这是一幅写实画。”她原先就要求牧沙不要把她画成天使啊什么的。   “没错,是写实的。”牧沙点头:“我没有添加任何东西。你的背后的确有翅膀。”   “胡说。”灵拍了拍净的背部说:“净和我一样正常,她怎么会有翅膀。”   牧沙摇头,他拉过灵,让净背光而站,指着净的背后说:“那个,淡淡的,粉红色的透明的光,就像一对翅膀。”   灵迷着眼睛看了半天,说:“没有啊。牧沙,你看我。”她跑到净旁边站着。   牧沙笑着摇头说:“净的翅膀,很就以前就剥落了。”   “我和净一样的呀。”她反驳。   “不一样。”牧沙坐到椅子上,端详墙上的两幅画,摇头,“不一样。”   灵搭上净的肩膀,低声说:“别介意,牧沙有时怪怪的。”   净对她笑了笑。心想,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在牧沙的雕刻作品中,有不少是带了翅膀的。据说灵的前生是精灵世界的人,有蝉翼一样的翅膀。净抚着雕塑的翅膀,心里感到闷闷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脑海呈现眼前,但又被强止住了。   半夜,她在展转中不安稳地进入睡梦中。   在梦境里,她漫步在草地上,不远出有一清澈的湖,不知怎的,那几十米的距离竟然轻易就缩短了。她低下头,看到如镜的湖水映衬出自己的娇颜。然而当她看清自己的容貌时,却是大吃一惊,那根本不是她的模样。那是另一张俏脸,一张西方人的脸。蓝眼白肤金卷发,但也美得仿如精灵一般。这张脸透露的是哀愁寂寞的神色。更让她惊奇的是,她的身后展着一对粉色翅膀,和牧沙所描绘的一模一样。忽然,一阵翅膀的拍打声传来,一个火红的身影朝她扑来。   净猛然惊醒,心悸于梦中那火红的颜色。深呼吸后,正想躺回床上,突起一阵吵杂的声音将她吓得跳了起来。声音似乎来自牧沙的卧室。净打开门看个究竟。可是,脚步刚迈出去,一道影子便飞了过来,将她重重撞倒在地上。   “疼。”她低叫一声,抬起头,看向来人,却只看到黑色的背影。   “等等,你!”净爬起来,认定对方是贼。   谁知黑色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猛然停下离去的脚步。他颤抖一下,转过身,对上净皱起的小脸。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停顿。净惊讶地盯着他。那张面孔给她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并不见得认识他,也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他,但是那头在月色下耀眼的头发让她感到非常的熟悉。而对方见到地上的她,也似乎感到非常意外,那看着她的双眼一眨不眨,仿佛怕她消失一样。   “净——”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灵的呼喊声传来。   黑衣人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从窗口纵身跳下。   净奔跑到窗边探出身去。   城堡下不见人影。      ! 正文 第十六章 遗忘的药丸 (更新时间:2005-8-6 10:21:00 本章字数:5770)   牧沙遭受不明黑衣人的袭击,这让城堡内的所有人都大为紧张。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件。鉴于牧沙的生活环境与外界几乎隔绝,与格瑞利家族其他成员也毫无来往,平日难得出岛一趟的他根本没能与任何人结怨。这次遭受袭击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虽说凶手未能得逞,但家仆们都十分紧张,时刻守卫提防着。   在房间中,牧沙坐在地毯上,背对着灵和净,由灵为他打理伤口。   “让人起杀机的不是怨气就是利益。”灵一边给牧沙换纱布说:“牧沙不可能和任何人有过节。因此,只剩下利益这一诱因。”   “可是牧沙有什么让人垂涎的呢?”净抱着双膝坐在灵的旁边。   “财富,土地,还有。。。”灵头向前开玩笑式跟牧沙耳语道:“美人。牧沙,你确定你没有招惹过别的女人?”   “灵——”牧沙后脑轻轻撞了撞灵的额头。   “牧沙,也许有人看中我,所以想先把你除去呢。”灵继续开玩笑。   “不用担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牧沙转过脸来,神色坚定。   “那当然,可是!不管谁,敢伤了你,我不原谅他。”灵搂住牧沙的脖子,却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引得他低吟了一声。灵急忙弹开在那伤口前边吹气边道歉。   “真烦恼。”牧沙突然叹气。   “怎么啦,很疼?”净在一旁关心道,“是不是该找医生来。”   “净净,他烦恼的事情不是这个啦。牧沙,是不是?”灵小心用药水抹着伤口边缘,像个有耐心的护士,眉头却扬了起来。   “我一人无法洗澡、换衣。”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好呀,我让麦德帮你忙。”灵故意安慰着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洗了。”牧沙急忙拒绝。   “哦,那我睡净的床,净净比较香。”灵说得慢条斯理,眼睛却已经成弯月型,看样子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不要。“牧沙信为真,急忙转过身来将灵拉入怀,不管背后有没有因这大动作而险些裂开。   “哎呀,不要乱动,灵,不要逗他了。”净责备地拍了灵的手臂一下,急忙凑近看清楚牧沙受伤的背部,经过缝线,那嫩白的肌肤上显现一条十来公分长如蜈蚣般难看的手术痕。她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后背,仿佛自己那里也遭受过同样的伤势般,感到那背上的皮肤有些痒痒。   “是灵阻止了那个人么?”净疑惑,既然对方的目的是来取他性命,为何仅仅只给他留下一道伤痕做纪念呢?   灵想了想,皱着眉头,似乎也不太想得通,她说:“当时牧沙感觉到危险的时候,那个人的武器已经劈下来了。一开始牧沙护着我,背部才会受伤。我挡住了他第二轮的攻击,可是,一看到我的脸,那个人居然像见鬼一样,马上转身离去了。要不是急着看牧沙的情况,我一定要把他逮住的。我觉得,他要么认识我,要么把我错看成你。你见到他的模样没有,有没有印象?”   净征怔地望向窗外,那人的确像是与她相识的,可是为什么她想不起来怎么一回事呢?她转过脸来对灵说:“给我找个最好的催眠师。”   灵办事的效率很高,二十四小时内,她就请来了一位据说为心理学界的权威人士来为她呼唤记忆。然而,这位权威人事在经过几种的吹眠方式之后,都没有办法让净成功想起一切事情。唯一的收获只是她开始有一种模糊的印象,一双红色的翅膀。心理学家将她这种印象归纳为超意识现象。也就是失忆时,脑海中把一些破碎的影象组合加工变成了心目中所期待或害怕的本不存在的东西。净被告之,只有再次见到那破碎影象中显现的其中一中物体,她才有可能恢复记忆。   送走心理学家后,净决定独自在城堡外散散步,看能不能再想起些什么。   在蝴蝶兰的花丛中徘徊了许久之后,仍旧未果。正要返回城堡,突然听见花丛中有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有谁在呕吐,其中还夹杂了男人的低低安慰声。净吐吐舌头,急忙压低身体,不想让人发现她呆在这个地方很长时间了。   “妮歌,他发现了么?”男的声音很急切,他似乎在替女的搓着背部,“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他居然,居然不把我当一回事,看见我们一起,也不发火。气,气死我了。”女的一边难受地干呕着,一边哭泣着说:“难道,我和他就这么完了?”   男的沉默了许久才说:“妮歌,你知道的,我,我一直都很爱慕你,我。。。。。。”   “别说了,别。。。。。。你也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对不对?”女的打断他的话。   “我不介意的。我,我知道只有这样,你才正眼看我。妮歌,离开他吧,到我身边来。。。”   “别这样,杰克,我不适合你。我们不会长久的。”女的声音在自嘲。   一阵的静默开始了,偶尔还有女人的反胃的声音。净轻手轻脚打算离开,不再听别人的私隐。刚猫着腰跨出一步,男人苦涩的声音定住她的动作。   “回答我,你还没有回答我,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么?”   净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激活了某根记忆神经。这句话,她好象说过。   女人不说话,但男人好象将她抱住了,他开口道:“我,我会想你的。一直想着你。如果你还需要我,就来找我。”   在这一句完毕后,男人似乎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女人在原地发呆,不多久,女人哭泣起来,酷得那样伤心,直到扑倒在地上呕吐起来。   净捂住感到恶心的胃部,熟悉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   有人给她喂了一颗药丸,为了把药丸吐出来,她不断用牙刷柄扣喉咙,直把胃里的所有都倾吐光。那个人的影象模糊不清,却让她感到难过。她似乎还记得他临走前看她的目光。蓝色的眼眸,仿佛晴朗天空的颜色,仿佛宽阔大海的颜色,荧荧亮亮,无暇晶莹,恋恋不舍的神情仿佛要把她装入其中。   灵说的没错,当时倦意席卷而来时,她对着电话说了那一句:我失恋了!明显的,那个人不是迪亚戈。   冰凉的风猛地将深思中的净刮醒,她打了个冷颤,突然大嚷一声:“灵——”边往城堡处飞奔而去。   两天后,净独自回到美国的公寓,在里面找寻一切有关他的痕迹。自失去某部分记忆后,她从没有刻意在公寓里搜寻线索。而只是不断的找医生催眠。   于是,整间公寓,从大厅到厨房到睡房,她都仔细的翻了一遍,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不寻常。倒是房东太太经过见她打开房门翻箱倒柜的,惊讶地走进来,和她寒暄了半天。净从终于怀特太太的口中,得到了某些重要的线索。曾经有个漂亮的少年在她的公寓住过,她为了他刻意煎中药减肥。怀特太太还把少年的模样具体地描述了一遍,仿佛对他非常熟悉一样。她每说一样,就让净的神经蹦紧一分。因为,那个呼之欲出的形象根本与那天刺杀牧沙的人的形象一致。   将自己这次的事情以及灵无意中提到的她不记得的经历联想起来,似乎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她遗忘的,似乎都与这个人有关。于是,净马上给自己的叔叔弦拨了一通电话,请求他把在他家中发生过的事情描述一遍。   弦却直截了当地叫她把那件事忘了,说那个人并不是她该招惹的。结果,还是米萝抢过话筒,叽里呱啦地将重点说了一遍,还提到,是因为净拿了那人一条黑色坠子的项链,才会将他招来。   净在公寓中坐了半天,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也压制不住自己想哭的感觉。当她看着对面沙发的地上时,一股强烈的感觉驱使她将沙发移开,从底部找到一根染上灰尘的羽毛,像大鸟的羽毛,火红色的羽毛。   ‘我会想你的。’   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在脑海中萦绕。净缓缓跌坐在地上,喃喃道:“你假装不曾认识过我么,焰?”   失恋的的人该做什么?   净完全没有经验。之前忘记了也真是好事,起码心里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被拒绝的滋味太难受了,虽然已经经过了这么些日子,但事情就好象发生在昨天。更何况,焰现在成为了欲杀害牧沙的人,为了灵,她与他之间似乎不得不对立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净满肚子的疑问,想到那天晚上他仿佛要把她收入心中的眼神,她按耐不住,连夜驾车赶到那树林处,盼望能与他见上一面。   月光下,参天的大树,在他们之间的记忆中占了多么重要的分量。   净拿出哨子,慢慢放置在唇边,用力吹响。   黑暗的树林,不同类的鸟虫发出各种怪异的声响,只有手电筒照明的她却并不感到害怕,她知道,这是他的地盘,他一定就在附近。   几声哨子声后,净听到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了。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她这么对自己说。然后,一个人影出现了,更确切地说是展着翅膀的人影,高高由空中盘旋而下,那巨大的翅膀将她上方的光线都遮盖住,缓缓地,他落在她的跟前,背对她而站。   “焰。”净没有动,沉默半晌,见他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于是轻轻的唤他的名字,“焰?”   对方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震动。   净又唤道:“我不是想烦扰你,只是有些感到困扰的事情,也许你。。。。。。”那黑色的背影听到她的话后肩膀震动得更厉害了。净疑惑地停下话语。这时,他终于转过身来。即使他的在阴影中,她也能辨认出这张美丽无暇的面孔。此刻这张面孔在笑,可怖的,该笑容并不是以往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类笑容中的一种,而是非常机械化的笑容,那微微勾起嘴唇的一角,更多的表情是嘲笑,一双看小丑一样的眼睛鄙夷地瞪视着她,其中透出似有若无的杀意让净觉得冰寒感由头顶直落到脚底。当他那悠闲的手慢慢抽出长钢刀时,净非常确定这个人不是焰。   净转身开逃,边跑还边吹响哨子,期盼他能听到,能再次救她出生天。   他答应过的,一听哨子声就来。净尽全力吹响手中相当于救命符的哨子,心里急急地喊着焰的名字。奔跑时,她听到了身后那个人拍打翅膀的声音。一个不留神,她被树根绊倒在地上,手电筒滚开到一边,哨子也飞了出去。眼看覆盖在自己上方的影子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净认命抱住脑袋,闭上眼睛。   然而,接下来只有“哗啦!”一声,一簇枝叶由净上方砸下,落在她的身上。   过了许久,净摸了摸被砸痛的背,坐了起来。那个人还在,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漂浮在空中。刚才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由于平安无事,净第一个反应便是张望四周搜寻焰的影子,以为他救了她一命。   “用不着找了。”上方那人在说话,“他不在这儿。”   “谁?”净愣了半天才明白这个人冷淡的话语是说给她听的。   “你找的人。这次,就算我把你撕成碎片,他也不会来救你。”他飞到一根粗树枝上坐好。   “请,请问,上回在意大利,要把我撕成碎片的也是你?”净摸索着找回手电筒。   坐树上的人拍了拍翅膀作为回答。   “你还打算把我撕成碎片么?”净小心奕奕的问道。   “不必这么麻烦。你若想死,只要一刀就好。”他仿佛懒得理睬她的问题。   谁会想死呀!净吞了吞口水,干咳一声没再说话,倒是打算离开,免得这个人改变主意。   “不要再来招惹他。不然,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被遣派来要你的命。”他摆弄着手上的刀,长长的刀具在月光下发出寒光。   “我明白了。我和你们不同一族,所以你们容不下外人接近你们的同伴对不对。”净仰首严肃问。   “你懂什么。快滚吧。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今天决不让你活。”那人突然说起狠话来。   “所以焰才让我吃奇怪的药丸,令我忘记与他接触过的一切。就是因为我没有和你们一样的翅膀。”净明了的点头,开始可以体会他的心情,明白他的心一定也不好过。   “焰?”树上的人突然惊异地读着这个字,差点捧腹大笑道:“他告诉你的还是你胡乱编的?焰?火焰?”   净不友好地瞪他,“这有什么不好。他有火一样的翅膀。”   树上的人爆笑出声,半晌才说得出话,道:“火焰?无知的人类,你们可以说我们冷酷,可以说我们无情,我们跟火,跟光热虽然大有联系,但现在,火对我们仅仅意味着生命的结束。”   “不可能。”净颤颤的反驳,不相信被自己喊了这么久的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种讽刺,甚至是一种诅咒,“他说过好的。”   “他真的这么说,他居然这么说?”树上的人突然停止笑声,盯住净。   “他的名字是什么?”净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他。   “哼,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你们也是双胞胎?”净转过方向问。   “双胞胎?我们没有这样的名词。我们只有同出一窝的说法。我们也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将刀抹干净后将之收起。   “他的代号?”净急忙问。   “你想知道?”他盯住她。   净点头。   “拿你的命来换。”他的视线变成一种嘲弄。   净有些生气。即使不同族的人,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会这么困难么?焰是这样,眼前这个焰的兄弟也是一样。名字对他们来说就这么宝贵?   “你们是杀手?”净压住火气改问道。   “你在侮辱我们?”他眼睛一瞪。   “可是你们杀人。而且是无辜的人。”净一副控诉的面孔。   “呵呵,我们只猎杀。就像你们猎杀天上的鸟儿一样。”他抬起一手,不多久,一只黑漆漆的鸟停落在他的手上。   “我不明白。”净摇头,“焰不回来了么?就算不为别的,我和他是朋友。朋友相见也不成?”   “呵呵。朋友?真感动。人类连自己同族的人都要出卖,何况对于我们这些异族的。”他搜出一颗药丸抛下来说:“把它吃了。我不杀你。就算是陪我说话的报酬。”   净笑了,拾起药丸,大概也猜得出这颗药丸的作用了。她抬头说:“你们很寂寞嘛。只有这样才找到说话的对象。可是为什么不能信任人类呢。焰和我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没有见我一次送我一颗遗忘药丸呀。你比他还多疑。可见你比他要孤寂得多。”   “哼。”他撇过头轻轻从鼻孔中哼出气来,似乎不太服气自己的事被她说中。   净捏着药丸,说:“反正我也要遗忘的,你就不能把他的名字告诉我么?他在哪儿?就当作我陪你说话的额外赏赐。”   看着净恳切的目光,他犹豫了半晌,终于说:“ASH。他的代号。哼,因为你,他变得仁慈了,这次的猎杀任务居然没有完成。目前,他被父亲软禁在苏必利尔湖。好了,我都告诉你了。把药丸吃了吧。”   净咬咬唇,将药丸塞入口中。随着吞入喉咙的动作,她惘然地看了他一眼,掉头便走。   身后呼啦声,那个人展开翅膀远飞而去。   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伸出手捂住嘴,吐出藏在牙间的药丸。   “ASH,尘?”她的神色振奋起来。      ! 正文 第十七章 接受惩罚的焰 (更新时间:2005-8-6 10:23:00 本章字数:5542)   飞机遇气流发生微微的颠簸,净裹紧了身上的的衣服,头侧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灰黑的云雾。心里担忧,这个时候,明尼苏达洲也许正在下雪。焰会在哪一个方向呢?净闭上眼,拉紧衣服,嘲弄地想,自己果然也并不喜爱寒冷的冬天。她比较喜欢秋天,在她的人生中,似乎秋天总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六岁那一年的秋天,在意大利初次遇见了爱欺负人的迪亚戈。那回,自我保护意识的高涨使她生平第一次咬人。   八岁那年的秋天,曾被老师布置过这样一道家庭作业:调查家庭成员最喜爱的季节。经过认真的调查,报告内容大致如下:   爹地最爱夏季。据说爹地在某一个夏天的日子里邂逅了妈咪,为此,一到那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总爱牵着母亲的手,两个人到河边散步。   妈咪喜爱冬天。她有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爱打雪仗;她说冬天和爹地一起窝在家里壁炉前的双人椅上是最温馨的事情。   妹妹灵灵说自己容易出汗,不太喜欢夏天身上粘乎乎的感觉;秋天,爹地就要抓他练武功,日子过得比较闷;到了冬天一降温,爹地妈咪就不允许露营,所以在冬天也不好玩。灵灵最后勉强挑了春天。   我宁愿选择秋天。一晚秋风后,紫树金黄的落叶铺满整条大街的情形会让我有置身天堂的感觉。有时我想,美丽的天使会不会藏身在那漫天的金黄中呢。   这次作业,她得了A,也因此,她对秋天更加的沉迷。   十一岁的秋天,获得学校以及乔治亚州属教育部门的推荐,代表该洲参加国际儿童环保会议,在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上与其他几个孩子做了发言。之前为了更好表达自己对环保的建议,以及让在座的首脑们接受而不只是例行公务听孩子们天真的设想,她固执而坚持地要求最后上主席台,并且。记得当时,所有人似乎都是在她的眼泪与倔傲神情中妥协的。   十三岁的秋天,同校的一名高年级校草向净表白,为了得到她的注意,在校庆时爬上学校最高处,大声朗诵情诗,险些跌落地面。但只得到她淡淡的笑容和转身离去的忽视。该少年气愤之下果真从高处跳下,幸好被大树挂住衣服,只得皮外伤。从那个时候起,灵便担当起她的贴身保镖,凡有不轨者都被灵毫不客气地挡了去。   十五岁的秋天,一切看似平静无波。可是那时起,她似乎爱上了天空的色彩,常常沉迷于白天的蔚蓝与黑夜星的闪亮的与月的皎洁。轻轻一阵风,柔柔一股清香都能令她感动,让她在不自觉间随之翩翩起舞。   十六岁的秋天,妹妹离开了身边,在柔弱怜人的表象下深藏着的坚韧狡黠不得不浮现出来。比如,对于数目爆增的追求者,她不躲不受,给自己挑了一个柔道高手的作为近身男友,令其他人望而却步;再请舅舅遣来妖娆美女,把这“男友”诱惑了去。既抓住他的把柄,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又确保这挡箭牌不会失去作用。上预科的时候,她的身边随身携带实验针筒,当然不是防狼,而是要求抽取追求者的血液样本作为研究对比使用。   十八岁的秋天,情窦初开,当她抚心自问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情感,一向按理出牌的她却找不到答案。灵后来告诉她,恋爱并不由理智来控制。想了就想了,爱了就爱了,无法用逻辑来解释。正如她和牧沙初遇时,想在一起的念头逐渐增强,爱就成了这种无可歇止的欲念的必然结果。   想在一起的念头?   她分析过自己的情感。她并不如灵所说的那样渴望和焰每一分钟都要在一起。她只是期盼着,期盼那双蓝眼中有自己的影子;期盼那一身的黑衣能换成各种青春的色彩;期盼在秋天紫树落叶时,可以看见一双红翅膀在附近挥动;期盼那粉红若女子的嘴唇发出“净”的声音。   回想过往,净发现自己居然不是一般的执着者。对于日常生活,她并没有过多的要求。即使父母是穷光蛋,她也能活得自在。但是,假若确定目标,无论那是生活上的,学习上的或着情感上的,她发现,自己竟是那么的专注认真。这包括了不接受母亲的建议而选取自己感兴趣的生物细胞学,也拒绝了父亲亲自替他安排的住处,即使是学习上的疑问,她也决对要把一切弄个清楚明白,绝不拖泥带水,也不盲目接受。   现在去见焰,这样的坚持会是对的么?   到了明尼苏达洲,净开始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不从尘的兄弟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要知道,苏必利尔湖,是世界最大的淡水湖,水面积82103平方公里,有近200条河流注入湖中。湖中主要岛屿罗亚尔岛、阿波斯特尔群岛、米奇皮科滕岛和圣伊尼亚斯岛。沿湖林地繁多,虽风景秀丽,但人烟稀疏。无论从哪一个方位找起,都必须花上不少的时间。幸而灵的手镯电脑放在家中,被她取了来用,在密林中,这是可以起大作用的。   净装扮成摄影爱好者的姿态,与事先约定好的一个本地导游从人烟最稀少的西北部找起。她知道,焰的一族不可能让族人暴露在人类前,因此,软禁焰的地方不可能是一般旅游者常去的港湾、公园或小岛。在路途过程中,她小心奕奕地记录下路线特征并且留意不一般的东西,即特别的羽毛。   向导见她边拍照还边收集羽毛,便以为她是个鸟禽研究者,于是非常热心地告诉她在某个地方偶尔飞来漂亮的大羽毛。净一听,边要求他带她前往,但是该向导却打死也不愿意踏入他所说的地方,说那里有妖灵在作祟,凡进入那个地域的人常常迷路不回头,即使侥幸能出得来也变得痴痴呆呆,仿佛受过非常大的刺激。有科学家曾经带了探测仪器进入该地段,然而据说仪器在那地域里居然全部失灵。在其中两人失踪之后,最终也不了了之。因此,该地域被称为迷你百慕达。当地人都相信,这是未明力量在作祟。   净听了后,猜测这大抵是他们的所在地了,于是借写出游报告为由,向导游探听了该神秘地段的路线,记录下来,打算亲自走一趟。   那之后第二天,净给向导放假,自己一早便出发了。没有向导,跨上大背囊的净进入了神秘而引人敬畏的小百慕达地段。   一月份的天气相当的寒冷,苏必利尔湖周围的湖边丛林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冰,净小心谨慎踏出每一步。她抬头环视丛林上空,心中开始暗暗诧异,越深入林中,雾气纠结越浓,而且那雾气并不下沉,而是弥漫在高空,遮挡了视线与阳光。净边走边回头留意走过的路线,冰面上并不留任何的痕迹,她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来时的路了。这就是小百慕达的力量么?净不禁有些心慌了起来。她打开手上的手镯电脑,惊愕发现指南针的功能无法使用了。她调出其它的功能,发觉也是同样的结果。她拼命让自己冷静,相信只要往前走,一定可以走到湖边。   在雾锁的丛林上方,似乎传来翅膀拍动的声音。净抬头,尽管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确定,一定有大的鸟儿刚刚经过。据说,秋冬交界时,在这附近能看到候鸟在上空盘旋,更高处,还能看到猎鹰和白头雕等猛禽。但现在是寒冷的冬天,鸟儿都南迁了。净这么一想,振奋起来,决定凭感觉走下去。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地把一米之外的视线范围都掩盖住了而这漂浮如云如烟的雾打在脸上却有温暖的感觉,与脚下的寒冰截然相反。净打开了手镯电脑的照明功能,刚刚跨出两步,突然间一脚踩空,整个人翻了个筋斗后身体背贴在冰凉的表面上往下方滑。踩空的地方似乎是个大的斜坡,过了一阵子,终于着地。净感觉到自己的脚落入松松软软的泥土中。周遭的气温豁然温暖起来。   净站了起来,一身厚厚的羽绒服使她免遭跌伤,但在翻筋斗的时候,鼻子被什么撞了,此刻才流了一串鼻血。将血迹擦干净后,雾也似乎被突来的风吹散了。视觉豁然开朗起来,在她眼前的并不似平常看到的苏必利尔湖。一月份的苏必利尔湖不可能如此的平静,通常那湖面的温度比陆地的高,湖上的风很猛,湖水的浪也比较大。而这呈现在净眼前的湖却是一片冰的世界,没有边际的透明,冰面浮起白白的霜雾。本该令人寒冷冰冻之极的世界却不极来路时温度的一半。   扑面而来的风也是温暖的,净取下手套,抓住风中夹杂的黑茸茸的东西,那是鸟的羽毛!接着,随风飘来的还有细软如雏鸟的毛。净一阵的兴奋,她真的找对地方了。于是,没有犹豫地,她毅然沿岸迎风而行。在离四百米处,眼尖的她被地上火红的颜色吸引住视线,那是一根新鲜的仿佛刚刚才凋落的羽毛。将羽毛放在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净屏住呼吸,缓缓仰起头,雾气的散去让,眼前的一幕令她心猛地一窒。有着火焰光辉的美丽少年被无数的藤缠绕禁锢在树干上,衣物单薄的身躯与张开的翅膀被紧紧勒住。月色的头发遮住了低垂的脸庞。   “焰?”她丢下行囊,扑上前去,一心要替他除去缠绕的藤。然而,那些看似干枯的藤粗大坚韧,若不用锔子恐怕无法将起弄段。就在她拎刀子脱大衣的时候。焰缓缓抬起头。在视线接触到净刚巧抬起的脸庞时,惊诧的神色出现在他的面孔上,蔚蓝的双眸印出奇异细碎的光辉,他不自觉地张口呼唤:“净?净!”   净愣住,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怔怔道:“你会我的语言?”   仿佛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一样,他急忙撇了撇脸,但似乎又不太相信净就在眼前,连忙又对上她的面容。净举高手,捧上他的脸颊,幽幽问:“你会的,却从不让我听你的声音。是不想被我追问你的事情么?”   焰的眼神复杂却温柔无比,他紧紧地盯着净,仿佛害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似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净触摸到他肌肤的冰凉,急忙拾起刀具就要割那坚硬如石的藤。   “不。”他忙摇着头,“回去。净。”   “你不要自由?”净顿住动作,不解问。   “惩罚。对我的。”很明显,他的发音说得一点都不准,貌似他从来都没有开口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你会冻死的。”净不可思议地瞪他,“你的族人这样对你,你也不在乎?”   他垂下眼睑,淡笑一声道:“他们是我的家人。”   净望了他许久,最终放下了刀具,无奈失笑:“说的也是,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也许正在做多余的事呢。差点以屠龙公主自居了。”   “净。”他静静地看她,说不出别的话。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然后找到这个地方来,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没有杀牧沙。”净也不知在这样的情形下该和他说什么。毕竟他是自己离开的,也并没有义务一定要接受她的情谊。   他低低应了一声。   一阵的沉默尴尬的气氛在两人间散开。焰最终打破沉默说:“走。他们会发现你。”   净一怔,看看回路,自嘲笑道:“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头了。”   再次的无言,焰显然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净拾起大衣,为他围上固定好说:“放心吧,我会把自己藏好的。等你解放了,再把我送出去不可以么?你这样还要呆多长的时间?我不离开,就在你旁边可以么?”   焰的复杂神情显示出他内心在抗拒着什么,眼中的犹豫最终结束在自己轻轻的一声好之中。   冬天的露营对净来说还是第一次。幸而她早有准备,携带了睡袋,睡觉时点了几个火堆才感到没有那么寒冷。焰说有人会在近中午的时候给他送来食物,在这个时候,她就必须躲藏起来。   净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为了清理身上翅膀上的霜点,为他擦干净身体。有时发觉他的皮肤过于冰冷,她干脆将他搂住将他捂暖。焰说不用担心,低温对他不起作用,尽管这样,她还是无法忍受他的身体变得冰凉。他的族人为他送来的食物都是水果蔬菜较多,给他吊在枝桠上垂在他嘴边就算完成任务。净见不得他受这样苛刻的对待,亲自敲开薄的冰层,钓上鱼烧好后撕开一口一口地喂他吃。在这个时候,焰总的双眼总会不自觉地染上迷幻飘然的色彩。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在这一天,给焰送食物来的是与焰长得最相似的那一位。   临走前,他突然对焰说:“你的任务暂时还没有人替代。等禁闭时间一过,恐怕你还得继续把它完成。而且,父亲好象找到因勒族的踪迹了。很快你就要举行仪式。怎么样,心情很兴奋吧。忘了那个人类女孩,不要要再为了她违抗父亲的命令,也不必因为思念她偷偷去看她。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把她的照片揣在身上。听父亲的话吧,他总是对的,人类不值得信任。”语毕,他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净若有所思地走到他的面前,侧脸看他半天,直到他的脸微红眼睑垂下。   “我有照片在你手中?”净搓着手走向前,看看他一身的黑衬衫,平扁的口袋后,嘴角一样。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在那口袋中的是什么东西呢?净咬咬下唇,止不住微笑,伸出手在他无奈的眼光下搜出一张只有手心大小的照片。上面是她放在电脑中的生活照之一,不知他什么时候打印出来了。   “你有想我?”净低低问他。   焰不回答,却撇过脸,面颊越发红艳。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要我忘记呢?”净心中有着欢欣也有着失望,她终于知道他的心意,但他却想要抹杀这份美好。   “我们没有结果。你值得最好。”他终于歪歪扭扭地说出她一直的困惑。   “我明白了。”净举起照片,做准备撕毁状,道:“那么你也把这望了吧。”   “不。”他急切地吼着,紧盯着她手上的照片。   “ASH,尘?”她轻轻唤了一声,在他惊愕的注视下捧住他的脸,“我需要知道的并不多。我不相信付出努力后会没有结果。尘,你努力过了么?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还是喜欢焰。焰,不必消去我的记忆,如果你开口,我一定不会缠着你的。只要你开口。”   焰的身体似乎在颤抖,他在两旁的手紧紧地握着,在净真切透亮的双眸注视下,他皱紧了眉头,霞红色的朱砂似盈盈欲滴。   “净。”他吐出话语。   净迎向他的目光。   “净。。。”他的唇都在颤抖。   净一动不动地站着,娇弱的躯体在风中防若坚定的磐石。   “想你。”他的眉头没有舒展开,忧郁的神情就好似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净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凑上前,掂起脚。两人在对视片刻后以鼻子脸庞亲密摩挲对方的,热烈感受着对方的气息。焰紧握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 正文 第十八章 火云族 (更新时间:2005-8-6 10:26:00 本章字数:9181)   在净陪伴在焰身边的第六天,明尼苏达的天空下了一场小雪,茸茸纯白的雪花仿佛身姿轻盈的精灵在空中摇曳出欢快的节奏。巨树的枝叶密集繁茂,恰恰为净和焰提供了天然的保护伞。净站在自己堆砌石头堆上,靠在焰身边,与他一同看着外面银光闪闪、洁净晶莹的世界。   “真美。”净低叹。她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雪的姿态,现在静下心来发现纷纷扬扬的飘雪竟也能像秋天红叶那般吸引她的目光。俏皮的雪花偶尔随风飘入他们的世界,亲吻上他和她的脸庞。   “冷么?”净依偎在他身前轻问。焰似乎也为这突来的雪着迷了。   他摇摇头,发现她的头发沾了不少的雪花,便情不自禁低下头来以唇为她吻了去。   “没关系的。”净甩了甩头发,反而留意起焰的头发来。他的发色总是柔柔亮亮,淡淡的金色中晕出月光的色彩。飘落在金发上的雪花像降落的星点。精致美极的脸庞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美好的心情此刻表露无遗。背后的翅膀虽被缠绕住,但火红的色彩在这冰晶的世界显地无比耀眼。   净忍不住伸手帮他整理翅膀上的羽毛,轻抚翅膀上被藤勒得深紧的部位,心疼问:“疼不疼?”   他眼神一柔,摇摇头。   “只有你的翅膀是红色的呢。”净留意到到焰那些过此处的族人的翅膀几乎都是黑色的   “恩。”他回头看了自己的翅膀一眼。   “是遗传么?你为什么叫ASH呢?”净对他的名字感到奇怪。   焰神色一黯,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净猜测这其中也许有什么不那么让人愉快,于是马上转了个话题说:“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WIND。”   风,原来那个家伙叫风。   “他见过我了。”净想起那个找寻焰的夜晚。   焰的神色突地一凝,他严肃而询问的目光锁住净的脸。净却挨到他颈窝边道:“他是个寂寞的人。是了,他告诉我,你们不是杀手,但却猎杀人。这是怎么回事呢?你为什么要猎杀牧沙呢?”   焰反问:“他没有伤你?”   “他只是吓唬我。不过给了我一颗药丸。我没有吞。”她偷笑,当时那样的小伎俩居然把他唬弄过去了。   焰怜爱地用脸颊她头发上噌了噌轻轻说:“不用再吃那样的东西。不用忘记。”   净仰首亲吻他的脸颊,笑道:“就算吃了,我也能想起来。”   雪花零零丁丁飘洒进来,净伸出双手将雪花包在手心,又展开,让其飘去,她说:“会不会,我们在你们的眼中是奇怪的生物,所以你们对人类随意进行猎杀也不觉得有什么呢?”   焰看向天空的飘雪,怔证道:“不知道。现在,我不知道。”   “以前是这么认为的?”净顺着他的话推测。   “唔。”   “你的想法在改变呢。”净又替他抹去头上的雪。   “唔。”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杀牧沙?”净的语气非常认真。   “父亲的命令。”他抬头。   “他为什么让你这么做呢。为什么总让你们杀人呢?”   “那是我们族的宿敌。”他回答得并不肯定。   “胡说,牧沙根本不可能是你们的敌人。他是个人类。”净感到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父亲的命令是如此。”焰这样说着,眼中也不禁带了疑惑的神色。   “我不喜欢你的父亲。”净突然感到非常的气愤,感觉焰的父亲在利用他们做着坏事的同时又给这些事情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她跳下石碓,走到雪中,生起闷气来。焰与他的兄弟们似乎非常听从他们父亲的命令,并且从不探究为何必须这样做。在意大利,那个叫风的人应该也是听了那个父亲的命令来杀她的。   “净。”焰唤她着她的名字。   在雪地中的净却在思索着,在她与他父亲之间,焰会更在意哪一个;她要怎么做,才能和焰在一起,完全不同生存世界的两人可以在一起么?   “净?”焰的语气有些慌。   “焰。”净缓缓转过身,道:“想要和你永远一起。可能性有多少。”   焰愣了愣,直直望向她的眼睛深处,看到了那透澈双眸中的决心。暖意不知不觉包围了他心,在呆愣中,他轻唤:“过来。”   净来到他跟前。   “会很困难。”他凝视着她说,“要付出代价的。”   “你不想么?”净反问他。   他端详她半天后,低下头开亲吻她的额头说:“要。”他知道,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完全沉沦了。   “我不怕的。焰,我不怕的。”她搂上他的脖子,依靠在他的胸膛前。尽管有藤的阻碍,尽管无法紧密相贴,两人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激烈的心跳。雪花渐渐密起来,随风飘涌而进,在他们的身周狂舞,两人却在相互偎依中越发感到温暖。   次日凌晨一点多,净正睡得香,忽然在朦胧中,感觉到睡袋被打开,她一惊,以为来了野兽什么的,急忙坐了起来,睁开眼,竟是焰。那些束缚在他身上的藤全都松开了。   “现在送你回去。”他把她抱起来。   “你不休息一下么?”她止住他的动作。   “他们会来的。”焰将她抱稳后腾空飞起。   待回到纽约,已经是日出时分。一到达公寓的阳台把她放下后,焰便倒在地上,显然筋疲力尽了。净把他扶到床上让他休息。找来热水为了擦拭身体。看到那原是白玉般的身子此刻满是勒痕,净不禁难过地直想落泪。焰睡得很沉,连她替他的身体抹上药油都浑然不知,可能是这几天来都没能好好睡,又加上刚才长途跋涉将她送回来,体力耗尽了。   正要为他盖上被子后,冷不防被他一手拉住跌入他的怀中。   “净。”他的嘴中在呓语着,不像醒来的样子。   净感到好笑,想到自己也还没睡够,干脆也钻入被窝,与他同塌而眠了。未几,熟悉而毛茸茸的东西卷来,将她完全裹在他的气息中。她叹息着,心想,要是能一辈子被围在这样的温暖中该有多好。   焰的鼻子不自觉贴上她的脸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当室内飘来煎煮的香气时,焰睁开双眼。他坐了起来,留意到床头边的小桌上闹钟显示的是下午5 时,也就是说他足足睡了一个白天。似乎感应到他醒来,净突然推开房门站在门口,高兴道:“你醒了?”   焰张了张嘴,视线落在净的身上,终究说不出话来。她穿着非常休闲的服装,身上系着围裙,头发被束在脑后;此刻她正一手拎着锅铲,一手以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对他露出如花娇艳的笑容。这情形,分明并不是第一次见,可是,这次却让他产生难以名状的感觉。感动、庆幸、感激、甚至是渴望,种种感觉混杂在一起。   “怎么了?是不是很饿了?”见他只看着她而不说话,净向前走来,凑到他跟前疑惑道:“还是,没睡饱,有床气?”   他仰起头,仔细地端详她的脸。   “有油烟?”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摇摇头,轻道:“过来一点。”   净听话地伸过头去,却被他捧住脸颊。   “恩?有什么?”她的眼珠子溜了一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喜欢。”他凑上嘴唇,贴近她的唇边继续道:“你们的亲吻方式。”语毕,覆住她的嘴,舔舐他的舌所能接触的一切,将净的心搅得狂跳不已。原来,亲吻也可以是这样的嘛。她暗暗感慨。   焰突然放开对她的钳制,皱皱鼻子问:“什么味?”   “有,有怪味?怎么会?”脸蛋红红的净疑惑地抬起自己的手臂用力嗅了嗅,   “糟了,锅子里煎着蛋。” 她猛然大嚷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焰愣愣盯着她轻巧的身资,让笑意爬了满面。眼中溢出渴望的色彩。人类的家庭生活就是这样的吧,勤劳贴心的妻子为丈夫用心地做餐点。此刻的净真的好像一个小媳妇。甜甜酸酸的感觉把他的心房涨得满满的。他渴望这样的宁静平凡而又充满幸福的生活。可是,这样的日子,他能拥有么?如果他努力了,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么?父亲绝不允许他这样忤逆吧。该如何开始呢?焰缓缓收起笑容的神情由迷离逐渐变得冷凝。   “焰——”净在外面唤他。焰从床上起来,赤脚走出房间,刚倒厅中,净就从厨房弯出半个身子,说:“说起味道,你好象有七八天都没有洗澡了。柜子里有给你买的新衣。旧的丢掉吧,都破烂了。”   焰哦了一声,便乖乖走入洗澡间里。   除去一身的衣服,伸展了一下翅膀,酸痛的感觉随着一天的睡眠消失殆尽。好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自己苍劲有力的身躯。极少裸露的肌肤似白玉般,此刻横七竖八多出许多的淤痕,不过明显被照料过了。药油的味道不好闻,却让他心里感到一波又一波的暖意涌来。在他脖子上挂着的黑坠项链,他摸了摸链坠子,突然坠子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让他恍惚了一下,镜子中一道影象一闪而逝。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他可以断定刚才那影像是个女人,一个带翅膀的金发女人。焰望着镜子思索起来,她是谁,和幽冥有关,或者她就是。。。。。。   “焰?别急,水不要放太热,伤痕会疼的。”净在门外突然敲了敲门。   焰收起思绪,打开洗澡间的门,却听见净边躲进厨房边嚷嚷:“啊,你这么这样就出来了。讨厌。”   意识到自己走了神,焰掩上门低声失笑。经过洗手盆边,留意到架子上有一个新的漱口杯子,杯身印了火焰的图案,上面横放着涂上了牙膏的牙刷。他伸手摸摸这个小玩意,眼神温柔起来。上回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他使用过的东西都毁了,就是不希望她想起来。现在这些平凡的小东西在他的眼中变得珍贵难得起来。也许,该将他的事情坦诚地告诉她。   从洗澡间出来后,净已经摆好饭菜坐在桌子旁,撑着一边脸等他了。   焰在她对面做下,伸手撂了撂她的头发,亲切道:“累?”   净摇头,说:“你饿了,吃吧。”   “净,我有事情告诉你。”他并没有开动的意思,直直看向净的眼睛。   净放下刀叉,疑惑地与他对视。   焰将脖子上的链子取下,递过来给净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净皱着眉头,她只知道那是对他和重要的东西,不然他不会为了它到弦叔叔的家去找她以那样的方式取回。   “这是你们族里的东西?”她猜测。   “不,这是因勒族的东西。”他摇头。   “因勒?”   “对,这是最特别的一个族群。对我们的繁衍起关键的作用。”焰开始静静述说着他所在一族的一切。   据说,在人类出现之前的千百万年前,焰的族群就已经生存在这世上了。他们这一族群即不属于精灵族也不属于魔族而是不死族。他们拥有所有族群中最高傲不羁的性格,死而复生的力量;红色的翅膀是他们一族的特征。在这个族群中又分别分成三个不同的分支,分别是焰所在的火云族,另外就是因勒族与纳木斯族。然而,火云族一直以来都不能繁衍扩展,原因是这一族的女性非常稀少,生产几率非常的低,并且产后,母体便会衰弱死亡,无力再重生。随着女性的渐渐消亡,他们和不同根的因勒族达成协议,两族世代皇族联姻,以红翅膀的男婴作为继承人,若生出粉色翅膀的女婴儿,可由因勒族代为教养。百万年来,两个支派一直相处和睦,直到纳木斯支派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形。纳木斯支派属于狂妄残暴一族,他们也把主意打到了因勒支派上。他们用利诱、用威迫的方式逼迫软弱的因勒支派妥协。火云族本身天生就是好斗者,根本接受不这样的变换,于是三大族之间,纳木斯与火云两支派不停的争斗撕杀伤亡造成两族无法磨灭的仇恨。因勒族在这战火中央也日间衰落,最后皇族携带着其他族人分散逃逸,渐渐消失了踪影。于是两族的人千百年来一直找寻因勒族人的下落。随着族群生理的进化变换,所谓的不死的力量也渐渐随着皇族血脉能力的消退而消失。只有真正因勒族与火云族的皇族诞下的婴孩才能够拥有恢复族人力量的能力。   听焰说到这儿净感到匪夷所思道:“那,你,你拥有不死的力量呢!”   焰摇头道:“不知道。据说我的母亲是因勒族的,她并非皇族人。而且她死了。留下了这个。”   他抚摩黑坠子,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这是寻找因勒族的关键对不对?”净双手一握,断定着。   焰果然点了点头,“因勒族的人只把这样的东西制给他们的公主。女人在生产之后都无法重生。在她们老死后,这样的东西会被作为她的陪伴。据说,这里面藏了项链真正主人的相貌,等时机一到,其相貌会自己飘溢出来。”   净不说话了,她大概猜到焰的身份,也知道他的使命了。   “净。”他轻唤。   “那个,你快找到了么?因勒族的公主。”净艰难地开口。   焰怔了怔,他凝视着净,发现了她的沉默。   “我很辛苦。”他收起项链,“有的时候,想赶快完成这个任务,让父亲放我自由。”   “风说的仪式,是你的结婚典礼?”净抬头问。   他沉默了半晌,忧郁道:“不,那只是一次孕育继承人的过程。净,告诉我,这样做,我会失去你么?”   “不必和她在一起?”净的话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不要和她”他坚定地保证着,“不必与她接触的。”   净笑了一声,却非常不自然。如果他所说的代价只是这样,她不介意的。但是,事情真有这么简单么?   在净的公寓安顿下来后,焰便极少展露翅膀,只因之前,只要一不经意,他身上的衣裳就会多了两个大窟窿。他每天,最爱打开电视看各种各样的节目、电影;对人们某些习俗、语言非常感兴趣的样子,但对电视中出现的俚语总是不能理解。从他的讲述中,净得知,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类说过话,从小时候起,他的父亲便给他下了一道命令,不允许他与同族之外的人交谈。因此,即使他在耳濡目染中偷偷学会了各种的语言,但从来没有开口使用过。他说,上一个与人类说过话的族人被禁闭了一个月。   净咋舌,说话都不准,那么现在焰决意和她在一起,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呢。   但是,焰对于学习语言与发音似乎非常热衷,也很有天赋。不到几天,他那蹩脚的发音便纠正过来了。   这天,他特地坐到在做功课的净身边,注视着她盯着书本思考的模样,半晌,忍不住伸出手要抚平那几乎皱到一起的眉头。   “对不起,你很闷吧。”净笑着放下手中的笔。   焰摇摇头,突然问:“为什么会发生?”   “什么发生?”   “我们。” 焰凝视着她,一脸想不通的神情。   净抬眼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苯异丙胺。当两个人互相吸引,脑干里就会分泌出这种物质,因为我们此刻的脑干里都在分泌这东西,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焰听得直皱眉头,显然不太懂。   “其实就是爱情。人类因为爱情才结合并共同生活一辈子。火云族不这样么?”净撑着脑袋发问他。   “爱情?父亲没有教过。”他摇头。   “那你父亲爱着你的母亲吧?”净握过他的手。   焰看她一眼,只喃喃道:“他亲手杀了她。”   净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瞪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焰半垂下眼帘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在一旁的净同情的看着他。之前她从来没有探询过他与他家中人的感情问题,不知他在他的父亲眼中究竟是怎样一个儿子;也许在孩童时代的他没有机会在亲人怀中撒过娇,否则,此刻说起自己母亲被至亲另一人所杀害,他怎会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呢?焰对他的母亲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净的指头抚上他的朱砂,朱砂的颜色如夕阳天边的彩霞,将这张比秋天中的夕阳更迷人的面孔映衬得仿如纯真幻美的天使。   “净。”他突然开口,幽幽问:“人类都喜欢背叛么?”   “不可以这么说。看,十根手指都有长短呢。形形色色的人,什么样的脾性的都有。你说的那一种也是有的。就拿情感方面说,有的人很花心,有的人专情;有的人理智,有的人糊涂。在情感上背叛,那是常见的。不稳固的爱情最容易出现一方背叛的现象。”   焰沉默着,他静静看向窗外,神绪似乎还未回到现实中。   “焰?”净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心中渴望知道令他困惑的事,却也不想挖出他的伤疤。   焰转过脸来,凝望她许久,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认真道:“火云族的女人,一生只忠诚于她的男人,若是背叛,会按族规遭斩杀。我的母亲,她和别人私通。父亲只是执行族规而已。”   “哦?你还记得她么?”   焰的眼中闪过忧郁的神色,他垂下眼睑,脑海中翻腾出记忆深处那张婉约的面孔。   ASH,长大之后,可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哦。   。。。。。。   你父亲的话并不是权威,有些事情,你应该仔细去想想。   。。。。。。   人类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和人类做朋友会有很多收获。ASH,我的火云王子,让智慧的光辉照耀你,千万不要像他一样。   。。。。。。   火云王子,ASH。。。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惑的事情,一定要按自己的真正的心意去做,不要让背负的责任牵绊了你的翅膀。。。等到那个时刻来临,你就会明白,某些事实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火云王子——!火云王子——!   “焰?焰?”温热的小手捂着他冰凉的脸颊。焰从思忆中回过神来,望入充满关切的琥珀眸子中。那如水般柔和透彻的目光与记忆中那个人的神色是那般的相似。原来他并不真的讨厌那个背叛一族的人,否则,他怎么能把她的音容笑貌记得这样清晰,否则,他怎么在一开始就渴望接近净。净也有着其他族人从不曾给过亲切啊!   他出其不意地将净拉入怀中,低低道:“净,我叫ASH。”   净想要抬起头,却被按在他的颈窝,仿佛刻意不让他看他的脸,只好应道:“我知道,WIND告诉我了。你希望我唤你ASH么?”   “不。”他埋头入她的头发中低喃:“不,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代号。”   “ASH?”净尝试轻唤。   “焰。焰。”他却摇头纠正。   净听话地唤了唤他想听的名字,察觉到他开始鼻子在她的脖子上摩挲。   “焰?我有一个问题。我可以问么?”一个奇怪的疑问在净的脑海中形成。   “唔。”   “有一天,要是我们生孩子了,那么,他还算不算火云族的呢?”   回应净的,是火焰张口结舌的神情。   净知道自己问了一个非常遥远的问题,以致于问了那个问题后,焰都处于神游的状态,连她给他套上外套围巾挽着他的手出门,他都没有发觉。   净挽着焰的手臂随意在街上行走,总感到自己被注视着。纽约的大街总不乏行人穿梭,俊男美女成为城市的一景这不奇怪,但从公寓出门那一刻便有种被盯梢的感觉,净有点不自在起来。她停住脚步回头张望,找不到任何异常的迹象。焰的眼睑一直半垂着,由得她将他牵引往任何地方。   新年过后,商店橱窗中的装饰都已经更改,衣店橱窗中模特身上的衣服尽管挂着打了最大折扣的小卡片,但是似乎并没能成功吸引到顾客的目光。然而,净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失神地往那橱窗望去。   以悠闲姿态坐在凳上托腮凝视的防真人的模特身后的布景中,探出个可爱的丘比特娃娃,那拉开的弓箭正正对着净的方向,留住净视线的,是他那身火红的翅膀。店主一定是为了吸引行人的目光,才这般标新立异将丘比特的小翅膀装饰成红色。但是,这样的颜色真耀眼,就跟焰的一样。   “焰你等我一下。”净松开挽在他臂上的手,快步走入店中。   焰在懵懂中终于因净的体温移走而回过神来,他寻找着净的身影,透过玻璃橱窗看到净在店里在与店主似的人在交谈。净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指了指橱窗上的装饰品。然后就见店主爽快地点着头,让人把长着红翅膀的小婴孩玩具拆下给了净。   待她走出来时,脸上挂满了甜美的笑容,她举了举手重的玩具问:“像不像?”   “什么?”他丈二摸不着头脑。   “像不像你小时候。我想,你小时候应该就是这样样子的。”净兴奋着指着玩具的红翅膀嚷嚷:“看,这个多像。”   “不像。”焰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颜色像呢。”净依然坚持着,还把丘比特搂在胸前,喜孜孜地说:“我要把他放在房间里。”   “为什么喜欢这样的东西呢?”焰不解。   净以头碰碰他的手臂,暗叹气,他果然不是她这一国的,竟看不出她实际上在间接表达对他的情感。他们之间存在着的问题不只是不同族群、不同生存理念的问题,而且还包括了相互间心灵的沟通、情感的传达的问题。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那他们之间会轻松许多吧?   他们之间这样的宁静还可以持续多久呢?   “净?”他的手探上她的脸颊。   净微微一笑在他并不算地柔滑的手心上摩挲了一下,道:“焰,我在想,火云族的人为什么不能融入人类社会呢?”   “喔?”焰仿佛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难道就没有火云族的人以人类的身份生存着么?其实,收起翅膀后,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净捂住丘比特的翅膀。   焰静静端详着净,一脸深思,似乎在咀嚼着她话中的意思。   忽然间,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闪过,将他的神智猛然拉回。天生机警灵敏的他闪电般将净圈入怀抱,视线随着蓝眸的转动越发锋锐利。完全觉察不到有什么不妥的净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低问:“有人要捉你走了么?”   “嗯,不用怕。”他以保证的语气安慰她,搂着她的手却箍得越来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冷峻,刚说完这话,那原本护住净的手抬起在净身后挥舞几下,紧接着是当啷的金属落地的声音。净回头一看,她身后的地面上,插着几片断刃,薄薄的闪着亮光。当下,净的紧张起来,心底明白,这些亮着汉寒光的东西极可能是往她身上招呼来的。看来,焰的族人已经将她定位为敌人了。也许,这样,焰在他们中更难做了吧。   “焰!”她扯了扯他胸前的衣裳,想要告诉他,自己原并不希望让焰处于两难的位置。焰却将她的头按入胸膛上,另一手成防御姿势,蓝眸变得冰晶冷酷,霞色朱砂渐渐似朱似赤,仿佛渗入了更加艳丽的色彩。他们以这样的姿势站了一阵。周围的行人依然来往走过他们的身边,压根没有注意到这搂抱在一块的小情侣并非在亲热而是在提防攻击。突然,有一醉汉踉跄朝他们歪过来,张开嘴,就要往这边来个一吐千里。净感觉无比恶心地拉下焰的手,往一边闪躲。就在这一瞬间,在他们两个周围跃来几个黑色影子,其中一个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净横腰夹起,眨眼消失在人群中;剩下的则全部围攻因净消失在眼前而变得怒不可遏的焰。   一头月色发丝顷刻无风自舞,冰蓝的眼眸闪出莹亮的光芒,挥手间,那掌中已经握着一对三叉戟。   围绕他的黑影在一声类似于命令的声响后,全部撤退。   “ASH,父亲命令你回去。”他们给焰留下这样的话语。   地上,静静躺着被丢落的丘比特娃娃,   寒佞的神色渐渐由焰的眼中褪去,他拾起娃娃,望着净消失的方向,半晌,拎起三叉戟在手指上戳出血,在娃娃的额头上点上红色如朱砂的点。   “开始了么?”他低喃起来:“净,不要怕,不要怕。”   在不远处的角落,一双漆黑的眼眸在冷冷地观望这一切。      ! 正文 第十九章 火云族人没有的东西 (更新时间:2005-8-6 10:28:00 本章字数:6093)   自从被那个有着焰一样长相的WIND挟持到这陌生的丛林那一刻起,她就时刻保持的高度警惕。尽管WIND把她丢在这棵参天大树上后也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伤害的行为,只坐在离她不远的枝桠上,但那以嘲弄与厌恶神色盯着她看的双眸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净纳闷着,这一个族群的人,似乎都没有对人和颜悦色的习惯,一天到晚绷着脸,动不动就让人见血或失忆。若说他们高兴这样吧,却不见得他们有多满足的神情。若不是焰还会对她笑笑,她还以为这个族群的人是没有感觉神经的。   这个叫做WIND的家伙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可恶的苍蝇。这点她倒是理解,毕竟她把他们的兄弟拐走了。可是,唤来两只五彩斑斓的鸟来盯梢她可就怪异了。先不要说这两只鸟果然领命似地立在她身旁,仿佛以火焰为瞳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这两只鸟儿,外型异常突出,天鹅般大的体型;一只主色为红,一只主色为金,尾部都拖着长长的与孔雀相似的飘逸长羽毛,羽毛的色彩艳丽,鲜艳得几乎有刺目的感觉。   净紧紧盯着这两只鸟,心止不住狂跳起来,兴奋感窜起直达神经末梢。   这两只,莫不像传闻中的凤凰?   人们在神话故事中都有提及,世界上有一种美丽无比的鸟,传说为不死鸟,生于火焰中,一次生命到了尽头时,也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然后幻幻重生,拥有无休止的生命。这种鸟被唤作凤凰。传说中的凤凰拖着七彩羽尾,飞翔的姿态高贵且优雅,美丽的凤凰一直是人们膜拜向往的神鸟。生命与吉祥的象征。   听说见过凤凰的人将一生幸福安康。   净激动地情难自已,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鸟儿的羽毛,以确定眼前所见皆为真实。   “住手!”WIND冷冷地喝止她。   净看了他一眼,顿住,手仍旧在半空。   然而,一直只站立不动的鸟儿在她的手触到之前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声,让净吓了一跳,急忙往后挪,怕它生气发起攻击。仅那尖尖的嘴啄她那么一下,也足够她受的。等定下心神,发现两只鸟儿根本没有移动的打算,她才瞄了WIND一眼。这么一瞄,她又发现古怪了。在此之前一直冰冷淡漠的WIND,此刻的神情仿若吞了鸵鸟蛋,目瞪口呆到了极点。   他缓缓站起来,像盯怪物一样注视着净,仿佛之前的她根本不存在,此刻才进入他的视线之   内一样。   他的嘴张了半天,终于开口讲了句:“Ьύίва нμё?”净只是以古怪的眼神瞪他,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WIND才又想开口,突然间,树林中刮过一阵风,树叶被吹得哗哗直响,天空中若干个展着黑色翅膀的人盘旋而下,收起翅膀后分别栖息在不同的树干上,个个打量着净,眼神中满是好奇以及掩不住的敌意。原本想继续说下去的WIND马上噤了声。   净也观察这些火云族的人。记得焰说过,他们一族在世界依始便已经存在,几乎与神魔、精灵族处在同一片天空下。火云族人都以火红色的翅膀作为一族的特征。据说他们的另两支派因勒族和纳斯族的翅膀颜色也不尽相同。因勒族女性居多,以粉色白色翅膀为一族的代表色,而纳木斯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但仍以灰色为主。根据这一说法,此刻眼前一律黑得耀出亮光的翅膀又是怎么回事呢?   见净依然神态自若的模样,其中一褐发少年双眼闪过恶作剧的神色。从他的嘴中发出一声怪响后,其他几人纷纷翻飞而起,褐发少年朝净扑来,将她揪起带向天空。从高高的天空上突地松了手。净咬紧着牙,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明白,这些人心里也许恨着她,这么做一定是在吓唬她,要不然,在抓她来的途中,就可以下杀手了。所以,他们一定想看她狼狈卑微的样子,可她偏不要这样,她不想这些人以她为话柄取笑焰。   果不其然,就在她即将落地时,另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脚稞用力一甩,她便又斜斜冲向天空,然后在上空划出大弧度的抛物线后跌落在第三个人手上。终于明白被使性小孩抛来抛去的洋娃娃的真实感受了。净在每一个抛离的动作发生时,身体中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快要紧张得快迸裂开,生怕下一刻便活活摔死在地上。她一向都不喜欢失重的感觉,因此,对于灵提出教她玩蹦极的建议可是敬谢不敏。没想到此刻被当作玩具毫不怜惜地投来丢去。净紧闭双眼,拼命压抑胃部翻腾呕吐的欲望。如此反复一阵之后,这些人似乎开始腻了,随手将她一丢,打算将她挂回树上。正当净以为躲不过碰撞时,有人接住她的身体,将她放置在树桠上。净诧异地发现接住她的人居然是WIND。   被抛得头昏眼花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搂住了他的手臂,可是没来得及开口,便哗啦地吐了起来。   WIND始料不及,被吐了一身,他那双蓝眼顷刻便地冰蓝,脸上的神色凝固成冰一般冷。他抓住净的手臂,准备将她丢到树下去,才刚运力,就听见净虚弱地说了声:“谢谢。”   紧抓着她的手顿住,终于慢慢松开。他将她推开到一边,自己纵身跳下,展翅飞去。   净靠在树干边,此刻才后怕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出了一身的虚汗,人也感到疲惫起来。她估计他们暂时不会有什么举动了,于是闭上眼睛,决定让自己休息一阵。她知道,焰会来救她。不知他有什么样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将她扛起,带到一处湖边,将她粗鲁地丢到湖面上一块大石上。净吃痛地撑起身子张望四周。夜幕已经降临,温度很低,但这湖离的水没有结冰,将她放在这巨石上等于将她囚禁住了。夜色中的湖边只有四散站立的黑影,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须臾,白天出现的两只凤凰鸟缓缓从天空中降落下来。其中一只还在净地身边绕了几圈。当凤凰鸟停在净前方一棵造型古怪的树上。这颗树似乎由不同的根部生长起来,相互依傍,枝叶缠缠绕绕仿佛成了一棵同根大树。一红一金的凤凰鸟站立在树枝上,整理着身上的羽毛。两只眼睛,如燃烧中的火焰,在暗夜中灼灼耀亮。   净站起来,遥望这两只神奇的鸟儿,期待它们再次飞到身边来。这时,其中一只鸟突然鸣叫了两声,展翅飞起,在半空中绕着圈子,似乎在跳舞,长长的尾巴在风中如飘飞抑扬的彩带。虽看不太真切,净却注意到这只凤凰绕飞的姿态像一个扭着腰部、舞动轻盈身姿的少女。她忍不住暗暗记下了凤凰起舞的动作与姿态,总觉得那是一种什么仪式的象征。   凤凰舞完后,直直落在水面上,火焰眼睛注视着净。突然,一阵风吹来,将凤凰惊飞,随之而来的是从半空收翅膀落下的少年。   “焰?”净惊喜地搂住来人。   “对不起,不用怕。”他用翅膀将她包裹住。   “我没有怕。”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吸一口那带风的气息,然而,吸入的除了他的体味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净伸手一摸,惊呼:“你在流血?”   “嗯。”焰摩挲她的脸。净却并不打算听之任之,扒开他的衣服,发现他的胸口初竟然多了一处新鲜的伤口,看不清伤口的深浅,但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净在自己的口袋中搜出手帕替他捂上,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   “净,就带你回家。”他将翅膀收得更紧,净完全被掩盖在他的保护之下。   “哼,回家?”一把威严的声音在他们的上方响起,“你总算记得这才是你的家。”   净侧过脸,留意到半空停留着一银色长法的人,月色中只留意到他的双眸着莹蓝的光亮。   “ASH,你如何处置这个人类?”银发男子停留在凤凰所在的树上,见到焰反射性将净掩藏得更紧,他低哼出声,神情极为不悦,迷起眼睛道:“看来,是我平时的纵容造成你今天的叛逆。说吧,这次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放开这个人类女人。”   焰望了他一眼,低下头来,松开些许的翅膀,以鼻子亲密地在净的脸上逡巡,片刻,他突然举起手指按在净的额头上。净退缩了一下,感到额头上仿佛有根针刺入一般疼。   “住手!”银发男子怒喝。从他的手中飞出银色的光亮,直往焰怀中的净打去。焰不紧不慢圈紧翅膀。   火红的羽毛如飞絮散开!   银发男子更是怒火冲天,脱口喝道:“你怎么敢?竟然就这样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狡猾的人类?”   焰松开覆在净身上的翅膀,将她展示在自己的身前,郑重道:“我要她。”   现场突然一片死静,没有一丝风。火云族的人似乎都被焰的话惊慑住了。   半晌, 银发男子开口了,话仿佛从牙齿逢中蹦出“混帐,你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么?”   焰的眼中原本无波的眼神落在净身上时变得温柔。   “要她。”   “痴人说梦么?”银发冷哼出声,“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可以么?”焰仍旧只看着净,“不离开我。”   酸酸的甜甜的感觉在净的心中涌起,层层扩散,让她说不出话来,眼睛无法抑制地蒙上雾气。她抚上他的脸。焰已经不愿再说话,低头亲吻感动得稀里糊涂的净,与她旁若无人地耳鬓斯磨起来。   “逆子,你中魔法了么?打算背叛我族?”银发男子的声音变得空灵。“将他拿下。”   一直在附近不敢作声的火云族人听令后全飞身而起,朝焰两人缓缓靠近。焰抽出武器挡在净跟前,冷冷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ASH,你作为继承者,不考虑本族的生死存亡的问题,不履行王子的责任,却与人类女人纠缠不清。你真让人失望?”WIND首先来到他的跟前,抽出长刀。   “制造继承人的责任?对抗那木斯族的责任?我没有推卸。”焰冷然道。   “这么说,你还是愿意进行仪式?”WIND对他的话感到疑惑不解,回头看了看银发男子,等待指令。   “说清楚。”银发男子飞到他的跟前,“你如何为自己辩解?”   焰撇过头,不愿作答。   净抬头看他,明白WIND所说仪式的内容,感到有些尴尬起来。上回他告诉过她,所谓的仪式,和人类结婚的情形有些相近,他们会选一个月圆夜举行仪式,仪式当晚,当事人必须行房。在此后每一个月圆夜,他们都地重复这个任务式的行为,直到女方怀孕。在火云族中,男女间只有生理的需求,对感情却没有渴望。因此,无论他们如何要求伴侣忠贞,都不会因对方的冷漠而感到异样。   焰在这群人中似乎属于异类,因为,他爱上了她,尽管,他连什么叫爱情都还不知道。   “为什么要我呢?”净曾经也感到疑惑,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他完全不必要对她的示好做出任何的回应。以他的身份与族群特性,他不可能对作为人类的她产生爱情这样的东西。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焰给她的答案也只是摇头,比起在爱的包围中成长的她来说,他对这样的情感更感到陌生。   现在,为了她,面对着族人的责难,他却越发坚定与她在一起的决心。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既然放弃辩解的机会。那么,我们只好以族规来处置你。”银发男子周身散发出森冷的气息。   “等等,请让我来说。”净从焰的腋下钻出。   焰拉住她,再次将她包在翅膀中,警惕地与他父亲对视。   “他没有打算背叛。是我在粘着他,仪式的事情他也不打算逃避。该是什么责任,他都会承担。”净挣扎着脱离他的保护,毅然站在银发男子的面前,“为什么你们这么笃定他背叛呢?”   银发男子眯起双眼,终于正视她,然而眼神却是不屑的,冷冷的口气完全没有改变。   “你这个挑拨我父子关系的祸首。”   “对不起。”净冷静下来,“可是,我希望你知道,他并没有背叛。请不要这么对他。”   “住口。”   “净。”焰以翅膀将她扳回身边。   “焰很重要吧!他不仅仅是你们的继承者,最关键的,他是你的儿子。无论什么族群,孩子都是最重要的。不然,你们怎么会这么看重血脉传承?但是,一民族仅仅存活下去就够了么?经过了上万年的时间,每一个族群都进化了。能再成为真正不死一族是你们的期望。可是,这样就够了么,只能永远活着,却没有快乐,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能让心灵得以慰籍的事物,这样就够了么?请问,作为火云族一族之长,你让你的族人活地自在过么?”   沉寂的气氛再次渲染了正个湖区。   听到最后那一句,银发男子身体突然震一下,他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净,蓝色发光的眼睛盯着净的琥珀眸子,骇人的神色,仿佛净的眼中藏了什么让他震撼的东西。他一点一点地挨近她,眼睛一眨不眨。   焰的翅膀呼啦一声拍打了一下,阻止他的接近后又牢牢地圈住净的身体,一双蓝眼散发出警告的神色。   看到焰这一本能的动作,银发男子看着焰,感到惊异又陌生。他盯着焰和净看了半天,半眯的眼透露出他心的疑惑。   “父亲?”WIND仍旧在一边等着指令。   银发男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先把他们都押到墓园。”,之后,便飞身离去。留下火云族人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视。   所谓的墓园,只是一丛林深处一大片空旷之地,地面上只留枯黄的草,在空地周围,堆了许多坚硬圆滑的石头。在空地中,整齐着排列着石头堆砌而成的一个个图案。   从进入这个空地那一刻起,焰的眼睛就注视着中心的某一处。净留意到那个图案是一朵花的形状。在那堆石头的缝隙中,伸出一点嫩嫩的绿色。   “净。”焰拉起净的手,走到这花型图案的石碓边。   “这就是墓地么?这是谁的?”净好奇问道。没有坟冢,没有墓穴,只有一对石头作为标记。   焰蹲下身,抚摩着奇异出现的绿草芽儿,幽幽道:“这是我母亲的墓。”   “她就躺在下面?”净在他旁边蹲下,摸着光滑的石头。   “她已经化成灰烬。火云族的人死后,只留下一堆灰烬。”   “不对。”净反驳。   焰转身看她,不解她话中的意思。净挽起他的手臂说:“不只留下灰烬。她一定还留下其他东西,这些东西就在你的心中,对不对?”   焰愣住了,注视着花型的图案,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人说的话:   火云王子,你不必否认,你和别的族人是不同的。不是因为你红色的翅膀,也不是因为你是王子。你所以不同,是因为,你有一样其他族人都没有的东西。这东西我也有,它不是坏事,尽管我将因此而丧命。但是,我还是非常高兴拥有它。并为拥有它而自豪。   我的祖先,因勒族人,曾有一个公主,她的故事教会了我如何去追寻这个东西。你知道么?在这条项链中,藏了那个公主的秘密,但是没有人知道如何去打开它。也许等这个秘密打开了,火云族的兴或衰也就尘落埃定了。虽然作为因勒族人的我都无法得知如何破解项链的秘密,也不知道最后的因勒王族散落何处,有一点,我知道,纳木斯王族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提防他们。   焰,WIND和兄弟虽然只是你父亲制造出来的复制人,但是他也有着你的一部分特性,你有的,也许他也会有。他就是你的兄弟。看看人类如何对待家人兄弟吧。   不必以这样的眼光看我,你要记住,我并不感到耻辱。我所背叛的,只有你父亲一个人,而不是整个民族。当你迫不得以要到墓地来看我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你拥有了什么其他族人没有的东西了。我期待这一天,火云王子。   其他族人所没有的东西!   “焰?”净吃惊地伸手接住从焰眼角缓缓流落的一滴水滴,“为什么哭了。伤口疼?”   焰动了动嘴唇,半跪在净的身前,搂住他她,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 正文 第二十章 远古的契约 (更新时间:2005-8-6 10:29:00 本章字数:5526)   彷徨的感觉无原由地骤然窜起,早已痊愈的伤口似乎仍旧透着针刺的痛感。在茫茫无尽头的苍凉世界中寻觅着、寻觅着,为了找她,只要找到她,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即使放弃仙魔永恒不逝的躯体,即使转换成另一个模样,即便她已经认不出他,忘记了他,他也要再次找寻到她,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可是,他找得太久了、太累了也太苦了,所以他与许多有宿愿的他族人制定了契约,换取更多的力量。   第一份的契约,来自精灵族。他以强大的破坏力替一精灵族消灭了敌对魔族,换来说话的能力。   第二份契约,来自不死族。一个因勒族的落难公主与他达成协议。他烧灭她无法正常消亡的身躯,保住她的灵魂;而她,把永世不灭的记忆能力交予他,并且必须替他寻找他的所爱。直到他的爱人回到他的身边,契约才能终止。   第三份契约,依然来自不死族。纳木斯族被称为狂狼的王,舍弃一族和他交换条件。狂狼想要的,是一个女人的承诺。然而,这个女人避他如蛇蝎。因此,狂狼决意追随这个女人的灵魂,欲向她讨一句话。于是,他也把他不死的身躯燃烧殆尽,同样放逐了他的灵魂。然后摄取了他透视内心的能力。   第四份契约的签定者,是一个人类的公主。她把他儿子的躯体与灵魂交给他,换取强大的魔力。于是,他占据了她儿子的躯体,如愿变成人的形体。   然后,她终于来了。这次他决定制定第五份契约,只把生命、灵魂都交给她,换取她的永生陪伴,以及,她的爱情。   冰冷的世界已经幻然消失,取而代之是鲜花的海洋。她喜欢花,美丽的花,一如她的笑颜,令他心悸动难平。期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能看到她灵黠的表情,听见她甜甜的呼唤。   “牧沙,牧沙——”   温暖的小手捏着他的鼻子,让他从回忆之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但是很心安,即使看不见,只要愿望达成,什么都不重要。   “呀,变成绿眼牧沙了。这次转换没有情绪的变化嘛。懒猪,快起来,城堡外面的花都开了。”她的声音在耳边吱吱喳喳地响,却像美妙的音乐舒缓着他的脑神经。   “我看不见。”他只微笑着。   “没关系,像往常一样,我带着你看。对了,你知道么,现在有一种新的装置,可以通过舌头的感官传送影象信息到大脑中,这样就可以看见我呢。你要不要试试”她开始替他解除睡衣的扣子,习惯性地照顾起他来。   看她,当然要,他要再一次的看她,仔细地看她。他已经千百年没有看过她了。   “来,我帮你梳头。”她已经爬上床,跪到他的身后,抚摩他的头发。   “灵。”他摸索着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   “怎么了?”   “让我看看你。”他像往常那样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她听话地把脸伸过去,鼻尖点点他的,“先看哪一部分,眉毛,脸蛋?事先说明,我好象胖了一点点。”   他摇摇头,伸手抚抚她的背部,呐呐道:“翅膀。”   灵征了半天,端详他略带伤感的脸,知道他一定想起了痛苦的过往,于是,二话不说,把衣服褪去,背对着他坐着,说:“你帮我看看,也许翅膀还在也说不定哦,不然,我的轻功怎么能这么厉害。”   牧沙没有开口,手指无比珍惜地在灵光滑的背部上游走。   “看见了么?”灵低问。   “嗯。”他喃喃着,向前将灵搂箍住,脸颊贴上她的背,再肯定地应了声:“嗯。”   “那你还去看花么?”灵扭头问。   牧沙摇摇头,低喃:“只想看你。”   原来,她的翅膀一直在他的心中,她的翅膀是最美丽的,她已经陪伴在身边。也许,他该终结其中一个漫长的契约了。   在那个远久的年代,失去翅膀的,并不只有他的花儿。   火云族的墓地中,花型石碓旁,缩在少年火红翅膀包围中的净突然被自己身体中一股燥热火烫的感觉惊醒,浑身仿佛被火烧一样的难受。她轻轻掀开覆在身上的红色翅膀以及腰际焰的手,起身大口地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   从来到墓地那一刻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整天。火云族人似乎还没有对他们作出处决的打算。焰也没有作出什么逃跑或对抗的打算,一整天下来,总是一俯在苦苦思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他的思维,让他想不透问题的所以然。   身体的温度似乎变得越来越高,净感到有些吃不消。这种感觉不像一般的发烧症状,倒像是体内有一股烈火,欲将她焚烧起来一样。净无法忍耐地将外衣除去,让夜风吹入体内,这才舒服了一些。   突然,一道黑影突飞而来,将她揪起,飞向丛林另一端。   黑森森的树林中,净盯着将她抓来的人。即使只是背影,她也看出,那是焰的父亲。   “你是谁?”威严的语调不改。   “我叫杜勒云净。”净老实交代。   “云?”他的声音震了一下。   “家人朋友都只唤我净。请唤我净。”   银发人沉默过后,语气变得严厉,“你接近ASH有什么目的?”   净没有想到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喝道。   净无辜地眨眨眼道:“先生,我是个人类。只随着感觉走。你认为,我能对焰怀有怎么样的目的呢?”   “ASH,居然允许你这样唤他?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银发人逼上前来。   净不禁后退了一步道:“为什么你会问这样的问题呢?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他知道我喜欢他而已。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火云族人也会进化成有情感的一群,焰有一天像人类一样有了爱情这样的东西么?”   “住口!”他挥了一下手臂,净一不留神,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整个人因这一力道十足的巴掌而跌落地上。   银发人怒火冲天,肃杀的气息表露无遗,而这情绪的突变都因听到某个让他痛恨的字眼,   “他是火云族的继承者,代号是ASH,Absolutely Soulless Human, 他跟其他族人一样没有那些荒谬的情感。若非你对他做了什么事情,他怎么可能成为现在这个懦弱的模样。不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   语毕,从他的手中瞬间出现一把利器,手缓缓举起,就要刺下。猛然间,当利器的寒光闪过净的脸上时,净的身体周围突然闪出一圈粉色光圈。将银发人逼退。他惊诧地瞪大双眼看到净的全身似乎被火包围住一般。在那怪异的光芒中,她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飘幻的影子双手护住净的身体,冷冷的、淡淡地注视着他。在接触到光影的面容时,银发人的脸色顷刻变得苍白,身体颤了一下.   被火灼烧的感觉盖遍全身。净痛苦抱着身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片刻,身体一软,倒落在地上.   银发人的眼中一瞬间闪过惊恐的神色。   高温、炽热,身体仿佛将被燃烧成灰烬,净在痛苦中挣扎,混沌迷蒙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虚无中。不久,有人将她抱起,轻轻地摇摆出有节奏的旋律,仿佛在哄着小孩子一样。他说,只能嫁给我,只能嫁给我。   这样的摇摆不能消除她身上的痛苦,净扭着身体欲挣脱这怀抱,另一双手率先将她粗鲁地抢过,将她勒得紧紧的,急切而让人感到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依你,但是不要指望离开我,不然,你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身体似乎被禁锢住,无法自如伸展移动,净在慌恐中艰难地挥动了双手,期待有谁将她救出这莫名的桎梏中。终于,一双手握住了她的,将她带离那一团让她惊慌的迷雾中。这一双手一直牵引着她,把带到一个清凉舒适的地方。身上那如被烈火焚身的感觉渐渐消失。安全,安心的感觉包围着她。但牵引着她的那双手的主人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只是沉默着,却并没有离开她的身边。   “净,净”焦急的呼唤声就在耳边。净却正在舒适中,并不想移动一根手指,但随那呼唤的声音随一张冰凉的脸颊印上她的脸蛋时,她马上意识到那脸颊的主人是谁了。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焰慌乱的神情印入她的眼中。   “焰。”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发现自己又处于火云族墓地中,焰搂着她,脸毫无血色,嘴唇还在颤抖。他埋头到她的胸口上,不愿开口说一句话。但是,净知道,他一定是被自己的昏迷吓坏了。她咽了咽口水,感到唇干舌燥,   “我没事。已经好了。”她抚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只不过做了个奇怪的梦,非常奇怪的梦。”   焰沉默着,挨紧她的身体却仍旧时不时微微颤抖,猛然张开翅膀将她包裹住。   “不要再这样。”他的语气像是在命令又带了浓浓的恳求意味。   “不会了。”净保证着,心里却感到怪异。自己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像这次这样突然发高烧的情况简直没有发生过。她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你父亲把我带回来的么?”   焰摇头。   “我知道了,你去找我,然后和你父亲发生冲突了,对不对?”净猜测着。果不其然,焰没有否认,粘在她身上的躯体越发沉重。净推了推他,见他没有动,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惊疑地问道:“焰,你的伤口是不是严重了?”   焰摇着头,但那覆在她身上的重量显示他的否认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净急忙用尽力气将他推开,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满了他的血迹。慌忙褪开他的衣服一看,原先的伤口裂出一个大口子,血正汩汩流出。净低呼出声,在这荒郊野外的,连止血的东西都没有,这样下去,他只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净只好大声叫嚷着WIND的名字,期望他能够帮得上忙。   “净。”焰阻止她的叫唤,吃力道:“不要这样。”   净不管他,只大声的唤着。然而,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冷漠的火云族人!净跺垛脚,蹲下来,检查着他的伤口,着急道:“我们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焰将她拉到怀中,依傍着她说:“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决不。”   “可是,他们怎能伤你呢?这原先伤口怎么来的?”   “纳木斯族。”他检视了伤口一番,语气突然冷下来:“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哼,付出代价的只有你。”嘲弄地声音从上方传来,随之丢来一个背囊。WIND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们两人,一副窝火的模样。   背囊中装满了急救医疗用品。净感激地向他道谢。哪知那家伙一听到净的声音,更加把嘲讽的矛头指向她,道:“你果然不愧为兴风作浪的高手。火云一族因为你变得一团糟。继承人与王大打出手,看来不必纳木斯族动手,咱这一族就可以灭亡了。人类的狡猾奸诈的本质基本上都在你的身上得以验证。这次父亲留你一命,你使了什么诡计吧。”   净一心一意替焰包扎,根本不去留心WIND的话,反而看到焰皱了皱眉头时安慰道:“一会儿就不那么疼了。”   看到焰居然朝净微笑,WIND的脸上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他低哼一声,拍着翅膀飞走了。   火云族的墓地,据说有个肉眼看不见的天然的屏障,人类无法进入墓地所在区域之内,而火云族人也只能通过一个裂缝出入。自从那个晚上之后,焰的父亲没有出现过。对于焰的代号,净一直非常的好奇,他父亲所诠释的方式和焰的表现完全不相同。Absolutely soulless human 不就是无灵魂之人么?可是,焰在这族人里却是唯一正常的一个。不像他的族人那样木无表情,尽管大多时候,不逗他,他的表情也是差不多,但起码他会高兴会笑,生气会闹别扭,忧郁时会把她当娃娃搂抱寻求安慰,怎么可以说他是无灵魂无情之人呢。   幸而他的伤口恢复的速度快,净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于是,该谈的问题,她还是决定提出来。他说过,若找到因勒族王族的女人,就会举行仪式,那么他必定与那个人有身体上的接触。这个她一点都不介意,她从来就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是非轻重她也分得很清楚,为他着想也是爱他的方式之一。只是,他好象也说过不与那女的接触的问题。尽管比较尴尬,净还是提出了这个疑问。   “仪式?”焰愣了一下。   净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我只提供他们要的东西。”焰这样说。   “是什么?”   “种子。”焰实话实说。   净瞪大眼睛,她终于明白焰所说的‘不接触’是怎么一回事了,“人工受精?”   “我只需要完成任务。”焰贴近净的脸,恳求道:“不要生气。“   净怔了怔,感觉这眼前的焰与往常又似乎有了些须的变化。他以前从来不用这样患得患失的表情和她说话的,更不可能用这样直接的语言来表示他对她的重视。   “焰,你是不是多了什么不同的感觉,除了高兴,除了生气,你还感到什么东西不同了么?”   焰不答话,只注视着她,片刻,眼睑低垂下去,遮住了他的思绪。那个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火云王子,你的父亲期待你做个纯火云族人,指望你无情冷酷。想把你训练成一个不知喜怒哀乐为何物的原始火云族人。可是,现在的你就已经知道,你无法达到他的要求。因为,你笑过了。因为高兴而笑。不必掩饰,这是好事,也许,现在的你还不懂。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能亲身体验过每一种的感觉。包括害怕。以前,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不死族害怕。可是,现在,他们都怕死,死了就无法重生了。火云王子,我相信,令你害怕的事物终有一天会出现。让你怕得不知所措,让你怕得发抖,让你怕得宁愿以生命做交换也要平息心中这种怕的感觉。   “焰,你怎么不说话了?”净揪揪他的衣袖。   焰突然侧躺下,将头靠在她的腿上,低声说:“不准离开我!”   在他怀里揣着的黑金属项链突然发出热量,将他的皮肤烙烫了一下,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那可难说,要是你变心了,我就离你远远的,永远都不要见你了。”净说着她威胁。   “心?变成什么?”他不解。   “我是说,你若喜欢上别的女人,就是背叛,就是变心。”净这样解释。   “没有别的女人。只要你。”他举起手捧住他的脸,“只要你。”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云或净? (更新时间:2005-8-6 10:31:00 本章字数:5393)      粉色蝴蝶在午后淡弱的阳光中翩翩窗台上盛开的玫瑰花丛中。翅膀在停驻在花瓣上的那一刻合拢在一起。凉风吹来,只让贪恋玫瑰花甜香的蝴蝶仅微微挥动了一下翅膀。这时,室内传来粗野的喘气声以及女子一浪高过一浪的娇吟声。蝴蝶扇动着翅膀再次飞起,停在另一朵花上。不久,室内的传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在女子渐渐短促的高声呻吟中,花瓣上的蝴蝶终于被惊飞。   窗台上,玫瑰依然散发着清香。而室内外的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   当窗户被一双手打开时,蝴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窗台边,宽大的手轻轻抚弄着红色的玫瑰,当抚至玫瑰枝条上的刺时,大手将刺掰断,丢落一旁。   “迪亚戈,亲爱的,不送我一朵花么?”房间内,宽阔大床上,浑身赤裸的金发美女眨着蓝色的眼睛,娇唤着窗台边同样不着寸缕的矫健男子。   迪亚戈轻轻牵动了嘴角,似同情似讥讽,但还是采撷下其中一朵,将之送至美人手中,附送一脸温和笑容,道:“一朵玫瑰,如何能表达我满腔的情意。我亲爱的,你今天真是前所未有的迷人,让我心魂荡漾。”   “真是甜死人不偿命。亲爱的,难道这翻话不能只对我一个人说么?”美女挨到他的身上撒娇。   “冤枉,我的确只对你说的呀。”迪亚戈扮出无辜的模样。   “唉,没句真心话,让人伤心。谁不知道安特伍德少爷享尽齐人之福,我可有自知之明。不过,亲爱的,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对金发蓝眼的小姐情有独钟?”美女戳戳他的胸膛。   “你想知道?”迪亚戈轻薄起她的身子,挑逗她的情欲。   “嗯——。”美女应答的声音转化成一声呻吟,凑上嘴唇索吻。   “因为,这是我梦中情人的模样。”他打算满足美女的欲望,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纯美的脸庞,那张脸上,鲜樱桃似的嘴唇撩动了他的心。   “算了,你该回去了。”迪亚戈离开大床,走入浴室。   “讨厌,每次都这样,完事了就赶人家走。”美女不禁娇嗔,但也不敢多磨蹭,爬起来便穿衣裳。她走到浴室门口,媚眼打量着迪亚戈在雾气迷蒙中肌肉发达的身躯,撇了撇嘴道:“我说,亲爱的,你怎么把自己剃得像个女人一样光滑,真让我不习惯。”   “桌上有张支票。”迪亚戈头都没有回,语气更是轻描淡写,但足以让美女打了个冷战,急忙收拾东西离去。   一身干爽的迪亚戈再次来到窗台边,将玫瑰拉近鼻子旁,深吸着其中的香气,抚摩玫瑰的姿势仿佛在抚摩着一个姑娘,他微笑着低喃:“不给我我打电话么?你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仆人在门外通报说维奴先生来了。   客厅中,黑发发亮的高大男子站在一巨大的画像前仔细端详着画中的少女。少女十六七的年纪,心型脸蛋如初春的桃花般清丽娇艳,眼眸中蓝色如天空、如海洋更像晶莹的蓝宝石,透彻而清纯;一头灿金的卷发在阳光中晕出柔和的光,均匀鲜艳的嘴唇仿佛初熟的樱桃一样诱人。少女几乎全裸地站在小溪中,岸边的玫瑰花映衬出她肌肤的雪白幼嫩,两只五彩凤凰飞绕在她的身边,似在舞蹈又似在展示自己的羽毛。少女正低头抚摸胸前挂着的一条黑金属样的项链。   黑发男子视线停留在那条项链上,无波的眼神突然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迪亚戈换好衣服,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与他一同注视着这幅画。   “维奴,你怎么看?”他抬了抬下巴。   “是个美人。谁做的模特。”被唤做维奴的黑发人语气平淡,眼光没有离开那根项链。   “没有人。”迪亚戈看着少女的眼神有些痴迷,“她只是我梦中的公主。”   “梦中的公主?”维奴转过身来,眼睛微眯。   “对,我常常在梦中遇见她。可是真奇怪,只要我一靠近,她就会离得远远的,好象怕了我一样。她一定是个偷落凡尘的天使,有的时候,我见到她背后有一对翅膀。在梦中,只要我一追,她就逃,我永远也走不近她,也不知她是谁。”迪亚戈伸手摸了摸框,“继续道:“可是,她的面容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所以,我让人用电脑模拟还原的方式把她的模样刻画出来,再翻成油画。虽然梦中的她更加美丽,可是,这样子,已经非常像了。”   维奴暗哼了一声,淡淡道:“可不要沉迷在虚幻的人物身上。你的叔叔同意将继承权交给你了么?“   迪亚戈这才从画中人的身上转移视线。他接过仆人送来的酒,哚了口才说:“叔叔可不好糊弄的。尽管目前没有别的人比我更得他的信任。但是,继承这样一个位置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轻率。”   “你打算怎么做?”   “呵呵。”迪亚戈举了举杯道:“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曾经,叔叔的致命弱点,就是那个叫腾斐的女人。可惜,那个女人与他并没有牵连。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没有放下她,所以,一切有关她的事情,又变成了影响叔叔的关键因素。”   “你是说。。。。。?”黑发男子似乎有些明了。   “对,她的女儿。据说,云净.杜勒的性格外型与她母亲相似。叔叔已经见过她了,对他赞不绝口,几乎没要求收她做自己的女儿。他曾经和我开玩笑,如果我能把净净追到手,并与她结婚,那么,他将以继位戒指作为结婚礼物。”   黑发人冷笑,“你不会把他的玩笑话当真吧?”   “黑手党首领的玩笑话也可以当真的。”迪亚戈露出奸狡的神情。   “难怪。”维奴点着头,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你该变了口味,对东方人感兴趣。”   迪亚戈干笑几声,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脑海中却出现了净的身姿。他疑惑地端详画中少女,突然察觉到,净的身型与画中少女的是这样的相似。所以才会对净产生不一样的感觉么?他怔怔注视少女的面孔,在那么一瞬间,画上人的面孔仿佛转变成净的模样。   多少天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这丫头,居然对他的追求感冒!迪亚戈咬牙切齿起来。   在一旁的维奴打断他的神游,严肃道:“如果那个丫头有用的话,我劝你尽快处理好她。我的人探听到,你的这个女人与我们的敌人在一起。你必须明白,倘若我们与敌方交战,不会顾虑无谓的人。”   “只好将她带回来了。我和她也该要更进一步了。我的叔叔会非常乐意见到我的未婚妻。”迪亚戈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维奴面无表情道:“恐怕你的未婚妻早已经被人享用尽了。你不怕她将成为你的绊脚石?”   迪亚戈突然哈哈大笑,之后,他将杯中的酒一干而尽,伸出手摇了摇,扬起眉毛道:“绊脚石?你认为哪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本事。如果你不了解女人。能成为男人绊脚石的女人寥寥可数。杜勒云净是很可爱,可惜,她还没有这个能力。”   冷笑在维奴的眼中闪过,他回头注视着墙上的画像,试探似的问:“这个女人会成为你的弱点。”   迪亚戈又是毫无节制的大笑,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不可能。”他边笑边摇头。   维奴皱眉看他。   迪亚戈仰望着画中人,轻松道:“怎么可能,她根本不可能存在。在梦中,我见到的这个人有一对翅膀。试问,除了天使,谁还会有翅膀。况且,我和叔叔不一样。不会将女人摆在重要的位置。”   黑发人却不再开口,眼中讥哨神情表露无遗。他将视线从迪亚戈身上转回到巨画上。双眼不禁眯了起来。画中的背景,和那个时候的几乎一样。   在几千年前,精灵族逐渐隐居在另一隐藏的世界里,几乎从这个世界销声匿迹。与精灵族几乎同一天空下的不死族也面临血脉传承的考验。原本与他们纳木斯一族并无芥蒂的火云族因争夺因勒族女人而结下世仇。随着时间的流逝,纯正不死族里能够真正死后重生的族人越来越少。有的尝试与人类结合,却生不出有翼族人。即使一般的因勒族女人,也不一定能为他们育出具重生能力的下一代。加上两族因火云族与因勒的交好而冲突不断,他们一族的少年王带领他们在某一个夜晚偷袭了火云族该族的王消灭,令他无法重生。因勒族也受到他们战火的波及,在火云族被驱逐之前,因勒族人就已经四散逃离。纳木斯王狂狼擒住了因勒族的公主以及其部分族人。在那次的战役中大获全胜。   可是,情况就在王迷上因勒族公主那一天起开始改变。任谁也无法猜想到,冷酷残佞,即使对族人都从不心慈手软的狂狼,对待一个女人却小心奕奕、低声下气,与平日的形象安全不同。为了她,他居然亲手折去几个族人的翅膀,只因这几个族人令她受惊;为了她,他改变初衷,将因勒族的男囚犯放了,而不是将他们当作奴隶使唤;为了她,他竟然亲自飞往深山,为她采来红色的花逗她一笑;他还不定时疯狂发飙,怒气波及纳木斯族人,就因为她拒绝他的示好。   在某个夜晚,狂狼强行与公主交欢。但,那天晚上并非月圆夜。之后,他就不曾让公主离开身边一步。视线只紧紧追随着她。族人盼望公主早日怀下新继承人。然而公主的身体从不见有异常。后来,他们才知道,狂狼从不在月圆夜行房。他不愿意让公主受孕,他的目的是让公主陪伴终生。   公主是个狡猾的人,她一定是摸准了狂狼的心态,将他玩弄于股掌中,否则,狂狼不会时喜时怒,情绪变得那般阴晴不定。公主也是个怪人,时而柔弱如水,时而坚定如钢,可以为一只蝴蝶的逝去流泪,也可以固执地监守自己的理念忍受狂狼怪异的惩罚方式而不吭一声。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妥协过,但是,她聪明地利用了狂狼对她的忍让态度,委婉地表达出她的抗拒。狂狼完全栽到在她的手上。但是,她并不甘于现状,更是想尽办法逃离。终于,在那一天,她成功逃出他们的领地,进入了仙魔的结界。狂狼疯狂愤怒,毫不犹豫追踪而去,从此没有再回来。据说,公主被仙魔之火焚烧死去,狂狼也随之被毁灭。纳木斯一族的族人直到被王抛弃的那一天都没有想明白,智勇双全的王何以沦落至此。直到过了几千年后的今天,他们才领悟,原来,在时间的洪流中,无情的不死族也渐渐发生了生理、心理上的变异,或者是进化。狂狼就是突然遭遇上人类才有的的一种病毒,一种瘟疫,一种蛊术,这种蛊术的名称,叫做爱情。   那么,当时,公主又是因为什么异于一般懦弱的因勒族人,敢在狂狼丧失理智之时不要命地逃离呢。   黑发人维奴若有所思地望着画中的少女。即使过了几前年,即使重生了无数次,他还是能够记得当年她与狂狼的事情,以及她的名字:云。   “维奴?”   迪亚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他看向迪亚戈,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   “你今天来不是来观赏我这幅画的吧?”迪亚戈慢条斯理地。   维奴反着手踱开几步,恢复淡漠的神情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看你能否说服你的叔叔与我们合作。时间只有一个月,若是不成功,我们将另找合作伙伴。”   迪亚戈微笑着,眼睛却闪过凌厉的光芒。   露天的生活对于净来说还是不太习惯。不过,她隐约知道他们正处于不死族的结界中,不会遭受风雪雨水的侵袭。但是睡在地面难免还会感到冰冷。尽管焰已经尽可能将她包得密不透风,她仍旧想念柔软床铺的感觉。而且,在这墓地中似乎没有多少私隐可言。即使入睡,都有一双甚至是几双的眼睛在盯梢着他们,让净感到非常不自在。心里纳闷,火云族人怎么还没有动静,只把他们关押在这里。   焰的伤在这样的情形下并不见得有多乐观。WND则非常有义气地偷偷给他们丢来衣服医药用品。只不过,每每丢来一样东西,那脸色都像碳一样黑。净只好把他这种现象归类为外冷内热症状。经验告诉她,若非有他父亲的命令在先,他必定顶好使唤。   在这里的这么多天,焰胸口的项链似乎都在发出不一般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空而现一样。焰也不急着要求离开此处,对于他来说,这里似乎是他常来的地方,让他感觉亲切安全的地方。   这天晚上,焰的父亲终于出现,族人将他们带到上次的湖边。凤凰依然在附近绕飞徘徊。   正当净以为他要宣判她的罪行时,银发人却只意外地要求焰交出项链幽冥。他注视着净,神情飘忽,仿佛想从她的身上找出某个人的影子。看到焰防备的姿态,他低哼一声,只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将项链抛至半空,闭上眼睛合掌低吟着奇怪的语言。凌锥形的金属坠子在空中旋转起来。片刻,在坠子的中心透出七彩的光亮,射向四周。一圈粉紫色的光包围着坠子,在圈外又晕上一层粉蓝色,随之是粉青,如此继续扩散,耀眼的七色光芒照遍了这湖岸。当大家的眼睛就快因光芒的刺眼而转开脸时,光芒渐渐淡弱,七彩的光圈缓缓幻化出一个少女的身影,在光辉中,少女的眼睛是闭着的,她的身形慢慢向前漂移,仿佛一抹灵魂,飘到了直愣瞪视她的焰身前。   突然,几道黑影窜过,以速雷之势将幽冥抓去。少女的身形瞬间破灭。银发人大吼指挥火云族人追击入侵者。   净刚从光影少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感觉到身边的焰不对劲,她连忙朝他看去,惊愕地发现,焰浑身颤抖着,眼睛发直,唇色苍白。   “焰?”净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焰却毫无知觉似的,还沉浸在刚才所见的一幕中。   “焰?”净有些心慌。   这次,焰茫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哦?”   “你怎么了?”她呐呐问道。   焰的眉头皱得厉害,仿佛头部被镇刺一般,他举起双手捂住头部,某些记忆从脑海中破茧而出。   “焰——?”   净的叫喊声变得遥远。另一把声音却越来越近。   “尘——,尘——”俏皮又甜美的声音在脑海中萦绕,却如有千根针刺痛着他的心。   “云。”他低低呢喃。   净愣愣地看着焰缓缓跌落在地上。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远古的记忆 (更新时间:2005-8-6 10:32:00 本章字数:5623)   在遥远的古代时空,仙灵与人类共存的世界充满了旖旎瑰丽的神奇色彩。人类的兴旺壮大,致使不沾尘俗的精灵族逐渐避开人族隐居在仙山野林中,不死族也面临着能力退化以及难繁衍后代的考验。不死族能真正成派的只有三个族,一个是外型出众,身材匀称修长的红翼火云族,其族人大多长一头淡金色头发,眼睛则各异,火云族人性情高傲孤僻,不喜热闹。他们以蔬菜水果做为主食,时而伴以鸟禽做辅菜;另族是粉色翅膀的因勒族,该族以女性居多,但相貌寻常,发色肤色都无定律,因勒族人天生性情温和与世无争,与火云族保有皇族通婚配对的传统;两族的和谐关系则常常引起第三的族群——纳木斯族的嫉恨。灰翅膀纳木斯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外号:削骨族。他们有一项绝技,能在战斗过程中将敌人的肉的活活削离,露出骨头,却不致死,让人在剧痛中生不如死。   三族人原本并无大的利益冲突,直到纳木斯族的女人数目逐渐减少,因勒族人成为他们抢猎的目标。火云族也因此与纳木斯结下宿怨。   这一年,因勒族继位的女王为火云皇族诞下罕见的龙凤双胞胎。红翼的王子交由火云族长老教导。粉翼的公主被送往因勒族,作为因勒族继承人的身份受教。两个孩子从出生之日起便被分离,从不知对方与自身的密切关系。公主云更是被设定为火云族一长老之子的未来配偶。   火云王子尘,在族人的精心严格的教导下,成长得出类拔萃,机警勇猛,将保护族人做为己任,小小年纪便得到族人的认可和信赖。只要有他红色翅膀出现的领地,就会有安静祥和。   火云王子与他的族人一样,性情冷淡孤傲,即使对着最尊敬的父亲,也极少露出笑容。而且,他从小就有个嗜好,喜欢飞向天际,飞向有云彩的地方。   变成因勒公主的云,在因勒族人百般呵护下,无忧无虑,长成粉妆玉琢、乖巧伶俐的少女。不懂世道艰险的少女喜爱四处游荡,喜爱模仿所有有翼生物的动作,把动作转变成她的肢体语言,也爱找寻一切吸引其目光的事物。   尘总追逐着云彩,云总不安于停留。终于,在青山绿水间,他们相遇了。当时,尘在湖边栖息,视线依然不离水中云彩的倒影。云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倒影中,以奇怪的方式拍扇动着翅膀,吸引了尘的目光。粉红色的羽毛飘落在他的手心上。   然而,云怪异的挥动翅膀的方式让她失控跌落地上。摔疼了屁股的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爬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尘。当她看到湖边打量她的尘,急忙飞到他面前,刻意压低声音说:“你占了我的位置。”   尘默默地走开,尽管他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是,他不打算和陌生人有交集。   “脏!”纤细的身影跟随而至,在他的耳边叫了一声,让他吓了一跳。为解其意,便发现少女已经飞快摘来一片巨大的植物叶子,为他铺在土堆上。他愣住了,纳闷着,她怎么知道他打算坐在这个土堆上?   “可以了。”她冲他笑起来,笑容与湖边花朵一样的清丽迷人。尘这才发现,她非常的美丽,有着灿金的发色,蓝色的眼珠子比他的更清澈透亮。   “我是云。”她友好地指了指自己。   尘抬头瞻望天空,诧异于她有着自己喜爱事物的名字。更加好奇地打量着她。十五六的少女,与他的年龄相近,有着因勒族人的粉色翅膀,外貌不同于一般的因勒女人。但若是皇族,身边却没有保护者,她应该是个平民吧。若是被纳木斯族见到,她一定会被掳走的。   “我是云。”她坚持微笑着,等待他开口。   尘别开了脸,坐下来,开始数着天空的云朵。然而,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无法集中了。眼角留意到粉红色的翅膀再次张开,飞离他所在之处。停在她所称‘她的位置’上。正当尘打算收回视线时,却惊讶地看到,云轻轻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缓缓合上翅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花丛上嬉戏的两只蝴蝶。这样的姿态保持了许久,直到蝴蝶渐渐远去。云才像整个人跨掉一样,趴倒在地上。片刻,又突然跳起,揉揉手脚,伸展伸展翅膀,飞到湖面,竟学着蝴蝶的姿态,婀娜起舞。扬翅,扇落、挥臂、跳跃,身姿娇柔而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模仿得维秒维俏。   尘看得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纯真,友善,柔媚可亲。族里的女人从不擅长舞蹈,也绝不会模仿其他生物的动作。在火云族为数不多的女人中,大多数人比男子还高傲强悍,从不表现出一丝柔弱的姿态。打起架来,火云族女人可从不回吃亏。而从小到大,在长老们对他的教育中,几乎不太提女性这个话题,就连他那个在因勒族做女王的母亲,他们也极少谈到。   “我是云。”她又飞了过来,嘴巴微撅,不高兴尘的冷漠。   尘垂下眼睑,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朝天空飞去。   没有特意安排,没有共同约定,若是缘分注定如此,便是挡也挡不开的。尘和云自从第一次交集以来,两人总是在不同的地点不期而遇。双方并没有刻意与对方交流,但视线在无数次更换目标后,总会落在对方的身上。云也总能先一步猜出他的举动,不着痕迹地做着一些小动作,让他感到自在舒适。他知道她叫云,而她只知道他爱看天上的云。无论两人相隔的地方有多远,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当时的心情。奇异亲切的感觉在两人心中荡漾。   “火云的。”她这么称呼他,因为,他不开口告知他的名字。   尘的嘴角掀起极细微的弧度,只对上她的眼睛。   云一点也不介意,她指了指天空说:“你喜欢那些云彩,为什么不上去摸一摸呢。”   尘不说话,他不好意思告诉她,他已经试过了。天上云只能远远的观看,接近不了,也触摸不到。   “我替你去。”她突然腾空飞起,扇动翅膀朝天空的云朵方向飞去。   尘愕然,呆楞着注视那粉红的身影一点一点,越飞越高,越离越远。触摸云朵是他的愿望,她却说替他达成。看着她逐变得像一只燕子这么小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她飞往的方向,是纳木斯的领地。莫名的焦躁感占满了整个胸腔。他毫不犹豫地直追而去。   一心一意要为尘触摸云彩的云全然忘记了天空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当雾气打湿了她的手心时,她高兴地伸手做着拥抱的动作,白色的雾气将她包围住,凉凉的、湿湿的。这就是触摸云的感觉。云在白雾中绕了几圈,让头发翅膀都沾染上云雾的气息,打算让尘试试这种感觉。   云团中雾色蒙蒙,分不清方向,于是直直往下飞,就在以为要脱离云团时,一双手将她扯住,随之整个身体落入一具坚实的胸膛中,圈住她的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扎。   被带离云朵时,云慌忙看向胸膛的主人,一个陌生的少年。少年的年龄比她大不出多少,黑发乌亮,一双绿色的眼睛如瞪猎物般打量着她。他有一张艳红的嘴,衬在麦色皮肤上仿佛一抹鲜血。这张原本是一张清秀俊绝的脸庞,但那刻在左脸上的弯刀型纹身图案破坏了脸的美感,反倒让他看来像噬血的少年魔王。   “因勒族的?”他那绿色的眸子瞬间为这个认知迸出意外了邪佞的神色。   云僵硬了全身,动也不敢动。她的族人告诉过她,纳木斯族的人总想要抢掠因勒族的女人。他们需要女人生小孩,落在他们手上,下场会非常凄惨。   “火云。”云嚅嚅地撒着谎,明知这样做没有一点作用。但是,仍期待强悍的火云族女人特性起一点震慑作用。   “火云?”他眯起双眼,注视着云的蓝眼,突然冷冷道:“的确是火云族的眼睛。不过无妨,将这让人痛恨的眼睛剜去,女人依然可以生育。”   云一听,急忙紧紧闭上眼睛,生怕他即刻将威胁付诸实践。   “懦弱的因勒族。”他低哼出声。   原来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谎话。云睁开眼睛,慌乱的心绪开始渐渐平息,她的心中开始盘算如何逃脱。   “不必妄想。不然,我会掰断你的翅膀。”他语出惊人,似乎能够透视云的心绪。   云只好垂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你还算聪明,生出的小孩应该不会笨。你的名字?”他将她夹在腋下,往纳木斯的领地飞去。   云不开口,心里急着如何在到达纳木斯族的领地前脱身。突然,她想到了垂死的兔子。于是双眼一翻,手脚突地软软垂落。夹着他的少年一惊,缓下速度,稍微放松手劲,执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仰后。云苍白的脸色让他眉头一皱,以为她害怕得晕了过去。于是姿势,将他搭在肩膀上,继续前行。   半个身子垂在他背后的云悄悄从袖子中滑出收藏的小石子,将其塞入少年的衣领中。以为遭到暗算,少年双手一松,全身处于警戒状态。云趁机一个翻身,利用地心引力,收紧翅膀,蹦紧身体,让自己直直往下落。   少年冷笑,丢开搜出的石子,抽出弯刀,灰翅膀一收,沿着云下落的轨道追去。   云已经展开粉色翅膀,朝另一方向逃逸,少年嘲弄道:“不自量力。”手中的刀已经举起。   云知道他正追来,没敢回头看,只拼命扇动翅膀,以平生没有试过的速度低飞。感觉到身后的杀气来临,她慌地大嚷一声:“火云的。”   “锵——”兵刃相碰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在危急时刻,尘及时赶到了她的身边,挡住了那可以将她翅膀削去的一刀。   云慌忙躲到尘的背后,手握三叉戟的尘浑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瞪住黑发少年的蓝眼仿佛要在下一刻将他生吞活剥。黑发少年更是暴怒,弹开后再次做出攻击的状态。   “你先回去。”尘眼睛盯着黑发少年,话却是对着云说的。   “你怎么办?”云担忧。   “不要碍手碍脚。”尘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在下命令。   对面的黑发少年双眼一眯,扫过云的面孔,冷冷道:“你跑不了多远。狡猾的女人。”   “走。”尘喝令。   云身体一震,心里极度彷徨,不想丢下他,但明知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负担。最后,她一咬嘴唇,轻道:“我等你回来。”   尘没有再说话,嘴角却已经掀起。   “废话少说!”黑发少年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看到云转身离去,他轻哼了一声。   一红一灰的身影咻地飞往高空,挥动的手中的兵器,欲将对方置于死地。   云回到之前所呆的地方,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她从笑溪边拾了许多的鹅卵石,摆设出族人祭祀祈祷才会摆放的图案,跪在图案前诚心祈祷,祈望尘能平安归来。   临近黄昏,云依然没有等到尘。她哭了,认为尘一定是被那个纳木斯人杀死了,尽管红翅膀的火云族人能够重生,但这么年轻的生命,要重生必须等待上少则上百年,多则上前年的时间。那么她就无法再见到他了。这么想着,云哭得越来越伤心,衣襟都染湿了。   “你在做什么?”淡淡的,却微微带了颤抖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云惊喜回头,夜色中对上一双发亮的双眼,蓝色亮光的眼眸。   “火云的。。。。。。”云又落泪了,简直泣不成声。   尘满脸疲惫地坐到地上,云急忙蹲下,查看他是否受伤。伸出的手被他握住,他惊讶地拭去她眼睛下的水滴,问:“这是什么?”   云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会落出水,但她知道,只要难受,她就会这样。   “你有没有受伤?”她扬着浓浓的鼻音轻问。   尘动了动翅膀,皱起眉头。   翅膀上被削去一块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云慌忙找来药草替他包扎起来。   “对不起。”她难过地道歉。   “你摸到云了么?”尘反问。   “嗯。”云点头:“凉的,湿的,有点风,有点雨的味道。”   “哦。”他垂下眼睑。原来,云触摸起来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呢。   “火云的。。。。。。你疼么?”云细心地替他包扎好后问。   “尘。”他转过头看她。   “啊?”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叫尘。”   就这样,尘和云开始了他们的来往。由最初的静静地各得其乐,直到尘的眼中不再是天空的云,云的关注,不再只是地面的花朵蝴蝶。尘带着云到云团中去,云教会尘笑闹嬉戏。无论是到天空去,还是到精灵界去,又或者偷偷潜入人类村庄体会人类的生活,两人只感到有对方的存在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幸福,这从人类语言中学来的字眼,解答了了他们一切的疑惑。不死族似乎没有人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浓浓思念充满了两人的心。尽管说不清幸福的理由,但是,他们都确定对方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自己的心。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分离的一天。直到那一天真的来临。   因勒族的女王,携带公主来到火云族,目的是让公主与未来配偶相间。就在这一天,尘知道了云的身份。云也了解到尘居然是自己的同胞哥哥。两人的世界似乎突然坍塌崩溃。尘将拥抱云的长老之子摔到地上。云禁不住蹲在地上大声哭泣。两族人对他们的反常行为都感到莫名其妙。   云与长老之子的仪式不能幸免,只等当月月圆,仪式就要开始。   尘天天疯狂地飞上高空寻找云彩。云每日呆做在夕日约会之地,意志消沉。终于有一天,尘无法在忍耐心中的相思,找到了云。两人除了拥抱除了耳鬓斯磨,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式抚平心低的痛楚。   云拒绝长老之子的亲密要求,继续与尘秘密来往。   然而,两人的相见,被长老之子跟踪。从小便偷偷看云,一直期待云的亲睐的长老之子无法压制心中的妒忌感,也无法原谅抢走云的注意力的尘。在一次犯错误受族规惩罚后,长老之子在愤恨感的驱使中,私下与纳木斯族通敌,把火云族的防御漏洞报告给纳木斯新王,目的借他们除去火云现任的王与王子尘,然后借助他们的力量,自己登上王位。   他的私下叛变对火云族造成致命的打击。经过密谋与准备的纳木斯族在新王的带领下,由火云族领地的秘密通道出发,直达皇族居所,将毫无准备、束手就擒的王斩翅毁骨,丢落湖中,让其无法重生。王子尘被重伤后下落不明。火云皇族除女人外,几乎无幸存者。一般重生能力消退的平民被永久驱赶出领地。   因勒族女王知道消息后,让族人分批解散逃亡。公主云却偷偷脱离逃亡队伍,前去寻找尘。   路上她遇上了长老之子。他眼见族人受到残忍的削骨之刑,后悔莫及。为了保护云,他将她带到隐蔽之地,自己出外寻找王子。   然而,在他能够找到尘之前,云已经落到了纳木斯少年王,狂狼的手中。他从没有想到,狂狼灭火云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要得到云公主。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狂狼的爱情 (更新时间:2005-8-6 10:33:00 本章字数:7088)   在月夜的偷袭过后,纳木斯族的狂狼得到因勒族的公主。因勒女王仍在逃难中。   在囚室中的云公主仍在昏迷中便被带到狂狼的寝室。云是在狂狼的注视中醒来的。若不是浑身无力,云会毫不犹豫地砸烂那一张脸满是得意轻狂的面孔。对着恶魔似的少年,她只有憎恨与厌恶。她原还不知道,这个之前想要抓她并且伤了尘的人竟然就是纳木斯的新王。此刻他脖子上挂着的幽冥是她的东西。   他们给她灌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致使她除了缓慢地走动外,全身软软的使不出一点多余的力气,云明白他们这样做的动机。纳木斯族缺女人。也许,她的作用便是给这些恶心的削骨族充当泄欲以或是生产的工具。她认命的合上眼,宁愿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你放心。”狂狼读出她的心思,在一旁不冷不热道:“在你给我生出下一代之前,你只躺在这张床上。但是,过后就难说了,那要看你能否取悦我。”   云闭着眼睛,知道狂狼有读心的本领,无论她想什么,也许想法还未完全,他就可以将它理解出来。所以,只要一考虑重要的事情,她就会闭上眼睛,不让他窥视到内心。   狂狼仍是睡这个房间的。一开始,他嫌弃云一身脏,将她毫不怜惜的丢进房间外露天的池子,命令她将自己洗干净。云则敷衍了事,还特地抓了池子底部的泥巴抹了一脸,根本不打算把自己弄得像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摆放在饿狼面前。后来在狂狼有意无意亮出弯刀的时候才将泥巴洗净。   原本,狂狼当天晚上就想占有云的身体,由于云一直咳嗽个不停,整个人虚弱得仿佛即将死去,这才打消了他的企图。如此反复,在接下来的几天,云都表现地像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让他失去了兴趣,也让她暂时逃过被蹂躏的可能。   可是,这样天天同塌而眠,不仅失去逃跑的机会,还不得不沾染他的气息,更恐怖的是,不知何时他就兽性大发,将她生吞活剥。因此,每一个夜晚,云都无法成眠,总是时刻提防着。曾经,她想过在他睡着的时候偷袭他,将他杀死。可惜,自己的手脚永远在他的禁锢之中。在他强势的搂抱下,即使是转一下身子,都变得十分困难。这种时候,云才埋怨母亲为什么把她娇宠成一朵经不起风雨的花,而不是将她训练成强悍的火云女人。   从狂狼闭上眼睛那一刻起,云的脑袋就开始高速运转,设计着各种应对的方法,逃跑的方式以及路线。她庆幸自己有非常出色的模仿能力,也暗自练习控制自己思绪的能力。她要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对付狂狼。   于是,天生着迷于观察生物的云开始细细地打量着睡梦中的狂狼。   他有着健康的麦色皮肤,若不是纹了令人胆寒的倒型图案在左脸上,他算是纳木斯族中最漂亮的男子。纳木斯族人喜欢在身上纹各种的图案。那个丢她来这房间的一个纳木斯人的脖子上就纹了一条蛇的图案。唇色艳红、头发黑亮似乎都是他们一族的特色,此刻近距离察看那嘴唇更是红得像血。落在她金色头发上的他的乌丝更是黑得泛出亮光。也许,魔鬼都是这样的长相,云在心中这么断定。   在白天,狂狼看她的每一时刻,都像在嘲讽她,同时眼睛中充满了欲望,那渴望得到她身体的欲念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脸上。然而,第一次月圆夜已经过了,他没有强迫她。那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对她仿佛熟悉,仿佛陌生。此刻,在这样的月色下,狂狼的睡脸却更像一个无求无欲,在安睡中的孩子。他的心中究竟在计量着什么呢?   渐渐的,疲惫感让连日未眠的云合上了探究的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在白天里,她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他们依然给她灌让她无法使力的药汤。因此,即使能够到处走动,她的行动也慢得跟蜗牛一样,走路的姿态连比不上老太婆。显现出翅膀的力气也用不上了。   这天,云走到屋外,渴望透透气。纳木斯皇宫位于岩石地段,树木比较少,更不要说绿荫草地了。所以,当看到一石缝上长出一朵小花时,便拖着身体,坐在小花的旁边,头侧挨在膝盖上,欣赏这难得的美丽。然而她的清净并没有保持得多久,在附近的纳木斯族人飞到她的旁边,个个观赏抓获的猎物一样看着她,在大声的谈论起来。   “她也算是火云族的。一点都没有火云女人的辣样。”   “皮相不错,有火云王的风采。可惜呀,你的老爹不中用,被我们斩翅的时候还在发抖呢。”   云咬住颤抖的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自从在这里的第一天起,纳木斯人就没有让她好过。尽管知道她有可能是未来继承人的生育者,但他们仍然肆无忌惮地在一边以言语与目光侮辱着她和她的两个家族。此刻,他们更是变本加厉地描述着她父亲与火云族人被削骨的细节。   她感到自己仿佛正经历被削骨的刑罚中,整个身体在疼痛,每一根神经都在断裂一样。   “火云王子看来也活不成。哼,即使重生,我们一样能再次将他做了。”他们这样在嘻哈中描述着残忍的事情。   听到有关尘的事情,云再也无法忍受,眼泪仿佛脱线珍珠,刷刷滑落。   “瞧,因勒族还有这样的绝技。眼睛出水了。她在害怕发抖呢。没用的族群。”纳木斯族人指指点点,有的甚至过来好奇的拔她的头发。   “走开。”云挥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臂。   “跟你的兄弟不一样嘛。怎么不反抗,告诉你,你那个兄弟被我们的王砍得肠子都要流出来了。他铁定要死得很难看。”   “他没有死。”云吼了一声。抓起一旁的泥沙撒向靠近她的人的眼睛。   随着‘哎呀’‘哎呀’的叫声响起,云被愤怒的纳木斯人揣了几脚,身子滚落到泥潭中。在泥潭中艰难站起来的云,全身沾满了泥浆,怒火冲上脑门,从来没有过的一股力量从身体内迸发。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云背上的翅膀猛然弹出,伸展开。她一飞冲上岩石,蓝色的眼睛直直瞪视那几个纳木斯人,宝蓝的光在闪耀。   “尘不会死。我还感觉到他,他还活得好好的。”她低喃着,按着自己的胸口,十分肯定自己的感觉。地上的小花让她的心刺痛,这小花在她和尘约会的地方是那么平常,在这里却是极其难得。她伸出手,指尖发出的蓝光削断了小花。弯身拾在手中。   纳木斯人诧异于云突然的行动力,以为她要采取攻击动作,马上围了上来,纷纷将她按到在地上,有的甚至扭曲她的翅膀。云尖叫起来,在疼痛中她感到突来的力量猛然消退而去,连带把她的意识也渐渐扯去。。   “放手。”一把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响起。   纳木斯人抬头,发现他们的少年王正漂浮在半空,注视着他们的举动。那一脸的阴鸷乖戾的神情令人忍不主的寒栗。   “放开她。”仍然是简单的话语,却是没有一丝的温度,甚至比深潭的寒冰更让人心颤。   松开云的人已经弹开到一边,只有两人还扭着云粉色翅膀的纳木斯人惊愣中不知所措。   “我的话你们没有听到?”狂狼双目欲裂,狂怒到极点,急速飞扑而下,不知何时在手上的弯刀毫不留情挥向那两个纳木斯人。   两声惨叫声打破了让人窒息的静。   两对血染的灰色翅膀落在云的身边。   在昏迷中的云泪流不止,混沌的意识一直停留在火云族人被削骨,因勒族人仓皇逃亡以及想象中的尘被残酷折磨的情形。她不知道狂狼将她抱起,为她清洗身子羽毛,将她送回床上的事,也不知道狂狼在她昏迷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她滴落的泪水。只在醒来时,感到枕头的一片潮湿冰凉,   室内空无一人。云感到很疲惫,也有些绝望了。   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尘的伤不知好了没有。她知道他受伤,也知道他还平安。他们是双胞胎,心也是在一起的,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可是,按照这样下去,她还是无法躲过成为狂狼生子工具的命运。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仍旧是湿的。   狂狼并不在。她全身都是干净的,身体的无力感比之前更严重。也许是他们加重了药量,不让她再有机会走出房间吧。她挣扎着爬下床,搀扶着墙壁走到窗边,岩石造的墙,缝隙中长出嫩绿的草。突然,她的眼睛一亮,窗边居然是那一朵她采下的花。虽然已经开始萎缩,但白色的花瓣还是那样干净纯洁。她执起花朵,放在鼻子边。   没有香味,再嗅,似乎多了一些味道,再用力闻闻,这白色的花居然有着不知名的红花的味道。   不对。   云疑惑的转身,香味不是来自这白花,而是背后。   就在她的怔愣中,狂狼已经站在她的背后,手上竟然抓了一大把红色的花。因勒族领地里遍野是这种花。   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他从哪里弄来这些。   狂狼今天的眼中似乎有着非常异常的东西,他将花一送,粗鲁地塞到她的手中。   云抱着花,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   尘也知道她喜欢这些花,常常把她带到花丛最多的地方去,还小心奕奕地将花刺都掰去,才交到她手上。   云的手一紧,疼呼出声,满怀的鲜花散落在地上。   雪白的手臂,被花茎上的刺扎出了点点的血印。   狂狼一见,将她举起,送到床上,低下头,在她的手臂上轻舔。云缩着手,不想被他碰触。结果,狂狼整个身体压了下来,让她无处可躲。邪寐的笑容步满了他的眼睛。他伸手将云的衣裳一撕到底,让她的娇躯裸露在他的视线之中。   “为我生孩子是你的命运。”他的手抚摩着云的腹部,然后缓缓往下移落。   “走开。”云轻声道,“我不生。”   “是么?”他的手已经到达云身体的神秘之处,令她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岩,月,露,问,邢。。。。。。”云开始同时念念有词。   狂狼停下动作,好奇地凑上前来,皱眉问:“你在做什么。”   “。。。。。。悔,萝,猊。。。。。尘。。。。。。尘”云念到这里,渐渐降下音量,反复地念着这个字。眼泪再次唰唰地滑落。   狂狼眯了眯眼,捧住她的脸,直直看向她的眼睛深处,在那嚣狂的视线逼视下,云无法闭上眼睛,由得他透视她内心的一切。也看到他眼中逐渐聚集的妒忌神色。   “你以为喊他们的名字,就可以逃避我了么?既然你这么的想着他们,我去把他们的头颅送来给你做伴如何?”他残酷地说。云浑身一震,对上他的眼睛,衡量他话中的可能性。沉默过后,云不理睬狂狼的威胁,自顾自地胡言乱语。“鸟儿天上飞,鱼儿水中游,蝶儿采花跳跳舞,云儿找尘飘飘游。。。。。。”   “在我面前,不要玩把戏。”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停住了声音。两人都顽固地对视着,狂狼渴望地逡巡着云的脸,突然俯下头来,脸、鼻子在她的脸上不甚温柔地摩挲起来。   云僵住,这是只有尘才会对她做的事情。不死族的传统,以鼻子摩挲对方的脸是求偶的方式。但这古老的方式对于现在的以既定了配偶的族人来说毫无意义,渐渐已经被抛弃,进行仪式的人只要进行最关键的步骤就可以了,没有人会再去摩挲别人的脸,骄傲的不死族甚至认为,以这种方式对待女人,简直侮辱了勇士的名誉。   只有尘这么做,那是因为不这么做,他们便难以慰解相思。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也要这样,因为好玩?还是在以这种方式取笑她?   随着那呼在她脸上的气息渐渐急促,他的脸开始出现淡淡的潮红,贴在他身上的翅膀突然呼地张开,再缓缓收起,把她包围在他的怀抱中。   云被动地与他的身体密密贴在一起,紧密得可以感受到他激狂的心跳。   这一切的举动,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尘曾经这样亲密的包围着她。   云的脑中的某根神经突然弹动了一下。她似乎有点明白,这个人的心已经开始失去控制了。   红色的花在凋谢之前就会有新的一批送来。云沉默了。她不再说话,她知道,只要一说话,就有可能激怒他,因为,她说的都是拒绝他亲密行为的话语。他房中的摆设都无一幸免的遭到他的破坏。现在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只有她睡着的这张床,以及她还没有受到伤害。最近一次,他对她的亲密程度已经到达了低线,就在她以为躲不过的时候,肚子却突然不适,适时制造了非常不雅的响声与气味,然后,在云捂住子跑进解手处时,狂狼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挥烂了一桌的红花,冲了出去。   后来,她听说给她送食物的纳木斯人被狂狼踹下山崖,三天没敢回来。   狂狼云给喝的药汤分量少了,让云的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咋看上去,对她的限制似乎是松了,但他跟在她身边的次数却更多了。只要族里没有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他基本上都要赖在云的身边,即使两人说不上一句话,他也要在离她三尺之内的位置,惟恐云逃走了一样。室内的花还是会时不时的被毁在地上。云见每次的红花撒落一地怪可惜的,便将新的,旧的花瓣扯出,全部丢进沐浴的水潭里,一瓣挨一瓣,竟铺满了水面。想起了在自己领地时与尘一起在水中嬉戏的情形,云禁不住褪下衣裳,潜入水底之中,只时而露出面孔透气,其他时间都沉入水中。   就这样,云在水里泡了整个下午,却不知外头乱成一片。   狂狼以为被她逃了,正发散人手四处追捕她,未过,这时在房内大发脾气,负责看守云的人被剜去一只眼睛。直到临近黄昏,有人发现了水潭里云的踪迹,才先急忙回去报告。   云悠哉游哉在水中泡腻了,才慢吞吞的从水中站了起来。才刚拂开面上的水,就诧异见到狂狼呆楞地站在岸边盯着她的身体。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的她无措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她简单的动作却更燃起了狂狼的生理上的变化。之前因她的失踪而引起的一切情绪统统转化成对她强烈的欲念。狂狼缓缓飞移到她的面前,绿眸变得幽深迷离,对上她的蓝眼半晌,看不出她心中任何逃离的念头后,忽然将她抱起,放置在岸边,全然不顾云的挣扎叫闹,无视云在挣扎中磨伤皮肤,只急切地让炽热源头狠狠闯入了她的身体。云的处子之血随着红花瓣一起滑落在铺满红色的水潭中。云雪白的身子被狂狼又是啃又是咬,满身淤痕。完全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她在狂狼的激烈索取中昏迷过去。   从这一天起,狂狼完全不愿离开云的身边。她若是落泪,他便舔走泪水;她若是垂头沉默,他盘腿坐在她的对面,一声不吭,也不再发脾气;她开始做噩梦了,每每在半夜里会突然惊醒瞪着他,他便张开灰翅膀包围住她,不管她的踢咬,直到她疲倦睡去。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纵容以及不知名的东西。他容忍她不理不睬,他容忍她的冷眼对待,却绝不允许她拒绝他的亲密与无度的索取,也不允许她在交欢时闭上眼睛,因为,他要透视他的内心,他要确定,在她的心中,没有别的影子存在。然而他却看不到她的思绪,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惜日的光彩。但他仍是在她的耳边呢喃着:“给你我的一切,但是不要指望离开我。云儿,我活,你就必须活,若我死,你也只能陪伴我。我要你。”   云的意识才回到脑海中一样,对上他的眼睛,呐呐道:“女人活不久。”   “不。”他抱紧她,“只要不生育,你就能重生。”   云不解地撇开头,不想探究他话中的意思。真好笑,不是么,他抓她不就是为了要个继承人么?   狂狼的面孔贴了上来,将她脸上每一寸肌肤都摩挲过一遍,口中一直在唤:“云儿,云儿。”   不久,云终于明白狂狼所说不生育的意思了。在月圆夜他决不碰她。这件事很快也让其他的纳木斯人知道了。他们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有微词到现在变得憎恶,认为她一定是给他们的王施了什么妖术,导致他变得不正常。于是有人便开始背着狂狼密谋将她除去。她也隐约感受到他们的企图,也想趁机脱离狂狼的控制。   于是,那一天很快便来临了。纳木斯人在她的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说火云王子证实已经灰飞湮灭。云听到这一消息,原先只半信半疑,但那段时间,因为狂狼的反常,导致她过于伤悲,反倒感应不到尘,于是,越来越绝望的她打定主意,一定要逃离纳木斯的领地,回去看看。   纳木斯族的人想办法引开了他们的王,故意透出领地的缺口,让云逃了出去。云明知是陷阱,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使尽全身力气,往火云族遗址飞去。但是,在火云族,迎接她的只有纳木斯的阴谋者,他们将她追杀逼进了仙魔的结界。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个绝望的魔仙,他需要力量找寻他所爱的人。于是,她与他签定契约,借助他的力量销毁目前的身体,保留她的灵魂,让她能都在时间中等待,等待尘的重生。而在等待的期间,她必须替他寻找精灵花儿的下落,并且把保留回忆的能力交给了他。契约制定后,云便在花重中等待仙魔的法力将她烧毁。   就在云静心等待的时候,狂狼追来了。在结界外,他拼命的呼喊、语无伦次地威胁,甚至将外衣褪去,求她看他一眼。   云最终扭过头,不禁疑惑了。在他的肩膀到手臂的位置,不知何时纹上了新的图案。一朵漂亮的云刻在在上方,下面是一头黑狼在追逐。云收回视线。尘也刻了一朵云,就在心口上。他说过,要把放在心中。   狂狼开始狂燥不安,向她伸出手,哀求她回头。   猛然间,云的身体窜起熊熊的烈火。蓝色的看似冰冷的火包围了云的身体。看着在痛苦抖动并且一点一点消失的云的身体,狂狼的眼睛睁得仿佛要爆裂一般,骇人的嚎叫声突然从他的口中迸发,无法进入结界中的他,滚落地上,哀号着她的名字,双手拼命抓刮着自己的心口,直到心口血肉模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止住里面的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舒适下来一样。   狂狼在结界外一直停留,麻木地看着云留下的一堆灰烬。仙魔见他不离去,便让他进入结界内,与他制定另一份契约。让他能够追随云的灵魂,向她索讨令他疯狂的东西。   于是,狂狼也抛弃了永生不灭的身体,放弃透视心灵的异能,变成一缕魂魄,在不同的空间中找寻着。   直到转生成了毫无异能的人类,直到变成人类后忘记了找云的目的,忘记了云曾经的存在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无法取代的灵魂 (更新时间:2005-8-6 10:34:00 本章字数:5571)   清清的,淡淡的,甜甜的的香气渗入鼻息,好象某个人的身上的体味,这股甜香仿若近在身边又似乎远在茫茫虚幻的角落。是了,这是她的味道。金发灿烂,窈窕柔美的她最爱躲藏在散发这股香味的花丛中,沾染上一身的香气。   尘,尘!她喜欢远远呼唤他的名字。   他记起来了。他不是那个人的儿子,现时所谓的‘父亲’只不过是他手下一名武将,是她原定的夫婿。他,是火云族正统的继承人,一个拥有永生不灭之身躯的人,他的名字不是ASH,而是尘,尘。   记得她问过,为什么他叫尘,而不是土,也不是灰。为什么是尘。他告诉她,尘有一天能够飘到天空与云相遇,与云相缠,最后融合成一体,云中有尘,尘云不分。   他是尘,而她,就是他的云。   原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相拥到永远。可是残酷的现实却将他从幸福的云端狠狠摔落在深渊,她居然要成为族人既定的伴侣;她居然是与他同一母亲的双胞胎妹妹。原来,来到人世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然而,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云,只能呆在天空,只让他远远的看着,不能触摸,无法拥抱。   他变得忧郁,变得更加沉默,眼中显露的痛苦明显而难以掩藏。族人们开始关心他的异常,但他们却永远不会理解这样的情感,理解这种失去她,就仿佛失去生命的感觉。   不甘心,不愿放手,他还是回到她的身边。尽管知道这样做违背两族的意愿,尽管知道这样做会引起前所未有的大风波,但他还是在情不自禁中合上翅膀,将她收藏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许她退缩,不许她悲叹,即使要付出永世的生命,他也不愿回到独自仰望天空的日子。   就在他要坦然告之父王这件事时,悲剧就发生了。   在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纳木斯族最凶残勇猛的削骨手出现了。他们从秘密通道中涌了出来,瞬间就掌握了局势,将只有三四人的他们团团包围住。那个觊觎云的小子也在其中,他们竟唤他,王。纳木斯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无法全身而退,最后,在他父王的拼死掩护下,他被族人扶离战场,逃离领地。   后来,他知道了父王的悲惨下场。然而在重伤中的他除了愤怒,悲恸,完全无法自如的去实行心中强烈的欲望:复仇!云的安危也随即成为他最恐惧的事情。当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勉强到达因勒族的领地时,因勒族人全都逃散了。照顾他的族人安慰他,说云公主和女王一起隐藏起来了。他相信了,也宁愿相信。他的心中可以感受到她的平安,甚至还可以感应到她心中的平静。于是,他放心地任由族人将他带离,去到精灵生活过的地方疗养。   疗伤期间,他遇到了遗留的精灵。他们用占卜的力量替他找到了云的所在地,竟是纳木斯王的寝室。灭族之仇,夺爱之恨让伤患中的尘激愤难当,冲动得当天就要潜入纳木斯领地将狂狼千刀万刮。族人与精灵阻止了他的行为,以魔法将他迷昏后带入了精灵的隐秘世界,在那里他们将他封入精灵用以修复创伤及法力的空间。   当他醒来,已经过了两个季节的时间。正当他要前去复仇时,精灵竟告诉他,云已经香消玉殒,狂狼也猝死,灰飞湮灭。   天蹦地摇的感觉几乎将他摧毁,仇恨,悲恸,神经崩裂的感觉让他变得疯狂。他带领着余下族人,冲入了纳木斯的领地,见纳木斯人就杀,逢人边砍,一路的鲜血,一地的断翅膀,通天的哀叫,只让他越杀越狠,那时的他仿如魔鬼精怪一样,需要血,需要敌人的悲嚎来填补心被刮去后余下的坑洞。   然而,无论他如何杀,如何用血祭族人,心中的空洞都无法填平。他变得像失去灵魂的人,一天到晚飞在天空,追逐天上的云彩,奢望云团中出现她的身影。但是,他找不到她的踪迹,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他知道,她的灵魂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中。绝望每每在他降落地面时又加深一层。自毁的意想日益强烈。   精灵族预感到他的意图,也知道他的渴望,便替他在额头上印上鸳鸯印记之一,并告之,另一个印记只会出现在他愿意将生命给予的那个人身上。当那个人的额头出现与他一样的印记时,他们就不会再分离。   当武器刺穿他的身体时,他的额头上长出了霞红色的朱砂。那里隐藏了他这一生的记忆。而他的记忆中,似乎只有云的存在。   云,何时才能再与她相聚,何时才能再听到她的声音。   “焰,醒醒呀。”   甜美而忧虑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云?”焰从遥远的回忆之梦中清醒,猝然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却不是蓝眼闪烁的她,而是微然了水气,微微怔愣的琥珀眸子。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周遭的一切,并非遥远的古时空,而是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云已经不知漂流到哪一个时空了。在他面前的是净,看似柔柔弱弱,却坚韧无比的净。   “焰,你究竟怎么回事?”净摸着他的额头,他的脸,只感到一片冰凉。   焰注视着净,痛楚、哀伤、爱怜、无措,种种的感觉在他的心中翻滚。即使过了几前年,即使见不着面,他还是狂恋着云,那个洁净无暇的灵魂。然而,对净产生的 实实在在的爱恋依赖的感觉却让现在的他感到不知所措。他原以为,他的心只为云而跳动,但此刻,面对净关切的脸时,心为何又甜蜜,又痛不歇止呢?   “云,是你么?我等了几千年。是你么?”他直直望向净的眼睛深处,渴望找寻那个牵动他每一根神经的灵魂, 渴望证实给予他温暖的就是她的灵魂。   净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心猛地下沉。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改变了,或许是刚才那奇异的少女影像,又或者是他昏迷前及醒来的此刻,口中那一句‘云’。   “是你么?”焰的神情变得更加的痛苦无措,他抵垂着双手,将头抵在她的肩窝中,身上的重量大半落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我是尘。我是尘呀。”   净的脸色逐渐苍白,恍惚中不知该如何面对焰的异常。风将他月色的发丝吹拂到她的脸上,一如他以往的亲吻。   “尘?ASH?你喜欢的是我吗?”她已经鼓足勇气,但声音却像蚊子一般小。   焰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点点头。   “你爱云,刚才幻象中的女孩?”声音渐渐颤抖起来。   他仍旧点了点头。   “她若是回来了,你还要我么?”净困难地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焰沉默了,他伸出手,搂住净的身体,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紧紧地搂着。   “我不是你的云,我是净。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净。我爱的是焰,不是不认识的尘。”净流泪了,为他的沉默,为他的几千年。   眼泪落在他的发上,月光下像晶莹的露珠,然而,肩膀上的湿润感让净止住了忧伤的情绪。焰哭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创伤,让他落泪不止。   “不,不,我是焰,不要离开我。”他这样说着,“不要像她那样丢下我。净!净啊!”   焰的悲伤仿佛会传染一样,将净的心揪得紧紧的,她回抱住他,突然间什么都不去想了,他的心中有着谁的存在,他会不会离开,似乎都不重要。她只愿意珍惜他在身边的每一刻,这样就够了。   茂密的森林上空,皎洁的月亮渐渐被乌云遮盖住,暗黑的天空上几道黑影飞快窜过。须臾,相继有十个八个更加快速轻巧的身影穷追不舍。当月亮撑出云层时,黑影已在丛林的各棵参天大树上各占一处,摆好迎战姿势。   以银发红翼男子为首的一方早已亮出各式武器,杀气腾腾,而在他们的对面,灰翅膀的黑发男子们手执寒亮弯刀,气定神闲。   “好久不见,夜光。”黑发鹰勾鼻的男子似笑非笑地把玩着手中的幽冥。   银发男子咬了咬牙,迷眼回应:“维奴。”   黑发男子维奴扬了扬眉毛,扫一眼银发男子身后的少年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大声道:“没想到啊,昔日狂傲的火云族竟有这样的悲惨时日。只有你和火云王子重生了么?你身后的究竟是些什么猴子?利用人类的技术,复制火云王子?可惜呀,不死族却是复制不来的。无论如何复制,红翅火云一族已经注定要彻底灭亡。火云王子必要付出代价。怎么,他还不知你当年是如何出卖火云族的事情么?要不要我来亲口告诉他?”   银发男子闭上眼睛,似乎在压制心中的痛苦与悔恨,他制止身后WIND等少年的贸然出击,厉声道:“维奴,过去不提也罢。纳木斯族与火云的宿怨一定要解决?今天你送上门来,可不是自寻死路?”   维奴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冷声道:“的确幸运一点点,火云王子并没有将我族人全灭,所以,我们活下来的人数还不少。不过,就快了,只要狂狼魂体归位,我族与人族的力量合并,火云族闭亡。”   “狂狼躯体早消散,即使他灵魂复活,也只是个无异能的人类,能改变什么?”银发男子嘲弄。   维奴狂笑,挥了挥手,身后的纳木斯族人护到他的跟前。维奴转身便走。他的声音随后传来:“纳木斯的削骨绝技可没有失传,你们大可好好享受一下。”   “妄想逃走?”银发男子大喝一声,火云族少年全扑向灰翅膀的纳木斯人。   新一代的火云复制人,完全拥本体的强大力量,与重生的纳木斯人较量起来,竟也势均力敌。月色下,只见寒光闪耀,刀刃相撞,火花四溅。两族人将仇恨的怒火燃到极点。   仍在湖边的焰猛然感受到族人的呐喊与悲鸣的声音,他猝然站起,抬头仰望天空,冰冷肃杀的气息顷刻迸发出来。蓝光在眼某中一闪而过。   “净,等我回来。躲好。”他回头叮嘱冷静下来的净。   后者乖巧的点点头,目送他急速冲往天空,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只剩一人的净呆在湖边树林一棵大树后,抱膝而坐,心中不无幻得幻失的感觉。原以为,他们要面对的只是族人接受与否的问题,但她设想的似乎太简单了。她从没有预料到,在、焰的心竟已经被占据。尽管他也表明不与她分开的意愿,但是,若那个女孩再次出现呢?焰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净叹气,感叹自己的初恋竟会着这样坎坷。她想起别人说过,初恋是没有结果的,难道真是这样?   正当她埋头在膝盖中伤感时,有东西挨了过来,吓了她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两只漂亮的凤凰,它们认真的看着她,火焰燃烧般的眼睛非常专注地注视她的眼,似乎在找什么。   半晌,红身七彩羽尾的凤凰伸过头来,找寻她的手。净潭开手心,凤凰马上以鼻子在她的手心中磨蹭起来。   可爱的鸟儿,一定是把她当作火云族人看待了。净露出淡淡的笑容。突然,金黄羽毛的凤凰猛地将全身的羽毛松起,仿佛一般动物遇上天敌所做出防备状态一样。净随着凤凰面对的方向看去。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上方的空间。未能有任何的反应,黑影突如其来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钳制住后,把她整个夹起,扬长离去。   凌晨时分,一身血迹的火云族人回到了湖边。焰双脚在落地那一刻起便奔向净之前停留的地方。然而,四下已经没有了净的踪影,两只凤凰鸟受伤落在地面上,在凤凰的嘴中,衔着净的毛手套。   “纳木斯人干的。”WIND拾起一灰色的羽毛断定。   “净若是有丝毫损伤,她若是受伤。。。。。。”焰的翅膀狂张而起。   “ASH!”银发人喝住他欲飞走的举动。   焰顿住,仿佛才意识到这个人存在似的,冷冷回过头,以凌厉的眼神盯住他,等待他的话语。   “你?”银发人为他异样的眼神而惊愣住,“难道你?”   在焰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天生的威仪,独特的冷酷淡然,那双蓝眼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射向银发之人。   “尘?”银发人不禁脱口而出。   “我族被歼灭时,你在哪儿?”焰与他面对面而站,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尊敬。   “不可能。”银发人脸色开始苍白,向后退了退。   “云被狂狼囚禁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她变成灰烬时,你在何处?”焰的头发被晨风吹得狂舞,眼眸荧光灼灼,直逼银发人。而后者一身威武之气瞬间被打击抽离一般,人变得慌乱无措起来。   “放肆。”WIND挡在他的面前,质问焰:“你怎敢用如此的口气与父亲说话。”   “父亲?”焰吃吃笑了起来,继而放声大笑,“父亲?”须臾,他猛地收住笑声,阴鸷地瞪视银发人,“说来,还是地感谢你。你是从何处找到重生的我呢?把我当儿子养,是为了控制我,还是另有企图?夜光,我已经厌倦了充当继承人,你爱当王,便让你当。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愚弄、逼迫我呢?你明知道,我不碰云以外的女人。”   “你希望我族灭绝么?”银发人终于缓缓的开口,“不这样做,你会听我的话,为了火云的存活着想么?你的心只有云公主的存在,可是这样犯了禁忌,只会将我族领往灭亡。”   “没有关系了。禁忌已经没有了。”焰突然神色痛苦起来,“她已经不在,这样残忍地离开我,这样不留痕迹地消失。”   银发人的眼中闪过犹豫不决的神色,他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你是火云的继承人,我的王子,事情交由你来决定吧。如果你想要处置我,我决不逃避。但是,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若是您父亲他还在,拼死也要保住火云的命脉,即使不能兴旺,也必须延续下去。那个人类女孩,必须营救,她是。。。。。。是。。。。。。无辜的。她。。。。。。已经取代云在你心中的位置了么?”   “如何取代?但,我要她。”   焰垂下眼睑,不再看他一眼,尽自在黑翼少年间穿过,走向火云族的墓地。   玫瑰的花香渗入鼻子中,思维迷糊中的净轻轻皱了皱鼻子,嗅到浓郁香气。她疑惑地睁开眼,木然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豪华的房间,不对,确切地说是豪华的浴室,因为她目前正一丝不挂地坐在浴池中,水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浴室中还安装了音乐设备,此刻,悠扬的乐曲萦绕了整个空间。   净眨了眨眼,脑袋还未能明了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时,有人推门而进,捧来一大蓝的玫瑰花。   “亲爱的,你醒了?”   净寻声看向来人,视线在对方笑意满面的脸上停留了几十秒后,突然放声尖叫起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迪亚戈?狂狼? (更新时间:2005-8-6 10:35:00 本章字数:6932)   迪亚戈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居然能使唤那个懂巫术的黑发人。这次,他将她挟持到一个小海岛上,,让她完全断绝了任何与外界接触的机会,由于岛上气候正直夏季,她估计这小岛位于南半球。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净每日都担心迪亚戈会什么时候色心大起,强迫她做男欢女爱之事,甚至一辈子就这样将她关押在岛上。于是,与迪亚戈每一刻的相处,净都忐忑不安,时刻警惕提防。迪亚戈也看出她的防备,于是,每天清晨都要邀请她到室外去欣赏他最喜爱的红玫瑰。在小岛别墅外,漫山遍野的玫瑰花丛一直延伸,直达海岸。   刚被掳来的那一天,从浴室踉跄奔跑出来的她被这一片的红艳繁花震慑住了。她知道迪亚戈喜欢玫瑰,但不知他竟痴迷到这种地步,似乎一天嗅不到玫瑰的芬芳,他便如坐针毡。连这别墅通往外界的通道都设立在花丛中。为防止她乱跑,这唯一的通道有人日夜把守。   其实,即使没有人把守,她也不可能逃离,即使给她一架直升机,她也不懂如何操作。迪亚戈这样大费周章地要把一个女人追到手,这大概就是纨绔子弟最引以为豪的事情吧。还不厌其烦,天天一大把新鲜的玫瑰送到她的跟前,作为求婚的道具。不过,玫瑰的下场不是被她扔出窗外就是回赠到他的假笑的面孔上。这段时间她都快要对玫瑰敏感了。现在,只要一走出屋子外,她就有种桎梏的感觉。仿佛囚禁她的不是迪亚戈,而是这一大片的玫瑰园。跟随迪亚戈到室外散步也成了一个难忍的过程。天天看着这些红得似血的花,净总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曾经在这样的花丛中翩翩起舞,她甚至能够记得舞步。只是,这一种错觉总能能给她带来忧伤的情绪,似乎心中有一个破洞,让她疼痛得不已。更奇异的是,这疼痛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焰。那夜之后,他有没有着急找寻她呢?还是急着寻找他的云?   “净?”   “净?”   迪亚戈的声音将她从忧伤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鼻子前的红玫瑰,净反射性地退后两步,那一脸的嫌恶,仿佛遇见什么不雅的东西。   笑意在迪亚戈的脸上僵了几秒。他放下花,略有挫败感道:“净净,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够虔诚,为何你总是不接受我呢?”   净却反问他,“你为什么爱我?”   迪亚戈认真道:“你就像一朵朝阳中的玫瑰,娇美迷人。把我的心牢牢俘虏住了。”   净一点都不相信,她撇了撇嘴角轻哼:“又是舞台剧口吻。可惜,这样的话,我舅舅比你说的还多。他告诉我,成为花花公子的首要条件就是从不对任何女人动真感情。游历花丛的蝴蝶中,您算是高手了。我才不。。。。。。”   “云净.杜勒!”迪亚戈突然非常泄气地咕哝了一声,无奈又不甘心地瞪着净,“我真的如此不可信任么?我的真心在你的眼中真的就那么低廉?”   净偷偷移开两步,避免这个人突然发疯时拿她出气。她还想冰清玉洁地回到焰的身边呐。   “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喜欢你。”迪亚戈出奇不意抓住净的手臂,让她无处可逃。   “你是疯子。我不相信。”净挣扎要挣脱他的钳制。   “我为你而疯,你难道不该高兴的么?”迪亚戈突然一阵大喊,“堂堂安特伍德家的大少爷喜欢上你,你不该欣喜若狂么?为何总如斯不齿于我的感情。”   “三番四次把我绑架来,把我当作囚犯一样,就是喜欢我的表现?”净忍不住与他对吼。   “你以为这个地方谁都能来。除了安特伍德家的人,以及得到特许的人能来之外,谁走近这个地方,谁就要付出代价。目前为止,你是踏入这小岛,住进我别墅的第一个女人。这样还不足以证明我要娶你的决心?”迪亚戈渐渐冷静下来,语调变得越来越严肃。   净在深呼吸几口之后,也缓下语气说:“我从来不是那种别人施,我就必然受的人。我不爱你,你也要娶我么?”   迪亚戈抓花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似失望,又像难过。笑容渐渐回到他的面孔上,他以无比轻柔的语气说:“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有信心让你爱上我。”   “可是。。。。。。”净欲辩解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刚开口,嘴巴就被迪亚戈以唇堵住了。净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呆楞中被他的唇舌硬闯入,急切地而激烈地吸吮她口中的芳香。   “你没有别的选择。”迪亚戈的吻渐渐变得轻柔,他在她的唇瓣边喃喃低语。唇的温度在升高,但自这唇中吐出的语气却是冰冷无温,让心慌的净感到一阵的寒佞。   在小岛上,似乎只有迪亚戈的人,没有其他的原住民。据说这里已经成为安特伍德家的似有财产。净在这里的生活非常单调,早晨被迫到玫瑰园散步,之后在室内看书,中午恢复午睡的习惯,下午茶之后,到健身房跳跳有氧体操。而迪亚戈似乎已经准备好与她比耐心,除时而离开办事之外,其余时间都赖在她的旁边,有时笑吟吟,有时望着她沉思,有时竟会突然间像生了什么闷气,一声不吭地走开,临走时会弄出大大的响声,让她知道他不满的情绪。更糟糕的是,他似乎迷上了偷吻这一卑劣的行为,常常趁她不为意,猛然间就撷住她的唇,挑逗她的舌。但往往在她冷淡逃避的态度中气恼走开。而净则边抹唇,边委屈得直想落泪,思念焰的心变得更加彷徨。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迪亚戈话越来越少,看着她发呆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笑容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飘渺迷离。强吻她的次数减半,渴望她的神情却越发明显了。净竟感到迪亚戈有点不同了,仿佛许久之前在某人身上见过这样的情形。   这天午后,净在迷朦的睡梦中醒来,听见别墅大厅人声嘈杂,于是在懵懂中,她走出房间。声音在她出现在大厅时顿住。净揉揉眼睛,这才留意到宽阔的大厅中站了许多人,这些人分两群或坐或站,看那相对的阵势,比较像黑社会帮派间进行谈判的情形。迪亚戈坐在其中一沙发上,身后站的数个彪形大汉。净一直认为这些大汉都是他请来的保镖。在他的对面,是一个中年人,浓眉小眼,鼻梁骨尤其高耸。中年人斜着眼睛瞪着她,嘴上叼一根粗大的雪茄。   见到一身雪白睡衣的净出现,原本一脸冷酷的迪亚戈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微笑着走上前来,不容她退缩,给她送上一个问候的吻。   “来,亲爱的,我为你介绍我的堂叔。”他强势将她拉到那中年人面前后,搂在怀中,笑咪咪道:“这就是`我的未婚妻。”   中年人撇了净一眼,轻哼出声,然后咬着雪茄边喷着气边粗鲁地说:“你真是疯了。拉菲尔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绝不同意。虽然拉菲尔打算将戒指交给你,但不要以为你已经代表我们所有人的意愿。你的做法,只会把我们推上绝路。”   雪茄的烟飘往净的方向,惹来净的两声咳嗽声与蹙眉的动作。   “不好意思。”迪亚戈往净脸上亲了亲,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横抱起,送回房间中。   “你做什么呀?”进入房间后,净成功挣扎下地,脸红红地指着他问。   “我记住了。你不喜欢烟味。”迪亚戈却笑起,摸摸她的头发,“在这呆着,不要出去了,我堂叔他是个烟鬼。”   净瞪住他,哑口无言。他真有这么细心么?他关怀的眼神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还是,你要我陪你?”他又开口。   净一皱眉,将他推了出去,关上门。   迪亚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亲爱的,一会出来喝下午茶。”   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想听一听这一帮人说些什么。他们全都用意大利语说话,迪亚戈并不多开口,只适时反驳或赞同一声。那中年人反倒毫不忌讳地责备迪亚戈,说他不该计划与新冒起的其他黑帮联合,把部分利益转让给那个黑帮;也不该妄想参政,把黑手党洗白,这样做只会增强国际社会灭黑手党的决心;更不应该为了继承党首的位置,诬陷自己的堂兄弟,利用外帮的势力以及其残忍的手段谋害堂兄的手下。中年人还取笑迪亚戈,为了讨好拉菲尔,竟打算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娶回家,还为了取悦她,将男人引以为豪的一身毛都脱去,成为家族中的一个笑柄。   听到这里,净的脸烫了起来。当时她说不喜欢浑身毛的男人,并不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却是在开玩笑的情况下说不来的,没想到他会记在心中。这花花公子可谓专业了。不过,中年人说的,迪亚戈向他求婚,目的竟是讨好他的叔叔。估计那个人对她的母亲还非常的爱慕,才会想到要求他侄子将她追到手。她这才完全明白迪亚戈单方面做出这么些疯狂事情的起因。他要的只是她的配合,好让他能顺利得到拉菲尔的完全信任。也许,她可以与他做个交易,只要她点一点头,在拉菲尔面前做一场戏,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然后他放她自由,从此不再来骚扰她。   净下决定后,不再偷听外头的动静,而是换好衣服,等待下午茶时间的来临。   这一次,迪亚戈送来的玫瑰没有被净屏弃。他深感意外地注视着净将玫瑰放在膝盖上,还对他报以娇媚的笑容。一时间,迪亚戈只看着她,沉迷在她的笑容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净收回笑容,喝了口茶之后,严肃道:“我已经知道了。”   迪亚戈回过神来,问:“你知道什么?”   “你为了迎合你叔叔的口味,追求我的事呀。”净放下茶杯,对上他的绿眸,却意外地捕捉到那眸子中一闪而逝的诧异。   “净,你误会了。”他连忙伸手欲握住她的,却被她闪开去。   净摸着膝盖上的玫瑰,道:“不要这样嘛。你一早告诉我,也许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是会演戏的哦。可以让你的叔叔相信我们在相爱。答应你求婚也行,举行订婚仪式也没有问题。但是等你达到目的后,你不能再来烦扰我。你认为这样做好不好。”   迪亚戈紧紧地盯着净,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失望、气恼、挫败以及被看穿目的后的狼狈。   “说话呀。”净催促。   迪亚戈垂下眼睑,不让她看出他此刻的心绪,半晌后,笑容再次爬上他的脸庞,他牵住净的一只手,在手背上烙下一吻,轻声道:“好,我答应。”   “真的,那我们实施第一步计划,马上去见你叔叔?”净兴奋地站起来。玫瑰花掉落地上。   迪亚戈拉住她的手,忍不住低笑出声,道:“用不着着急,叔叔不久就到岛上来。你会见到他的,亲爱的。”   “那,我可以先离开这里,回美国一趟?”净像个孩子,满怀期待地看着迪亚戈。   后者被她那天真又急切的神情迷住,沉默了半天才一脸抱歉道:“还不行,亲爱的,叔叔很快就要到了,你还不能离开。”   净失望,不过很快便恢复笑容,坐下拎起点心咬了一大口,像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说道:“没关系,等你叔叔来过后,我再回美国好了。”   “这样很好,亲爱的。”   迪亚戈在一边附和着,脸上挂满了算计的笑容。   这一个下午,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没有防备,没有争吵,没有强取豪夺。净第一次对迪亚戈的玫瑰园发表了意见,认为红色的太多,其他颜色的太少。她还问了他,为何对玫瑰这么痴迷。迪亚戈只耸耸肩,说自己也解释不来,从他懂事以来,就对红色的玫瑰额外喜欢,用玫瑰泡澡也是从有记忆开始就有的。当浴缸或浴池里铺满玫瑰花瓣时,他便有一股冲动,想马上进入水中,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了人。   “难道你从不认为这也许是一种怪癖么?”净毫不客气地调侃他。   “也许。”迪亚戈自己也觉得迷惘。若说喜欢红玫瑰,他却从不因红玫瑰而感到欣喜,离开看不见了,心中却惴惴不安,仿佛这些红花掌握了他的命运一般。   “你不是最喜欢这些花么?”话一出口,迪亚戈吃惊地回过神来,感觉刚才那句话并不是自己有意识说出来的一样。   “我没有最喜欢的花。”净没有察觉他的一样,只实事求是地回答,“我比较喜欢秋天的紫树叶子。玫瑰于我只属一般喜爱。”她蹲下,注视着花丛中拍打着翅膀的蝴蝶,便不再开口了。   迪亚戈看着净,想起了小时候在意大利遇见她的情形。即使只见过一次,但就从那一次开始,他就能在任何场合认出她,就算她已经长大,完全变了个样子,他也能一眼就认出她来。对她的感觉,他自己也惊异地发现,仿佛是那种认识了很久的亲切感,   他不得不承认,一开始,他接近她的目的的确是为了讨好叔叔,否则他绝不会去招惹一个才十七八的少女。他也自信绝不会让任何女人与他有超出肉体以外的关系。可是,自从与她相处以来,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她洁净的灵魂吸引着,她给他的感觉,是之前其她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给予的。那种安心的、兴奋的、只要她一笑就能让他的心雀跃起来的感觉。他撒谎了。   先是对拉菲尔叔叔。他说,他已经得到云净杜勒的心,他们已经在相爱了。叔叔听了很高兴,拍着他的肩头说让他珍惜净。他说,党首不仅要有真才实料,必要时心狠手辣,还必须懂得掌控爱情。显然,叔叔在这方面失败了。所以才会对他有这样怪异的要求。不过,似乎净的心还没有真正掌握在他的手上。他的心便已经沉沦了。   其次,他也对维奴撒了谎。维奴在他十几岁是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他只知道,这个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维奴一直在帮助他成为家族核心人物,但前提是,成功之后,他必须与他联合。维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的目的不是黑社会的帮派统合,而似乎是整个世界。因此在帮助他的过程中,维奴也要求他着手参政的事宜,为他铲除了许多的障碍。到了现在,整个意大利的政界都开始听闻迪亚戈这个大名。维奴在帮助他的同时,却警告他不能对任何女人玩真,否则,会影响他的大业。然而,现在的他不得不骗过他,说自己只是在利用净。他自己心知肚明,净不是那种给他寻欢作乐的女人,她也已经攻克了他的心防,左右着他的一切情绪。   最后,他也对自己撒了谎。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对她的特殊感情,一直只用假脸对着她,好掩盖自己的狼狈。却不知自己已经越陷越深。   如果,按她说的,只做一场戏给叔叔看,之后分道扬镳,让她永远退出他的世界,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样的话。。。。。。   “喂,你怎么了?”净关心的语气让迪亚戈回过神来。   “喔?”在惘然中,他只应了一声。   “你有心脏病么?”净看他蹙着眉,脸色略为苍白,右手紧紧抓住心脏的部位,一脸痛苦的神色,以为他有什么病要发作了,连忙站起来,就想往屋内跑,边问:“用不用吃药,在哪里,我帮你拿。”   “不!”迪亚戈长手一捞,将净搂在怀中,“不要离开。”   “拿药?”净挣扎着,却抵不过他的蛮力。   “没有,不用,不是的,你。。。我。。。”迪亚戈第一次语无伦次起来,最终竟将头埋在她的长发中,不发一言。   半晌,净推了推他,脸红红道:“喂,迪亚戈,我们得说明白。你叔叔现在还没有来呢。不用这样假亲密嘛。我会以为你还想占我便宜的。”   “偏不。”迪亚戈突然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我偏不要放开。偏要占你便宜,偏不让你乐意。”   “你又要发疯了?”净使着吃奶的劲也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是呀。”迪亚戈突然将她举起,抱坐在他的手臂上,仿佛抱着个孩子,完全不理会净哇呀哇呀的抗议声。   突然,玫瑰通道上来了几个人,迪亚戈顿住逗弄净的动作,将她轻放回地上,看向来人。他低头对净说:“你先进去。叔叔的事我过一阵再去与你商量。”   净也瞄了来人一眼,见到那个把她掳来的懂巫术的男人。突然想起在迪亚戈的家中,这个人问过火云族的事。她心底咯噔了一下,不免怀疑起他的身份来。   回到屋中后,净掀开窗帘,偷看着仍旧在玫瑰园的那些人。那个叫维奴的黑发男人正和迪亚戈说着什么,然后便见到他以不可思议地神情瞪着维奴,仿佛他说了什么骇人的话。不久,维奴交给迪亚戈一样东西,净远远一看,大吃一惊,那竟是火云族被纳木斯族夺去的幽冥。   只见那黑发人口中念念有词,从幽冥中散出了光圈,然后,那个金发的少女便又出现了。她移到迪亚戈跟前。   迪亚戈仿佛被震慑住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金发少女,伸出手欲碰触,却只摸到空气。那少女只是一个影象。   不久,影象消失后,维奴将幽冥挂到迪亚戈的脖子上,口中在嘱咐着什么东西。后者却仍在失神的状态中。   由于上一次见这少女的影象时,只是一瞬间的印象,这次再见到,净感到那少女的模样非常熟悉。似乎在某次梦境中见过这副模样,但她又无法细想起来。如果这个女孩就是焰口中的云,那她又和迪亚戈以及这个可能是纳木斯族的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要这个幽冥有什么用处呢?   等迪亚戈回到屋中,净便带着疑问来到他的面前,却愕然发现,迪亚戈眼中有着泪水。   “你,为什么伤心?”净欲言又止。   “不知道。”迪亚戈拭了拭眼泪,一脸的疑惑,“我也不知道。净,我见到她了。”   “谁?”   “梦里的那个人。”迪亚戈摸了摸幽冥。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么?”净知道他所说的就是影象中的女孩。   迪亚戈摇摇头,视线却落在净的身上,眼中又冒出水气。   “那也不用哭啊。”净侧着脸看他。没想到,这大块头竟然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谁会相信这样的花花公子会因一个梦中的女孩而落泪?   迪亚戈只直直看着她,神色开始恍惚,绿色的眸子仿佛要发出光芒一般。像梦游一样,他嘴中喃喃道:“别再离开我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挣扎的记忆 (更新时间:2005-8-6 10:39:00 本章字数:5497)      黑发人出现的那一天,净在睡梦中见到了金发少女。在镜子前,净惊愕地发现镜子中的人并非自己,而是金发的美丽少女。镜子中的她在流泪哭泣。不久,在少女的背后出现了如火焰一般的少年,他从身后搂住少女,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哄着,脸颊与她的紧紧贴合,长长的淡色金发与她灿烂的发丝交缠。净看到了,那是焰的脸。少女背靠上他的胸怀,眼中的泪依然不停的滴落。突然,在她的脚边出现了另一单膝而跪的少年,少年黑发散发出亮泽。他捉住她的手,将那手背贴在脸颊上摩挲,狂野却充满绝望的绿眼热切地仰望着少女,仿佛在乞求少女垂怜的一眼。   然后,净的心在剧烈的痛起来,浑身的温度突然升高,高得要把她烧成灰烬一样。在炽热与心痛中,净挣扎着醒来。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但却满头是汗。   净滑下床,忍住心中的悸动,像梦中一样走到镜子前,定眼一看,里面只有一身雪白睡衣并瞪大眼睛的自己的影象。她闭上眼睛,大大舒了一口气,为自己做了这样的怪梦心慌不已。   然而,当她一睁开眼时,镜中的影象却让她的心漏跳了一大拍。迪亚戈无声无息站在她的背后,手捧一束玫瑰花,绿色的双眸荧荧闪亮。   “迪亚戈?!”净转过身,感到头皮麻了好一阵,“你,你在做什么?吓死我了。”   迪亚戈也是一身的睡衣,他并不说话,将花递了过来。   净犹豫地看了他一阵,确定他没有什么作怪的企图,便缓缓伸手把花接下。然后推着他说:“我要睡了,请出去吧。”   迪亚戈也并不坚持,而那神情似乎还处于恍惚的状态中,他任由净将他推出房门外。   把门拴好后,净感到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的蹦了出来。迪亚戈这种反常的表现有点像梦游症的病状。她把花一丢,急忙爬上床,将被单盖过头顶,决定什么都不想,赶快让自己再次睡去。   然而,这一次的梦比之前的更恐怖,她看到先前那黑发的少年嚎哭着,冲着她大嚷大叫,最后猛用利爪一般的手指抓着胸口,直到鲜血淋漓。与焰张同一张脸的金发少年在沉静中,突然抽出尖刀,刺入胸膛,颤抖中,双手却伸向远处飘飞的蝴蝶。   净在惊醒后,再也不愿睡去。直到天边开始露出鱼肚白,她才跑到房门口,想要到外面透气,却意外发现,迪亚戈仍然在门外,背对着门抱膝而坐,以健壮的身躯挡住出口。   这家伙的梦游结束了没有呢?   净蹲下来, 侧着脸看他,发现他的脸正靠在膝盖的手臂上,,脸蛋在手臂的挤压下突出圆圆的一块.   像个孩子!   净笑了,随之感觉到似乎在什么时候也看过迪亚戈的睡容,心里也得出与刚才那同样的想法。   不过,迪亚戈这两天有点反常。以前他总嬉皮笑脸的,一副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样子,口头上亲爱的长、亲爱的短,一味用‘宠你没理由’策略挑拨她的芳心。现在这个迪亚戈却给她诡异而心慌的感觉,他的怪异行为让她觉得,在迪亚戈身体里面似乎有另外一个人存在似的。   “云儿”   迪亚戈口中突然呓语了一声,脸部仿佛因极度的痛苦扭曲起来。   净震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盯着迪亚戈。他口中的云难道就是焰心中的云么?难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纠葛?   “不,云,云!”又是沙哑的低吼声。   净一震,急忙站起来,猛地退后几步。这把声音和迪亚戈平常的声音不一样。这把声音年轻、狂佞,与迪亚戈磁性十足的低沉嗓音有很大的差别。不知怎的,净听到这把声音,心中感到一阵的恐慌,仿佛这把声音是追魂的恶鬼,让她的手脚不自觉地抖起来。她屏住呼吸,颤颤地越过他,慌忙朝园子外奔跑去。   随着太阳蹦出海平线,晨光缓缓照亮东方的天空。站在玫瑰花丛中的净却感到迷惘而伤感,梦中的云显然是不快乐的人,可是,能够拥有焰的爱,为什么还不快乐呢?这么多天了,焰究竟有没有在想她,有没有在找她?还是,他根本在四处寻找他的云呢?被软禁在迪亚戈的岛上,无法得知他的现状,也不知他有没有受他父亲的责难。   由于一个怪异的梦,净的心情低落。她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失神地望着玫瑰花上的蝴蝶。   这一次,被迪亚戈带到这里,她的排斥感没有之前的那么浓烈。并不是因为对迪亚戈的感觉改观了,而是她觉得,这次是探视焰内心的机会。以他的能力,他一定能够找到她,把她带回家的,只要他想的话。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似乎已经过了好久,还是没有见到焰的踪影,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即将成为过眼云烟?那红的翅膀不再为她张开了么?   净的眼睛中不知不觉涌满了泪水。眼前的蝴蝶扇动着翅膀,突然打斜里惊而飞去,在蝴蝶原所停留的那朵玫瑰随之被一只手折下。扎人的刺被掰去后,玫瑰花才被送到她的跟前。净愣愣地沿着那只递花的手一直往上看去,那让她挂心的蓝色眸子晶莹透彻,正释然地逡巡着她的脸。   “现在才来!”眼泪终于关不住,唰唰滑落,净既感激动又觉委屈,她借过花,吸着鼻子嗔怪着:“焰,过了好久了。”   “对不起。”一如往常,红色的翅膀将她包围起来。秀挺的鼻子在她的脸上游移,他低喃道:“终于找到你了。”   “我想你了。”净紧紧搂住他,哽咽着。   他回应了一声,依然贴着她的脸,轻轻地摩挲着。   “我想回家。”在他的怀抱中,净放下心来。   “就带你回家。”他抚摩她的头发,吸汲她身上的芳香。   净不说话了,她埋头在他的胸怀中,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气息,风与海的味道。   然而一把阴阴的声音在焰的身后突兀响起/   “真是缠绵呀。火云王子。”   焰的躯体突地紧绷,他把净抱得紧紧的,头也不回道:“鬼巫维奴。”   维奴呵呵地笑了起来,在他的背后,突然飞出了许多灰翅膀的人,在半空将两人团团包围住。   “果然已经恢复前生记忆了。不过,你也可真悲哀呀,成了无臣民之王,还把昔日部下与情敌当作父亲来爱戴。火云族的最大笑话也莫过此了。“维奴奸笑着嘲弄焰,停了停继续说道:“你也该觉悟了。今天只要把你灭了,火云一族也即将从世界上消失。”   “罗嗦!”焰的眼中迸出冰冷的蓝光。   “焰?。”净慌忙箍紧焰的腰。   “没想到。对云公主痴情的你竟然在这一世迷上一般的人类女人。看来我没有看走眼,利用这女人诱你前来还是做对了。我来成全你,让她为你的陪葬如何?不过,让这样的女人承受削骨之苦,连我都不舍得呢。”维奴惺惺作态,语气中却盈满残忍.   “就凭你们?”焰嘴角咧开嘲讽的冷笑。   “呵呵,你身上的伤口应该还没有痊愈。上次错失了灭你的机会。今天,你独自前来岂不是自投罗网么?没想到这小姑娘对你还不是一般的重要啊。”维奴向其他人发出攻击的信号。灰翅膀的纳木斯族向焰两人缓缓逼近。   在焰怀中的净瞥见这情形,急忙推着焰,低喊:   “焰。你快跑。”   焰低下头,蓝色的眸子异常地温柔,他在她的耳边轻道:“傻瓜,怎么可以丢下你。乖乖的,闭上眼,睡一会儿。很快就可以送你回家。”   “焰。不要这样。”净还想劝他离开,但焰伸出了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抹了一下。睡意马上将净征服了。焰将她轻柔地放置在花丛边的草坪上,还为她整理好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嘴上喃喃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心一刻也离不开你?失去你,和失去云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她?”   “火云王子!受死吧!”杂乱的叫嚣声从四面八方直逼而来。焰的眼猛得变得阴鸷冷冽,半眯的双眼与微勾起的唇角显示他对敌人不屑与嘲弄。当红色的翅膀猛然狂张而起时,他的手中多了一对三叉戟。焰缓缓地站起来,扫了天空中向他扑来的纳木斯人一眼,猝然窜飞而起,朝敌人挥动他的武器。   顷刻,杀声四起!   在撕杀嚎叫声中,净沉沉的意识游荡漂移到了似熟悉似陌生的世界。在那里,她见到一条巨型的蛇,一条像紫水晶一样透明的蛇,那条蛇有着绿色的眼睛,它在对她说着话。   “我答应你。用我的力量保留你的灵魂,销毁你的身体。让你下一生不必再做不死族的人。但是,你的生生世世的记忆能力将为我所有。除非我结束契约,否则,你将无法记起这一辈子的任何人、事,即使遇见你重要的人,你也想不起他的任何事情。不过,一但我不需要这契约,你还是有可能恢复原来面貌,只要你希望这样的话。你还有什么要求?”   净感觉到自己开口说了一声:“不记得更好,这样的记忆,我宁愿不要。这种样子,我也不要。”   然后她看着自己的身体陷入蓝色的火中。   突然哀号的声音刺激了她的神经。   有个人在她身后哭泣吼叫,分不清他是愤怒还是悲哀。他的哭叫让她泪流不止,心底的疼痛不安随着那撕声裂肺的哭声一点一点的增加,直至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飞向天空。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宁静。净觉得自己仿佛飘了漫长的时间,她意识到自己在找着什么人,但又想不起自己该找谁,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然后净遇见了另一个与她一样的灵魂,那个灵魂洁净而勇敢,她说要和净一起,因为,她不喜欢一个人。那个灵魂似乎也在寻找,她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该找什么。于是,她们一直呆在一起,一直一起面对遇到的险恶事物,直到她们都跌入一个温暖舒适的花丛,一起睡去。   不多久,有人在耳边呼唤她,那声音非常的熟悉,非常悦耳,让她认定,这把声音的主人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她急切地睁开双眼,进入视线内的,是一双清澈透彻的蓝哞。   “焰!”她突地搂上他的脖子,“我们在哪儿?”   “你回家了。”焰似乎舒了口气。   净惊疑地张望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在纽约的公寓房间中。   “怎么会。。。。。。”净感到不可置信。看到焰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慌忙揪着他的衣服审视着他的身体。血把黑色的袖子染湿了。   “还有没有?有没有?”眼泪涌了上来,净撂着他衣裳语无伦次地要看他的情况。   “没有。净。”焰制止她的动作。   净泪眼婆娑地对上他的眸子,道“我心好疼,为什么你总是受伤?”   焰不说话,静静地替她抹去眼泪。   净突然挣扎着站起来,以衣袖擦了擦脸,打起精神道:“快,去清理一下。我给你包扎。”   焰听话地换过干净的衣服,靠在长椅上,由净为他清理伤口。净在一旁,一边抹消毒药水,一边在那伤口上吹气,仿佛这样,他伤口的刺痛感会减缓。   他端详着还挂着泪珠的净,思绪回到遥远的过去。   那一次,他和狂狼打成平手,狂狼伤了他的翅膀,他刺伤了狂狼的背部。回到和云相约的地点,那时,云也是以这般的神情替他包扎伤口。云找来了药用的花草,磨出汁水给他抹上。见他皱住眉头,她便反复地在伤口上呵气,她说,这样就不会疼。   眼前的净与云的影象镶合在一起,焰呆呆地唤了一声:“云。”   刚完成包扎的净顿时浑身僵住,好半天,她才对上焰的眼睛,呐呐道:“你希望我是云?”   “不是这样。”焰怔怔地否认。   “我不是你的云。我只是人类。生命很脆弱,也不能重生。是一个只要你飞上天空,我就无法追逐你的普通人。只要你不说,我就无法知道你的心事,我真的不懂现在的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喜欢你。”净忍不住借着收拾东西要走开他的身边。   “净!”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开。净却不想回头让他看到自己的委屈模样。   “听我说,我,现在累了。等我醒来,等我醒来,我要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想说,好想说,净,我想告诉你。。。。。。”他说着说着,声音带了焦虑与失落。   净忧郁了许久,终于转过身,却发现他已经靠着扶手睡着了,拉住她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同时,在迪亚戈的小岛上,几个灰衣人在玫瑰花丛中埋着一大堆的灰。   迪亚戈站在玫瑰园内,问着一旁的黑发人,   “你说,是你把净送走了?”   黑发人只点点头。   “为什么没有和我商量。”迪亚戈有些气急败坏。   “最近你感觉怎么样?”黑发反问他。   “感觉怎么样,我还想问你呢。”迪亚戈冷哼道:“你究竟有没有给我下蛊,为什么我总觉着自己在做白日梦?”   “哦,梦见什么?”   “血,红花,以及那个金发少女。”迪亚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到一阵的怪异。   黑发人沉默了一阵,看着花园中的那一堆灰,终于下定决心的模样道:“如果说,那个金发女人的确存在,你会怎么做?”   “不可能!”迪亚戈失笑。   “我替你找到她了。”黑发人盯着他,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你,什么?”迪亚戈不确定问。   “十小时后,她就会来到这里。所以,我才会把杜勒云净送走。”黑发人挑眉:“你会怎么做?”   迪亚戈一眯眼,坚定道:“我要她。”   黑发人不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他反着手,缓缓踱到玫瑰旁,看着灰被埋入土中。   十小时后,一个美丽的金发美女果真被送到迪亚戈的面前。   迪亚戈如坠梦境,吃惊地瞪视着眼前的女孩,一个雪彻似的的玲珑剔透的人儿,姿态柔弱,粉唇贝齿,一身粉红的纱裙在夜风中摇曳,背后掀起的披肩丝带仿佛一对粉色的翅膀,衬托出女孩古雅神秘的美。   “你是谁?”迪亚戈低沉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而清冽,那一双绿眸射出狂野的光芒。   “云。”少女羞涩的回答。   “谁?谁?”迪亚戈的声音近乎疯狂的边缘一般,颤抖而尖锐。   少女的神情有些慌张,她退缩了一下,最终回答道:“云。”   迪亚戈胸前的幽冥迸出青绿的光芒,光芒一闪而逝。   “云?”他的表情似欣喜似愤怒。一直握着玫瑰的手突然一把拉过少女的手,向卧室走去。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爱的是你的灵魂 (更新时间:2005-8-6 10:40:00 本章字数:7138)      充满玫瑰花香的房间里, 诡异的气氛在曼延。美丽的金发少女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房间中央,神色紧张地注视着迪亚戈以极其怪异的姿态接触着她的身体。男子的金发无风典自舞,绿色的眸子耀出刺目的光芒。他的呼吸似乎非常沉重,每一轮呼气吸气的声音都发出异常的声音,仿佛非常不顺畅一般。挂在他胸前的项链晕着荧绿的光。   嘶——   少女的衣裙被撕成碎片飘散在空中,她那丰满有致的躯体裸呈在迪亚戈眼前。   迪亚戈一言不发,以鼻子贴近金发少女的脸,像在亲吻,又似在嗅吸少女散发的气息。从她的面孔开始游移向下,脖子、胸脯、腰际一直往下接触她每一处的肌肤。待金发少女终于忍耐不住肌肤间摩挲所带来的欢愉而呻吟出声时,迪亚戈将她猛然扑倒在地,在少女未来得及呼痛之际猛然将激奋之源攻入她的身体深处,毫不留情地冲击着她的身体。   在迪亚戈布满情欲与狂佞神色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痛苦神情。   少女呻吟着,面孔却开始出现了惊惶的神色,动也不敢动地任由迪亚戈肆意操纵她的身体。   在欢爱激情到达顶点时,迪亚戈胸前的项链的绿光突然扩散开来,将整个房间映出绿色。迪亚戈突然滚落在一边,浑身抽搐,口中哀嚎声不断。绿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少女惊慌地爬到一边。维奴与其他纳木斯族人破门而入,见此情形,却显露出大喜的神色。   绿光缓缓消退,迪亚戈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全身发抖。   由于他一直背对而躺,无人也看不清此刻他的实际情况。维奴慢慢靠近,边唤道:“迪亚戈?”   迪亚戈毫不相应,身体却抖动得更厉害,吃吃的声音从他的嘴中发出。   “王?”维奴的眼中,光芒锐利。   “哼哼哼。。。呵呵呵。。。。”迪亚戈怪笑起来,完全是一把少年清冽的声音。   当绿光完全消失时,迪亚戈翻转过身体,侧躺着面对望而止步的维奴。原本金色的发丝竟掺了一半的黑发,漆黑如墨;血般红艳的唇裂开似笑非笑的弧度。迪亚戈的样貌明显较之前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下巴比以前稍微尖了少许,原先脸部刚硬的线条不再,一脸的清丽俊绝的容貌仿佛脱尘之人。只是,左面上弯刀型的纹身让他看来充满了戾气,掩盖了他的俊美气质。   然而,比起之前的开朗幽默且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个阴鸷狡猾却绝望碎心的少年。裸露的其中一手臂上,蓝色云彩与黑狼的图案逐渐明显。他的手紧紧抓住胸口心脏的部位,血丝已经在抓痕中渗出。   “不是她。”他的嘴上喃喃着,“不是她。”   “王!”全部的纳木斯族人通通单膝跪倒在他的面前。   “王,你终于苏醒了!”维奴也激动地跪下。   “不是她——!”迪亚戈猛然发出凄厉的吼叫,片刻,突然翻身而起,瞬间揪起维奴,愤恨道:“为何将我唤醒,她不在,为何将我唤醒?你知道若是错过了,我就永远找不到她么?你知道找不到她,我会有多难过么?”   “王,她不就在你的眼前么?”维奴眯了眯眼,指着缩到角落的金发少女,“云公主。”   “哼哼哼。。。。。。”迪亚戈又笑了,他看也不看那少女一眼,道:“没有一点她的味道。你可知这几千年来我如何度过?”   “维奴不知。”   “寻找!回忆!她的一切,她的音容笑貌,都在我的脑中一清二楚,她的灵魂,芳香洁净柔和,世界上不会有别的灵魂能让我的心痛楚了。试问,我怎么可能把别的污杂的灵魂错认成她?”迪亚戈走到露台边,撂下狠绝的话:“她逃不了的。抛弃一切,她注定为我所有。但若是你的失误令我错过找到她的机会,我会让你知道狂狼的怒火。”   “火云王子已经重生。”维奴并不为自己辩解。   “杀!”迪亚戈的眼中暴戾的神色突起,他抓起露台花盆上的一把玫瑰枝,直直将花连根拔起。   “这么便宜他?”维奴一脸阴鸷。   迪亚戈转过身,扫过在墙脚以奇异目光看着他的金发少女。   冷笑与诡诈在嘴角漾开,心中开始计量。   为何视我如蛇蝎,   你以为消除一切记忆,就能把我撇开?   即使化成一屡幽魂,即使你竭尽一切掩藏你的灵气,我也能把你找出来。   你只要你的尘,那我便做你的尘,永远黏附着你,永远包围着你,谁若想把你夺走,我只好将他毁灭!   美国 纽约   净的公寓异常的寂静。焰已经睡了足足有两天。不知是过度疲劳还是受伤的原因,焰就这样不吃不喝不醒,呼吸倒是顺畅的。睡梦中的他可爱如下凡天使,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表情都透出摄人的美。而那一脸的安逸仿佛他已经找到能够安睡的家。   净抚摩他的霞色朱砂。记得在他父亲面前,他将手指按在她的额头上,当时的刺痛让她误以为他给她插了根针一样。   现在摸摸额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前她没有问他,这究竟是一时不经意的动作还是某种有象征意义的行为。   他说把一切都告诉她。结果在在十几分钟的睡眠后,他突然醒来,拉她躺在一边,便轻轻将他过往的事情通通的说个痛快。   由此,她终于明白,他是火云族剩下的唯一拥有正统皇室血统的人。那个银发之人并非他的父亲。在不死族中,阶层等级分得非常清楚。王族永远不会随时间流逝而失去他高尚的地位,即使过了几千年,不死族人都只能追随拥有纯皇族血统的王室成员。火云族是这样,纳木斯与因勒族也遵循同样的规则。   不死族的灵魂不会随着躯体的毁灭而消散,而且,在重生后,不死族人仍然以最初的模样重新成长。不死族也并非完全不死,只要翅膀在活的时候被砍下,死后便失去重生的力量,灵魂也慢慢在时间中消散。火云族与纳木斯族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消减对方的数目。焰的亲父亲就是被一个叫狂狼的纳木斯王斩了翅膀,失去重生的机会。   焰的前生,尘,与他的双胞胎妹妹云在互不相知的情况下发生了恋情,最后也因突起的两族战争而双双不得善终。尘宁愿放弃前生的身体,等待云的重生或转世。他无法得知,云究竟还是不死族人或是成为一抹幽魂飘到人界。   云的原未婚夫婿,也就是现在的银发人找到了重生的尘,趁他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将他的记忆抹去,为了设定了另一个身份,也就是成为银发人的儿子。为次,他还找到一个因勒皇族的重生女子,将她困在身边,成为尘转生后所谓的母亲,以次来添增尘的记忆。为了使火焰族壮大,银发人还通过人类的复制技术,用尘与他的细胞复制了好几个新族人。然而,新族人虽然复制出来了,但却没有了红色的标记,其力量也达不到正常族人的一半,也不可能拥有重生的本领。   不死族能够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嗅到同族人的气味,也能够闻到未重生却在飘荡的灵魂的气息。凭着这样的本领,尘以为,他一定能够找到云的重生体,或者甚至是灵魂的所在。然而,从混迹在人类中那一天开始,他都无法感觉到云。   焰还告诉他,除了云,没有人能让他动心。除了云的灵魂,不会有谁的灵魂能吸引他靠近,因为,在自杀前,他从精灵那儿得到了巫咒,一种奇特的嗅觉,那是一种并非通过鼻子来实现的感觉,而是通过自己的灵魂来感应的能力。这种巫咒能帮助他找云的灵魂,但若不是云,他永生都无法对别的女人产生任何感觉,包括肉体上的。   说完这些后,焰就不多说一句了。他在迷迷糊糊睡着前,拉紧她的手,口中叨念:“没有骗你,爱的感觉,我知道,爱你。。。。。。云净,净,我的净。”   那天,净就这样静静听他讲述他的事情,在他身边,只能不发出一丝声响的走开,不然他会浅意识地抓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此刻,净也只有呆呆望着他的睡容,心中有一股疼痛不舍缓缓升起,其中甚至还有内疚的感觉。听见他和云的故事,明明应该感到不安与嫉妒的,可是她却只有伤心的感觉,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两个人。他说,他只会对云的灵魂产生情感反应,可又说着爱她,难道这不是自相矛盾么?她根本不可能是云,她绝对不是云,她不要做云,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可以将感情收放自如而非狂执的不死族。可是,如果,如果,他真的找到云了,她会不会只好与他说再见了呢?   这时手机在震动,净欲站起来,手便被焰拉住了。看他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净只好一手牵着他的,一手伸长去够手机。   那是灵的电话,电话那一头的她像是非常焦急,在听到她的声音后长舒了一口气。说她若再不出现,家里就要动用一切可能的力量来找她了。在电话中,灵告诉净,她已经回到美国,即将来公寓见她。净还没来得及拒绝,灵便关了电话,不给她任何编借口的机会。   净无奈叹口气,看来,这一回,一定得把焰和她的事情给家人交代清楚了。   焰仍然睡得很香,净替他换好伤口的药后,决定先出外购置必需品。   走在街上,净竟觉得车来人往的纽约陌生起来,这个城市的繁华由于自己心态的改变而感觉离自己非常遥远.。被隔离几天之后,她反而喜欢起远离人烟的宁静。仿佛宁静不受打扰才是她追求的生活意境。   采购完毕后,净缓缓步行回公寓。心里想着,焰醒来会对她说什么事情。他和云的故事?那个,她的确想知道,也明白,他和云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刻也必定经历过苦难,否则,他不会一见她的影象便发生如此强烈的情绪变动,否则,他不会在迷梦中唤她的名字。   只顾着考虑事情的净在推在公寓门的时候竟没有留意到门是半掩的。待换拖鞋时,她才猛然被里屋的打斗声惊醒。难道是纳木斯人找上门了?她的心一惊,失声唤了起来:“焰,焰,你没事吧?”   “净净,不要进来。”   熟悉的声音,却是来自妹妹灵的。   “灵?”净急忙跑到房门口,惊愕见到灵操着平底锅正攻击着上窜下跳焰,而后者似乎一直在忍让躲闪,避免双方受伤。   “你们,在做什么呀?”净愣愣地盯着眼前之一幕。看灵毫不忧郁地往焰的头上砸,虽然被他闪了去,只砸到梳妆台,但那凹陷破裂的实木显示灵的狠劲。   “住手,灵灵,住手。”净冲上前去,欲拉开灵。   灵气急败坏地顿住动作,一跺脚,嚷嚷道:“我说了怎么一段时间找不着你,原来你被野男人勾去了。净我告诉你,这个人就是要刺杀牧沙的人。他接近你一定有目的的。”   净不与她辩解,直接走到焰的身前,查看他的伤口,语气柔和地问:“你醒了。有没有被灵打着。”   焰摇摇头,似乎并不把灵把在眼中,也并不介意灵的打闹。   “啊——,净净,你被他迷昏了?”灵伸手要把净拉开,那特高分贝的声音几乎把净的耳朵震聋。   谁知,焰的手更快,他将净捞进怀中,让灵抓了个空。   “不!不可以!”焰搂住净,生怕净被抢走的样子。净安慰地拍拍他的手。   灵叉住腰,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在厨房中,灵仍旧气呼呼地在咕哝着:“真不知你怎么找男朋友的,偏偏找个冷面孔的。冷面孔也就罢了,还一点都不贴心,居然让你去干活,他窝在家睡觉;受伤的话,这一点还值得原谅,但关键是,他是个杀手啊,他曾经想杀害牧沙呐。你怎么能跟仇人在一起。”   净任由灵唠叨,心中踌躇着该不该将焰的真实身份告诉她,要不要把迪亚戈的事情也给她说说。按照灵的性格,她绝不会同意一个有翅膀的怪人接近自己的姐姐;对于迪亚戈的事情,她也可能会杀到迪亚戈那儿去找他算帐。   净不禁哀叹起来,为什么自己的恋爱之路会这么与众不同。   “净,你说呀。”灵在一旁催促,“你怎么认识他的?”   净支吾了一下,举起锅子说:“瞧,你都把我的锅子敲坏了,咱做不成饭了。”   “出去吃。”灵不耐烦地抢过她手中的锅子。   “好,我去准备。”净趁机会开溜。   “喂,你什么都还没有讲呢。”灵拦住她的去路。   “我喜欢这个人,在他刺杀牧沙前就喜欢了。原谅他,那不是他的意愿,而且,他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净叹口起,非常直接地告诉灵:“我和他。。。。。。其实。。。。。。甚至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灵,你就让我们安宁一阵吧。”   看着净落寞的神色,灵软下心来,拥抱她说:“好吧。等你愿意说时再告诉我。我也暂时不找他的麻烦。不过,你必须允许我呆在你的身边,不然,你又得玩失踪了。”   净乖巧地点点头。她能体会到妹妹担忧的心情。   从出门那一刻开始,灵便留意到焰时而警惕地查看四周。她忍不住也随着他的目光扫视周围,看看有没有特殊的事物引起焰的注意。结果,四周只有毫不起眼的路人。   突然,焰全身的绷紧了,就像一尊雕像,他站着纹丝不动地盯着眼前向他们走近的女孩。一个面带微笑,金发碧眼的绝世少女。   净也看见她了,她的心猛然间仿佛沉入了海底深渊。   这款款走来的美少女,竟是焰口中的人——云。   她感觉到焰的手开微微在颤抖,他的脸扭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上的朱砂仿佛血一般的红。   净捂住自己的额头,眉心仿佛针刺一般痛。   少女越来越近了,她脸上的微笑也越发灿烂。到最后,她竟然飞扑前来,搂住焰的身体,顺势将净档开,口中轻轻呼唤,吐气如兰。   “尘——!”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瞬间停滞!   焰僵硬如石头的躯体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眼中却溢出晶莹的泪珠,粉色的嘴唇逐渐苍白。他闭上眼,拼命找准自己的感觉,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几乎碰上墙壁的净被灵眼快的扶住,她简直没有勇气再看那两个人,只感口干舌燥,额头刺痛。云终究还是找到他了,相恋了几千年,他们终于相见。她要退出了么?   “净,那是谁?你怎么了?”不知状况的灵既好奇,又着急。净一脸的苍白,仿佛遇上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想回家,灵,带我回去。”净连声音都显虚弱了。   “好,可是。。。。。。”灵搀好她,往回走了几步,回头瞥一眼那人行道上的两人,一个还处在呆滞之中,而另一个。。。。。。   “留神!”灵大喝一声,松开净,三步并做两步,以墙借力,飞身一脚将那美女踢开。就在那一瞬间,焰却失神大吼,挥来一拳将灵击倒在地上。   被灵踹开的美女扑到在地上,却没有爬起来。   焰慢慢走了过去。   净心痛地扶起灵,有些担忧与不解灵不理智的动作。   “笨蛋,快走开,她有刀!”灵忽然大吼。   净一听,慌忙瞪向蹲在地上的焰。   “尘,尘。”少女却撒娇般哭泣起来。   “云?”焰木然地问了一句。   “我是云,我是云公主。”她娇唤了一声。   “云?”焰还在呆愣。   “尘。”少女向他伸出手。   “焰——!”净尖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少女的手中刺出一把锐利的刀。说时迟,那时快,焰空无一物是双手突然多了一对戟,卡住由少女刺来的刀。   “云?!”焰的声音变成了冷哼,“云的灵魂怎么可能有这一股血腥的气味?”语毕,将她一脚踢开。挥起武器就要将她刺死。一只鞋子甩了过来,止住了他的动作。他转过冷然的面孔,见灵手中已经拎起另一只鞋子,以教训的口吻道:“不要在光天化日下杀人。你这个不懂规矩的杀手。把她交给警察就好。”   “警察?”焰冷哼。   “焰。”净恳求地望着他。他不太按人类这一套,但若是被暴光,他们一族会面临更险恶的生活环境。   焰的眼神柔下来,他走到净的身边,却发现她的退缩回避。一股凉凉的感觉延漫了他的四肢血液。久违了的痛心感又油然而起,就仿佛当年面对云因因兄妹恋无望而伤心退缩时的感觉无异。当年若非云也非常的爱他,他是绝没有机会再接近她的。净,净打算离开他了么?他甚至开始相信,眼前的净就是当年的云了,一切都还没有弄明白,她就想率先离开他了么?   “不!”他心慌低吼,“不准!”   “你只喜欢云,不喜欢我。”净哭了。   “我只能喜欢云。”焰拉住她,“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我不是云。”净大声反驳,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直以来的担忧与顾忌因这个女孩的出现而猛涨。净发现,原来自己并非那么潇洒,能做到收放自如。   “我知道,你是净。净,云只是个名字,那只是个名字。”他开始不安地摩挲她的脸安抚。然后,动作慢了下来,突然,他捧住了她的脸,狂喜道:“味道,我嗅到了。你的味道,我嗅到了!”   在一边的灵听得一塌糊涂,“这个人,跟爹地一样有洁皮癖?”   净愣愣地看着焰手脚乱抹她的眼泪,他自己的眼泪却刷刷的落个不停。   “尘——!”那边的美女在尖声吼叫:“火云王子——!你看我,你看我的脸,我是云公主,我是云——!是云——!”   焰却仿佛没有听见那欲嘶裂别人耳膜的声音,将净抱在怀中,亲吻着她的额头,恳求道:“唤我的名字,求你,唤我的名字!”   “焰!”净如坠雾中,却仍是满足他的要求。   “嗯!”他声音沙哑地应着。   “可是,你是尘。”净忍不住反驳。   “你希望我是谁?你希望我属于谁?”焰在她耳边轻喃。   “焰。”   “嗯!”   “我不是云。”她一再强调。   “唔,我的净。”他仿佛非常的激动,连声音都颤了起来。   “可你属于云。云只是个名字,净,那只是个名字”净仍然不安。   “我属于你。”他俯下脸来,吻住她的唇,以人类的亲密方式倾诉着一切的情怀。净不愿意再去想什么云的问题了。焰说他属于她,那他就必然属于她。只要他需要她,她绝对不会抛下他了。   炽热的感觉突然从净的眉心涌起,仿佛有一把火要从头上冲出。在尖锐如针刺的痛楚中,净皱起了眉头,同时,眉心出现了血红色的朱砂。当热度退去后,朱砂的颜色渐渐成为霞红,与焰额头上的那一颗相对应。   灵站在一边,摇摇头,似乎非常不满意,嘀咕着说:“冤家呀!”她正想走到金发美女的身边,突然,两道影子一窜而过,将她与金发美女同时抓走了。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危险来临 (更新时间:2005-8-6 10:41:00 本章字数:4869)      灵被掳走,净完全没有预料到。心急忧虑让她无法入睡。一方面,焰告诉她,那个女孩中了纳木斯巫蛊。纳木斯的巫蛊有着非常厉害的功效,一但被下蛊术,被下蛊的人会对纳木斯异常忠诚。焰的意思是,那个人并不是真的云的转生,只是被做成了她的样子。二来,纳木斯原先的目的应该是她,却错手把灵掳了去,没想到,迪亚戈竟然和纳木斯的人有关联。这次,掳错了对象,鉴于对她的追求,他应该不会刁难灵的。况且,灵可也并非好对付的人物。   焰相信,灵一定被掳到软禁她的那个小岛。他承诺会把灵带回来。   净留在公寓,等待火焰的消息。   正在忐忑不安时,不速之客来临了。   在公寓外,站着一脸着急的牧沙,身后站着的两个佣人,平日只有在其双眼看不见的那段日子才会在他身边。仔细留意他的双眼,绿色的眼眸找不着焦距。   “净,灵在哪儿,灵又不见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牧沙等人的身后竟然出现了焰,不,应该说是WIND的脸。   “ASH在什么地方?”他风风火火直奔到她的面前。   看着牧沙忧郁的神情,以及WIND着急的面孔,净感到不知所措起来。   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红艳灿烂的玫瑰丛边,一身真丝飘逸的长裙的苗条少女手脚僵硬地跳着自由舞,花中的蝴蝶因她激烈的动作而全部惊飞而去。蝴蝶的飞离让少女惊慌起来,无措之下,舞蹈跳得杂乱无章。   坐在玫瑰园前别墅屋顶的人一言不发,半迷着双眼吸汲着鼻子前玫瑰的香味。鲜红似血的玫瑰花瓣与他的唇色相近,相互辉映。一缕金一缕黑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额前,将绿得发光的眸子微微遮挡住。那似青年似少年的神采狂野而迷人,他将手中的玫瑰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突然抓在手中,轻轻一捏,玫瑰碎成一瓣瓣,随着手掌一摊,掌心的花瓣被风吹散,摇曳飘飞在空中。   “这样才对。”他轻喃,“她跳舞的姿态,就像这样。没有人能比得上她的舞姿。”   花丛旁跳舞的少女被人押走,不久,传来她凄厉的叫声。   待一切归于平静,年轻人低看一园的红花,昔日的时光再次在脑中涌现。   “你在哪儿?”他以掌掩住面孔,声音凄然而痛楚。   海面的天空上出现了几个身影,灰色的翅膀渐渐在视野中清晰可见。纳木斯族人扛着两个人降落别墅前。   “王,她失败了。”   其中一人升上屋顶,在半空报告。   “杀。”   他眼也不抬。   “杜勒云净带回来了。”有人将有着幻美面孔的女孩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终于抬头,仔细地打量着少女的面容,半晌,带着一脸的失望,他皱起眉头。看这呼吸顺畅的样子,这个女孩,分明在安心沉睡,根本没有一丝理该害怕的神色。她不是普通人,但不是他要找的人。他随即挥了挥手,道:“带下去。”   第三个人匆匆飞了过来,激奋道:“已经捉拿住夜光。”   “哼哼哼。。。无名小卒。”他低低笑了起来,随之是仰天大笑,道:“火云王子,你的新欢,你的得力助手都在我的手上。我等不及你前来送死了。”   黄昏,金黄的夕阳之光从一窗口照射入别墅其中一间空房间里。   房间地面上,一银色长发的男子,满身血迹昏迷侧躺在地,一只断翅膀被丢弃一边。鲜血一直从男子的背部拖至断翅处。   突然,房间的其中一扇窗子被拉开,一纤细苗条的少女跳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翅膀,少女像发现了新大陆,急忙查看了许久,确定那并非做戏用的道具。当她留意到躺在地上的银发男子时,倒抽了一大口气。她缓缓在那男子的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见没有什么反应,她再戳了一下。   突然,她的手被抓住,银发人困难地抬起头,面容被浸血的头发遮住,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双蓝眼如刀锐利的视线。   然而,锋利的视线瞬间柔下来。   “云净。杜勒,是你。”他呐呐出声,“尘没能把你救走么?那个笨蛋。”   “那个,那个,我该唤你什么?”女孩支吾了一阵,“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夜光。你应该不会记得我。我是夜光。”银发男子直直望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着什么人。   突然,一口鲜血涌出他的口。但那眼睛没有离开她的面孔,片刻,在他的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嘴上喃喃:   “为什么看不见。。。。。。”   女孩吃惊地看到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急忙撕来窗帘布帮他随意包扎住。   “他们的目的,是灭我火云一族。这一切,这一切,所是能从头来过。。。。。”银发男子动动身体,苦笑起来。   “我能帮你做什么?”女孩语气中满含同情。   “帮?”他再次将视线投在她的脸上。   女孩点头。   银发男子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保护好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助。”   女孩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房间的门突然被踹开,走进几个灰衣人,他们面无表情地向女孩走来。女孩猛然站起,欲采取防御肢势,但转念一想后,随即表现出柔弱的姿态来。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银发男子在地上虽动弹不得,口中的语气也异常冰冷,但那眼中流露的紧张却表露无遗。   “哼哼。夜光也会担心普通的人类?”黑发维奴突然出现在门口,嘲弄道:“难道胃口与火云王子一样变了么?真可惜,你做了那么多的预防工作,都无法阻止火云王子迷上人类。不过,这个人类也只能成为我族成功路上的一个诱饵,随时便会被生吞活剥。”   “哼哼。”夜光倒是笑了,“在许久之前,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维奴似乎毫不在意他笑声中讥讽,悠然道:“的确,当年若非云公主,我王灭火云的决心不可能如此强烈。今时虽不同往日,但我王已经苏醒,力量已经回归,以他的能力,打败火云王子这手下败将可是轻而易举。更何况,这个人类不是火云王子的新相好么?用她做诱饵再适合不过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女孩突然非常谦逊地开口:“你们做到什么地步才叫成功呢?”   维奴为女孩的发问而感到微微惊讶,他打量了女孩一番,确定这正是云净杜勒的模样,才轻哼一声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若非你还有一丝利用的价值,你绝不可能活得过今天。”   “我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呢?”女孩百思不得其解。   维奴阴险一笑,给手下打了个眼色。灰衣人上前将灵抓住,在她未意识他们的目的前,冷不仿往她口中用力塞了些东西,强迫她吞了下去。   女孩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卑鄙的纳木斯。”夜光咬牙切齿道:“不要动她一根寒毛。”   维奴阴笑着蹲下,探探女孩的鼻息,道:“放心,分量不多。不过,她应该非常有用。”   净的公寓中,牧沙的面孔变得非常可怖,苍白的面色,怒目圆睁的双眸,一脸嗜杀的表情仿佛这个美得超凡脱俗的少年根本是个从地狱中爬上来的魔鬼。净从没有见过这样神色的牧沙。以往见到的,都是安安静静、乖巧惹人怜的姿态,尤其在灵的身边时,他的表现与依赖态度俨然一个从未涉世的纯真孩子。此刻出现这样的表情,让净看了直打冷战。   而另一边,与焰酷似的WIND在擦着他随身带的刀,一声不吭。   “那个小岛在什么地方?”牧沙的嘴唇在动。   净摇头道:“我不确定,只知道它在南太平洋。”   “你确定尘已经往那个地方去了?”WINDZ终于开口。   净点头。   “迪亚戈么?”牧沙咬牙切齿。   “那个人已经不是一般的人类。他是狂狼。”WIND的长刀反出寒光:“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父亲的弱点。还设计把他捉走。”   “迪亚戈是狂狼?”净感到不可思议道:“他怎么可能是那个丧心病狂的狂狼。”   “狂狼?”牧沙咀嚼着这个名字,“我知道他。”   “牧沙?”净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我知道他。”牧沙突然站了起来,摸索着找净,说:“狂狼的目的是云公主。云公主可以让他乖乖听话。”   “牧沙,你怎么知道。。。。。。”净呐呐不成言。   “快呀,净,别的人都不行,只要他的力量恢复,即使火云王子也只能与他打成平手。可要知道,执念中的魔鬼是不可战胜的。除非他得到他想要的。”   “我不明白,牧沙,可我们到哪去找云公主呢?”净仍旧不能相信从牧沙口中说出了这么隐秘的事情。   “不必找。”牧沙走到净的面前,轻轻说:“不必找。”   “什么?”   “净,你替我找到了灵。你忘了,许久之前,你也拥有着粉红色的翅膀。你忘了,为了摆脱一切,你恳求我消灭永恒的身体,消除一切的记忆,你只要求我保留了你的灵魂。想起来吧。”牧沙的语气非常轻,轻地仿佛能飘起来,让净听地毛骨悚然。   “你在说些什么呀?”她悄悄后退了几步。   “可是,狂狼也很疯狂,为了找到你,他放弃了躯体,却不放弃原有的力量,他宁愿把力量放置在属于你的幽冥中,当幽冥中的力量与其灵魂转生后的身体产生共鸣,狂狼的一切就会回归。但是,尽管拥有力量,他也永远不可能再成为不死族。净,你感应不到么,他在找你。”   牧沙上前几步。   净无力跌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口中自言自语:“胡说,怎么可能。我才不是。我不是。”   “你是不是云公主,狂狼可以肯定,他依附在你的幽冥中,对你的气息味道完全熟悉。苏醒后的狂狼不可能认错人。灵这次去,若无利用价值,便可能有危险。”牧沙的语调越来越空洞,仿佛不好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一样。   “根本不可能。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不是云,我不要做云。”净还在喃喃低语,心中却莫明地窜起恐慌。之前做过的奇怪的梦,难道便是记忆的显现?   “纳木斯人生性狡诈。父亲已经落在他们手上了。ASH独自前去,说不定,会中他们的奸计。”WIND把刀收起来,直直望着净,恳求道:“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你前生果然是云公主的话,我们愿意听你差遣,只要能够救出父亲.”   净连嘴唇都要白了,她颤颤地说:“我要灵平安回来。也不要焰出事。管她什么云公主!你只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牧沙眯起了毫无焦距的双眼。   南太平洋   银色长发男子被锁链层层箍住,吊在别墅前的大树上,树下灰衣的纳木斯人分散而立,似乎全都严阵以待,等待某人的来临。   别墅内,金黑发丝夹杂而长的俊雅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幽冥,嘴角泛出淡淡的微笑,那半眯的绿眸透露出狡诈的神情。他轻轻牵动艳红的嘴唇问:“维奴,他还未出现?”   “是的。王”在他身边的维奴淡淡回答。   “维奴,我比较喜欢迪亚戈这个名字。不要忘了,我现在是人类一家族的少爷。”迪亚戈面无表情地扫了维奴一眼。   “是。”维奴轻声应了一句。   “对了,我那个人类的叔叔究竟什么时候来呢?为了他的一句话,我必须这样大费周章地把一个女人藏在这个岛上,真是可笑之极。不过,既然,你们说,火云王子也看上这妞,这游戏,我玩起来海算舒心。你说说,消灭了火云族,下一步,我们该玩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维奴扯起一边嘴角,一脸阴骘道:“人类!”   “来了——!”   别墅外,吼叫声四起。   迪亚戈跳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本在地面上的灰衣人全部腾空飞起,却在半空中游荡搜索,找不着目标。   红色的身影神出鬼末,忽而出现在东,忽而出现在西,方位飘忽不定。   猛然间,有人大喊:“诱饵不见了。”   大树上,只剩一条断裂的铁链子。   “火云王子!”迪亚戈的绿眼放射出光芒,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远去的黑点,以及部下追逐而去的影子。   “纵使他再厉害,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刻。”维奴阴笑起来:“他一定会再回来。因为,我们手头上有她。”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指着大厅的角落。   在阴影下,木然站着毫无神采的美丽少女。那一动也不动的姿态,仿佛一尊等待着指挥的木偶。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凤凰血的作用 (更新时间:2005-8-6 10:43:00 本章字数:6825)      夜色弥漫着整个树林,月亮被一团乌云遮挡住,黑暗的湖边,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在降落地面那一瞬间,黑影背后的翅膀徐徐收起,直至消失。微弱的光线印出少年出尘无瑕的脸冰冷却谨慎。他的一边肩膀上,搭着一具人体。他小心奕奕地将那人放置在湖边的岩石上,直起身子,口中发出鸟禽一样的声响,仿佛在召唤着什么。不多久,两只五彩凤凰鸟回应着他的叫声,鸣叫着飘然而至,停留在地上仰躺的人身边。   黑衣少年再次发出防如口哨的声响,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我的王子。不用唤了。他们一定是四散找我的踪迹了。”地上的人好象才刚刚找回自己的意识,声音沙哑虚弱,一头原本银色头发染满了血迹。   “一群蠢人。”少年冷声责骂,脸上却浮现忧心的神色,“如此危险的时刻,最忌讳分散行动,给纳木斯制造了独个猎杀的机会。WIND也这样笨么?”   “呵,他们毕竟只是复制品。”银发人脸色越发苍白,他挣扎着坐起来,却牵动了背部的伤口。那被砍去翅膀的一侧背部稍稍一动便渗出血水。   “别动,这样的伤口不致死,却会留下后患。你需要药品。”少年将他扶好,站起来便要走开。   “尘。”银发人喊住他。   少年转过身,等待他的话。   “就这样吧。我已经累了。背负了太沉重的回忆,也是时候该为犯过的罪接受裁决。到头了。也许火云族已经。。。。。。”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   少年半眯着眼,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背叛者,”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那个背叛者。因我的出卖,狂狼才能如此轻易进入我们的领地,也因此导致你父亲的死亡,火云几近灭族。我就是那个背叛者。”   在少年的身周,突然掠起一阵狂风,成螺旋状,卷扑向银发人。少年的双目圆睁,蓝色的眼眸比千年的寒冰更冷,话语从他的齿缝蹦出:“你再说一遍!”   “行刑吧,剁去这多余的翅膀,别让我重生。你没有听错,的确是我将地图给了狂狼。因为,我恨你,恨你天生就是王,恨你夺走我的云公主。”他苦笑着,“她甚至一见到你就哭了。”   风变得越来越猛,夹杂着湖水向银发人侵袭去。少年俨然一尊寒冰雕像,抽出了泛着寒光的三叉戟,月色的发丝在风的吹弄下胡乱飞扬着,那发出蓝色光芒的双目防如利刀射向银发人。后者淡笑着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而,仿佛过了漫长的时间,他感到那如刀刃刺刮着他的脸的风在渐渐弱下来。两只凤凰鸟靠上了他的身体,在为他挡着刮来的风,羽毛在风中绕飞,夹杂着凤凰的彩羽以及灰白的羽毛。灰白无亮泽的羽毛随风刮到少年的面孔上。   少年目光中的狂佞神色在接触到这灰白色的羽毛时,慢慢淡去,变得淡然无波。   待一切归于平静时,地上银发人剩下的一只翅膀不再是火红的色彩,而是灰褐中带白,而那张原本看不出年龄的面孔此刻皱纹满面,苍老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般。   “你?”少年一脸的意外。   “果然已经到了尽头。”银发人颤颤抬起双手,端详着青筋突显的手,“火云王子。处决我。我只想死在你的手上。”   “这太荒谬,难道你。。。。。。“少年不可置信地瞪他。   “没错。我喝了凤凰的血。”银发人抚摩着身边的凤凰,叹息着缓缓道来:   “这是当年预备送给云公主的结婚礼物。她却一眼都没看见过。你可知道,我一直偷偷看她,看着她长大。她喜欢蝴蝶,喜欢模仿,于是我找来了这奇异的鸟儿,希望讨她的欢心。我想,那时,我和你一样异常。这种异常在人类世界却是那么平常,它只是爱情。因为妒忌,因为不甘,我出卖了自己一族,铸成大错,最后也没有保护好重要的人。但是,我答应了她,要找到你,保护你。在你自决后,为了不忘记,我每逢月圆便喝一次凤凰的血。喝了凤凰的血,我一直保持这个样子直到现在。我找到你的重生体,因为害怕你接触人类,我禁止你说人的语言。为了找云公主的重生体,我踏遍了整个世界,却没有想到,她已经不是不死族。”   少年垂下眼帘幽幽道:“你一直知道净的身份?”   “不,”他否认,“不,只在那一夜,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夜,我才知道。”   “可你却不打算告诉我。”少年语调冷漠。   “这有差别么?”银发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弱,“即使不知道她就是云,你不也把鸳鸯印印在她头上了么?听我说,幽冥根本不是找云公主的东西,而是狂狼力量的载体。他已经苏醒了,在找她。告诉我,她平安了么?为什么你不去救她,却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我。。。。。。我看不见她,为何我看不见她?”   银发人全身都开始萎缩,他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也沙哑地让人听不清楚。   “凤凰就在你眼前。”少年犹豫了一阵,终于走上前来扶住他。   “不了,凤凰也即将离开。我没有必要再利用它们了。尘,火云王子,你变了,”银发人略略露出疑惑的神色,“若在以往,你会毫不犹豫地处决我。你变得不像火云王子了。”   “一个没有族人的王子?”少年不禁低哼,“我已经不是在你操纵下的那个无魂人。”   “天意。”银发人气息渐弱,“答应我,不要再。。。让她。。。哭。”语必,在一股小小的旋转的风中,银发人慢慢萎缩化成灰随风消散。   两只凤凰绕着银发人消散的位置来回飞舞,最后,在尖锐的叫声中飞向夜空。   少年低垂着脸,单膝跪地,在灰中拾起银发人的手环,戴在自己的手上。   火云族的墓地中,多了一堆新的石头,凤凰的图案。   站在石头前的少年在那堆石上撒落捏碎的花瓣,面孔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冰冷。   夜光,你说的没错,我是变了,而且我已经决定不再做任何人的王子,只想守护她。   你说到爱情,可你又怎么能够明白我和她之间无法割舍的每一丝每一缕。在认识她之前,我只知道守护火云族,自从和她一起,我便发觉,活着意义已经在她了。无论她如何变化,她都是我唯一的追求。   我原谅你了,也请你们原谅我,以及她。我们都为了对方而离弃了族人。火云族的传承已经与我们无关。现在她已经是人类,她是净,而我也不再需要尘这个名字,我只是为净而生存的焰。   只需要净的焰。   ***********************************************************   净的公寓中,牧沙静静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在脑海中回忆着远古时期,云公主消逝前与他的对话。   ——云公主,你不后悔么?   ——从此以后,我就不是云公主了。也不是不死族。无论变成什么,我都和尘没有关系了。他不是我哥哥,他不再是我的哥哥。   ——这样的话,他不会认得你,你也不记得他。   ——没有关系,就算不记得他,我们也能够再见面的。   ——呵呵,这只是你的奢望。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那个人呢,现在叫着你名字的那个人,你不要理睬他么?   ——那个人。。。。。。那个人   ——你不舍得他吧,所以不敢回头!   ——他,他杀了尘,害我族毁灭。他只是仇人。   ——哦,可你为什么哭!   ——因为,因为。。。。。。要忘记。。。。。。一定忘记。。。。。。   “牧沙?喝口茶。”净在那边轻喊。牧沙转过脸,面向着净说话的方向。   牧沙的绿眼闪过光芒。当时,云公主想要忘记的应该是狂狼。   狂狼在云公主消逝后几近疯狂,拼命撞击他设下的结界,目的是要进来杀他,报复他将其深爱的女人烧死。   爱!   在那个世纪里,似乎只有他觉悟得最早。他对灵的爱,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当年身为仙魔的他就已经知道,除非是她,没有任何其她人能让自己的心如此地雀跃如此依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回到她的身边,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这种感情是其他任何一种情感都无法超越的。   那时,从狂狼狂乱的双眼中,可以看见哀绝的神情。那个人,并不是因为她的离去而悲恸,而是因为她执意不肯再次回头,甚至不愿意给予送去怜悯的一眼。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慌乱胡言的狂狼,其所有的言语,竟没有一句能成功打动到她。现在回想来,那些似威胁又像哀求的话,只有经过细细的咀嚼,才能让人明白其意。   其实狂狼想说的是:爱她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可惜,在那个年代,不死族的语言里,似乎还没有‘爱情’这个字眼。因此,遭遇了爱情之后,也只能用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来表达心中那满得要溢出心口的东西。假如,当时狂狼成功让云公主清楚明白他的感情,结果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现在那两个人又再要次相遇,此刻的净难道不会对狂狼有丝毫的记忆?把灵带回来十分容易,只要把净的身份透露给他就可以了吧。可是,这样,灵会不会很生气,因为只要净想起过去的事情,就有可能因此而陷入一个难以摆脱的情感困境中。   相较狂狼的痛楚经历,似乎他更加幸运呢。灵一直都有爱着他,也没有忘记他。   若是当年没有变成人的体形,而仍然保留仙魔的模样,灵会不会吓得掉头就走呢?   牧沙不禁愣愣地发起呆,连净在唤他喝茶,他都没有注意到。   “给我吧。” WIND不知什么时候离开露台,像幽灵一样在净的身前掠过,顺手把茶杯都抢了去。   净愣了一下,急忙嚷着追上去说:“别,那是灵的杯子呢。她叮嘱过给她放好不许别人用的。”   WIND早把茶吞进了肚子,他将杯子往半空一丢,说:“真不懂你们人类怎么想的。”   净慌忙伸长了手要接住杯子,另一只大横伸来的手已经把杯子接住了。   “不要随便碰灵的东西。”牧沙冷冷地向着WIND的方向,双手却温柔地捂住杯子,无比地珍惜着。   WIND瞥了牧沙一眼,做了个哼的动作,却没有真正地发出声音来。不一会儿,他的视线被净额头上的朱砂吸引住了,他指着她的额头说:“没想到,鸳鸯印记果然是存在的。”   “鸳鸯印记?”净摸着自己额头上无端出现的朱砂。   “那是精灵族的把戏。”WIND嗤笑道:“其实是一中蛊咒。当一个人把印记印在另一个人身上时,就意味着灵魂永远束缚在那个人身边。”   净震惊,她急忙找来镜子仔细打量着那颗和焰一样的朱砂,不敢相信道:“可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焰并不知道我和云公主的关系,他怎么可能这么做?”   “哼。”WIND低哼了一声,嘀咕道:“他不肯定。可是,他绝对只依寻自己的感觉做事。不然,他岂可能在无记忆的情况下接近你。”   净不说话,虽然对云公主的记忆全无,但她也开始相信灵魂吸引之说。不然,三番两次被焰欺负,加上他是异种族的人,可她还是毫无道理地喜欢上他,换了当时遇见的是WIND的话,即使有着同样的相貌与气质,也是无法让她产生好感的。   “没错,你那个时候就和现在差不多。”牧沙在一旁也附和地点点头。   “怎么可能差不多呢,云公主明明有着一头金发。”净怀疑地看着牧沙,他根本看不见嘛。   牧沙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死族虽然有着出色的外貌,重生后外型也并不改变。但是,他们从不以外貌来辨认族人,而是根据气味。”   净抬起自己的手臂嗅了嗅,清清淡淡的香味,是沐浴后的味道。   “不是这个。”WIND嘲弄道:“不死族辨认的不是外在的味道,而是灵魂的味道。”   “灵魂有气味?”净不解地注视他。   “没错。”WIND在她身边绕起圈子,上下打量着她,一边说:“你的味道,与人类的太过相近,几乎无法让人相信你曾经是火云族的。难怪尘一开始认不出你来。”   “都说了我已经不是云公主了。”净不自在地坐了下来。   “不要用人类那一套来理解这个问题。”WIND低哼着走到阳台,低低道:“真正的不死族,无论生命如何反反复复重来,灵魂都只有那一个,无法被取代,也不可能被抹杀,我。。。。。。我们。。。。。。”WIDND突然止住话语,的脸上出现了落寞的神色,半晌他的话题一转,道:“我去看看探听消息的人回来没有。”   “不必去的,除了火云王子,根本没有一个火云族的人能从狂狼的地盘轻易离开。”   牧沙淡淡警告。   “你小看我们?”WIND昂起头,对牧沙说出的话非常反感。   “不要这样!”净急忙站在他们中间。   “火云族人天生就是战士。”WIND抬起握刀的手。   “喂。”净挡在牧沙身前。   “你根本只是个复制品,已经没有了纯正火云族人的那种力量。”牧沙不屑。   “牧沙别。。。。。”净几乎要转身捂住牧沙的嘴。   “你想试一试?”WIND已经开始拔刀了。   “啊————”净高分贝的尖叫声让那两人都退后了几步。   “真吵。”牧沙皱起眉头。   净喘了口气说:“你们才是呢。牧沙,如果你还没有具体的方法,我只好向外祖母和我父亲求助了。毕竟,迪亚戈应该会听他叔叔的话。”   “可是,那个已经不是以前的迪亚戈了。”牧沙摇头,“而你的父亲也未必能对付不死族。况且,你也不会希望不死族的存在暴光。”   “那么,就按你原先提议的,我去引开迪亚戈,火云族人去救人。”净一边说着,头皮就一边发麻。她实在不想去面对一个容易抓狂的人。更何况,这个人一心一意要得到她。   牧沙的沉默,似乎根本还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而在露台上的WIND突然惊讶地探出身体,然后展翅飞了出去。净正要跑去探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寓的门却被人敲响。   站在门外的人让净惊叫起来,“灵灵——?”   灵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走进公寓,一双黑眸扫视了屋里的两人,便走到露台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似的。   “灵?灵回来了?”牧沙急切地摸索着,却找不准她的方位。   “灵你怎么了?”净跟在灵的身后,察觉她的异样。   “说话呀。过来。”牧沙寻着他们的声音伸出双手,期望灵走到他的身边。然而,即使碰到家具跌落地上,灵也没有走到他身边。   “灵!”他慌了起来,“灵,过来。”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之后,灵像幽魂一样走到牧沙面前。感觉到灵近在咫尺,牧沙赶紧摸索着把她搂在怀中,嘴上喃喃道:“灵,不许不理睬我。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灵依然没有反应,任牧沙怎么唤,她也不吭一声。净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担心灵是不是中了邪。突然,她看到牧沙的身体震了一下,退后了一步。待她仔细看清楚后,大惊失色。灵的手中持着一把匕首,而牧沙的脖子上划过一道血痕,鲜血渗出皮肤。。   “灵灵,你做什么?”净尖叫起来,上前拉开木然的灵,把她手上的匕首把牧沙扶到靠椅上,随即找来。   “不。”牧沙喘着气说:“她被操纵了。净,必须找懂蛊术的人。灵,灵,你在哪儿,别怕呀,到我这儿来。”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慌忙唤着灵的名字。   刚放下电话的净一抬头,就看见灵已经爬上露台的围栏,纵身跳下。净吓得跌坐在地上。可是,过了几秒,灵被抛进露台内,躺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净一时间张大了嘴巴,对这突然的变故作不出任何的反应。   “是纳木斯的巫蛊。”WIND的声音从露台边传来。   “灵她怎么了?”净把妹妹扶坐起来。   “只是把她打晕了。相信她的目标不是这屋子的人。不然,你们性命早就不保了。”WIND翻开灵的眼皮检查她的瞳孔,继续道:“这种蛊只有纳木斯的维奴懂得解。如果不想突然被杀,最好让她保持昏迷状态。”   “不许这样对灵,不准你们让灵难受。”牧沙一边捂住脖子上的血,一边踉跄地爬了过来。   净把他牵到灵身边,然后对WIND说:“灵的目标究竟是谁?”   WIND眯了眯眼,看着净说:“他们一定把她错认成你了,他们原想借你的手杀ASH。”   “那么,他们并没有发现焰,可是,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那个人要来了。”抱着灵的牧沙突然开口。   “谁?”   “狂狼。”牧沙的绿眼闪着光芒,“他利用灵的目的是要取火云王子的性命。他还以为灵就是之前所见的净。”   WIND突然一副警惕的模样,突然张开翅膀说:“有点不对劲。我去看看。”便跳下露台,消失在夜空中。   “净,必须离开这里,不然灵会有危险。”牧沙将灵背起。   “为什么灵会有危险?焰回来见不到我怎么办。”净虽然有疑问,却马上按牧沙的吩咐行动起来,收拾上必须品。   “他们不达目的,是不会放过灵的。而且,狂狼若是发现你,绝对会把你带走。灵已经回来了,你没有必要和狂狼见面。快,趁他们到达之前,找个安全的地方。”牧沙指示着。 “去我叔叔那儿,他会帮我们的。”净背上背囊,牵引着牧沙离开了公寓。   过了不久,公寓的露台上跳落了好几个灰衣人,黑发鹰钩鼻子的男子低哼出声,“他们跑不远。尽量抓活的,就算死的,也比逃掉的好。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      ! 正文 第三十章 什么都不要想起 (更新时间:2005-8-6 10:44:00 本章字数:6091)      净所说的房子在一处极为偏僻的丛林中。她的叔叔为了不被人打搅,专程选中这一个地方建了一栋并不算太大的房子,基于其做侦探的基业习惯,在这所房子的周围都安装了监视预警的系统,只要系统一开,方圆两里范围内的任何人、物都能探测到,一但有陌生人侵入,房子里的警报系统会发出声响。   来纽约前,弦曾经把这里的钥匙交给净,说她可以随时进去玩。由于功课繁的忙,加上与焰相识后,她更是没有闲暇时间到处游玩,所以,这个地方,她几乎没有来过。带着牧沙和灵进入房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监视探测系统都开了,确定每一个可能进入房子的出入口都锁好才去照顾灵与牧沙。   牧沙一直坐在床边,紧紧抓住灵的手,脖子上的血迹在嫩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突兀。净这才想起要替他作清理。幸好伤口并不深,只划伤了皮肤,要不然,按照灵若用了平日与坏人打斗的那股狠劲,牧沙的脖子早断了。   待她把消毒用品清理走,再次来到这房间,发现牧沙已经贴着灵的心口睡着了。   像个孩子一样!   净忍不住感到好笑。金眼的牧沙对灵千依百顺,任她予取予求,;然而,牧沙的眸子一但变成了绿色,视力消失时,便反过来的任性地粘着灵,一刻都不许她离开。因此,在这期间,灵常常需要偷溜才能跑出来玩耍。而灵前脚一溜,牧沙就会后脚跟上,经常第一站便是找到她这里来。   她常责备灵,玩什么失踪呀,害得大家都紧张心急,灵却说,如果不这样,绿眼的牧沙永远都不会主动踏出自己的世界半步的。   想想也是,毕竟,人是需要过群体生活的。   焰,若是不与族人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和牧沙一样,不愿意到人群中去呢?   净悄悄走到窗前的椅子,张望渐渐变亮的天空,摸了摸额头上的朱砂,眼皮在疲惫驱使下缓缓合上,在祈祷中进入梦乡。   警报声在接近中午时分响起,净慌忙跳起,环视四周,不见有任何异常。牧沙却从房间摸出来了。   “灵不见了。”牧沙焦急万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是撞到家具就是被地毯绊倒。   “什么时候?我把所有的门窗都锁好了呀。”净没时间担忧牧沙,急匆匆地找遍了每一个房间,仍然没有发现灵的踪迹。想到不久前响起的警报声,她冲进监视室,搜索着房子外每一处的动静,然而,灵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正在净纳闷之时,额头上的朱砂开始变得炽热,同时,警报器再次响起,南面天空的区域出现了红色的身影。净双眼一亮,转身奔往通向屋顶的小楼梯。爬上屋顶的平台后,红色的身影徐徐降落在她的面前,来人的脚还未着地,一双刚健有力的手臂就将净揽到他的身前,红色的翅膀一如往常,在她的身体靠上他的怀抱时,便密密将她围裹起来。   他的怀抱里散发着风的味道。   “焰。”净叹息着反手搂着他轻喃,“我担心你。”   冰凉美丽的面孔垂下,来回摩挲她的脸,代替了语言的安慰。   “你好慢!”净的语气里有抱怨,有焦虑,还有开始涌上的宽心。   “恩,对不起。”他更加抱紧她。   “家里来了很多人,WIND,他来找你,说他父亲被哪木斯抓走了。。。你去过那个地方没有?”   焰点点头。   “那你见到他了么,WIND的父亲。”   焰沉默了好一阵,仍旧只是点了点头,但抱着净的手又加紧了几分力道。   净感到有点不对劲,她抬起头,留意到焰的脸布满了忧愁。她伸手摸摸他的脸,猜测问:“他,出事了?”   焰将脸颊在净柔软的手心中摩挲起来,垂着眼帘,并不答话。   净从他的表现中大概猜到答案,她不再问,头贴上他的胸口,双手绕到他的背后,在那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着。   “我不恨他了。”焰突然埋头在她如云的秀发中。   “哦?”净没有停下拍抚的动作。   “他撒下弥天大谎,曾出卖我族,逼迫失忆的我做厌恶的事情,净,我不是该恨他么?为什么却恨不起来?”焰的声音有些落莫。净听得出那语气中其实有着浓浓的怀念于不舍。   “你有答案的是不是?”净轻声道,“只要你知道答案是怎么,这样就够了。现在忘记吧,不好的,让你痛苦的,使你无措的,统统都忘记。只要想着将来就好了。等你的心什么时候够坚强了,等它不会因这些事情疼痛的时候,再去回忆,好么?”   焰将她一再地勒得紧紧的,仿佛不这样做,就会失去她一样。   “这么说,你没有见到灵呢。幸好,她已经回来了。”净正要叹气,猛然想起灵正失踪着,她急忙嚷了起来:“天哪,我差点忘了,灵!她是回来了,可是又不见了,更糟糕的是。。。。。。”话音未落,一把亮堂堂的钢刀在焰头部上空往下劈来。   在净的大叫声中,焰将她抱起,压低身体往前一冲,滑过一个弧度升上半空。在他们的身后,火红的细羽毛零散地飘飞。阳光下,平台上站立的绝色少女仿佛一从地狱而来的复仇天使,双手抓住刀柄,一双黑眸毫无温度,如盯住猎物的嗜血野兽一般紧紧盯着焰。   “灵灵——!”净在半空大叫,“醒呀。”   “是纳木斯巫蛊么。那么,维奴等人也近了。”焰双眼半眯,迸出复仇之火焰。他挥动翅膀,将净送至爬梯边,以安慰的口吻道:“不用担心,她不会受到伤害的。”   “不,我不下去,焰,我就在这里,你们不要。。。。。。”净急得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把防护门合上,不会有事的。”焰轻轻哄着,“不然,看到你,我会分心。”   “你保证你们都安全无恙?”净死搂着他不松手。   “我保证。”焰吻了吻她的额头后,将她放在地上,“下去吧。”   净看了一眼施展轻功奔跑而来的灵,又望向焰柔和的蓝眸,终于顺着爬梯下落,回到房子里。她急急跑回到监视室,看着屋顶平台的一切动静。   焰并不着地,他轻巧快速地躲避着灵的进攻。灵中了蛊术后,能力仿佛比平常高出许多倍,而且好象不知疲惫似的,每一次的攻击都非常凶猛,而且扭足了劲头。虽然她的武器都够不着飘浮在半空的焰,但偶尔高高跳跃起挥刀的姿态总让净提心吊胆。   正当净抓住襟口紧张注视着监视屏时,窗口被大碎的声音从房子里传来。净吓了一跳,小心奕奕地从门边往外看去,意外地发现牧沙丢开手上的椅子,踩着玻璃碎片摸索跨出窗外。   “牧沙,你去哪里?”净惊叫,跟了上去,惊诧地留意到牧沙连鞋子都没有穿,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经沾了血迹。   “去找灵。”牧沙无视脚地扎了玻璃的疼痛,固执地不顾灵的阻拦。   “灵就在屋顶跟焰打架呢。”净只好老实把情况告诉他。   突然,屋顶枪声响起,惊得净撇开牧沙冲回监视室。   屋顶上,灵倒在地上,焰单膝跪地,左手捂住右臂,血在臂上汩汩流出。   一切似乎平静下来。   在房间里,灵再次陷入昏迷的状态。牧沙的手在她的身上来回逡巡,他在确定灵是否有受伤的痕迹。在另一间房内,净正替焰包扎。子弹穿透他的手臂,血染湿了整个袖子。   “对不起。对不起。”净说不出别的话,难过得哽咽起来。   焰拉她坐到自己膝上,亲吻她的眼,不让她流出眼泪,并低声道:“我没事呢。”   “总是受伤。你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了。”净搂住他怜惜着说:“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不会了。”他随口答应着。   “如果要控制我去杀你,我宁愿死去,也不要伤害你。”净埋头在他的胸口,突然发誓。   “不许这样!”焰惊惶地扶开他,低喝道:“不准这样做。不管什么样的情况,你也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只要活着,才能在一起。我不能失去你,我只有你了。”   净看到他眼中的不安,突然后悔说了那样的话。   “快答应我。”焰抓紧她的手臂,“不能抛下我。”   净点点头,在他晶亮眸子的直视下再点了点头。   他终于安心地贴近她的脸低喃道:“还有,不要再哭了。”   “好。”   湿意涌上净的眼眶,她仰起脸庞,吻上他粉色的唇。   两人额上的朱砂都红艳如霞光,相互辉映,如精美泛光的宝石珠子。   焰认为,纳木斯人已经错把灵当成了净,那么就干脆把净藏起来,远离纳木斯人的侵害。而灵被灌了安眠药,一直处与沉睡的状态。在净的提议下,牧沙同意带灵去马来西亚找解蛊专家,灵的好朋友恩刹。为了避免纳木斯的怀疑,焰决定找到WIND等人,作好防御准备之后之后,紧随着牧沙前去,让他们以为,灵的确就是净,继而将注意力转移。   净则相反,离开纽约,回到佐治亚州。为了不惊扰到父母,她找借口暂住到叔叔弦的家,等待事情的解决。   这一次,她坚持让焰带上移动电话,并且和牧沙保持了联络,随时得知灵的情况。   刚来到叔叔家时,她想告诉叔叔,灵和牧沙去东南亚游玩,而她逃课是因为失恋了,心情不好,但又不想被父母知道。然而,当她看到叔叔那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就知道他压根儿一点都不相信。   最后,她只好老老实实将自己与焰的事情告诉了他,但却隐瞒了他们前生的事情,也没有提到狂狼的问题,只说焰遇上惜日的仇家,那仇家想借她来威胁焰。所以,她只好到叔叔这儿来寻求保护,因为,他也见过焰,比起她的父母更加容易理解这件事情。   弦尽管对她的话还有怀疑,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种解释。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弦决定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留在家中陪伴他这娇贵的小侄女,并暗地里查找净所谓的仇家。   这几天内,焰及少利用手头上的移动电话,净不知他的计划与进展,也明白他不可能完全丢弃火云族,一定是在想办法保护他仅有的族人,尽管这最后的族人只是一群复制出来的有翼族。但他会在深夜,在她沉睡的时候突然出在床头,极其小心地偎依在她的身边而不扰醒她,一直到凌晨才悄悄离去。净只有在醒后发现身上有红色羽毛才知道他来过。   而牧沙也不大乐意被她的电话打扰到。听他在电话中急虑的语气就知道灵仍旧只能充当睡美人的角色。不过,牧沙的不耐烦似乎还有另一个原因,不用猜,净也可断定,解蛊专家恩刹如此接近灵,一定让牧沙吃醋了。不过,有这两人在身边,灵一定会没事的。净这样想着。   这天,听说米萝从意大利回来,弦不放心让净一人在家,便带上她一起到机场迎接米萝。   可是,飞机却误了点,等了好半天后,净在弦上洗手间的空挡给三人各买了罐饮料。往回走时,一只可爱的小腊肠狗往她这边跑过,在它后面,有个小女孩在叫嚷着追来。净见状,移动双脚拦住小狗的去路,却仍旧被它溜了过去。净看着小女孩边扬着手边追逐小狗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突然,有记者模样的人举起照相机经过她的身边往出闸通道方向跑去。净好奇地掂起脚看看是什么明星下了飞机。结果只留意到被一群人包围住的男人。那个人被记者高举的照相机遮挡住面孔。净只能看见他与一般明星一样,戴着副深色的太阳眼镜,一头微卷的头发黑色金色参半。   究竟是谁呢?净饶有兴趣地继续张望。吵杂的声音让她无法听清记者唤着什么名字,在一阵喧哗之后,才听见他们的发问。   “请说说,传闻您决定参政,这是否是讹传?家族打算全力支持?”   “听说你本次来美国是为了寻找你的意中人,有这样的事么?”   “您是否整了容。面貌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您的发色很新潮,介意透露一下是哪一位发型师为你设计?”   似乎记者们的问题都没有得到回应,而那个人也有些不耐烦。在其随从的阻拦下,记者被推挡开。有人追到他的跟前急问道:“安特伍德.迪亚戈先生,你与你叔叔在参政问题上是否出现了矛盾?”   “砰。”“哗啦”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   发问记者的照相机无端端散发出白色的烟,似乎是里面的某个零件突然爆裂了一样。而在人群外,净因听这个名字,受到惊吓,手中的两罐饮料落在地上,随惯性直往人群滚去,恰恰停留在那个人的脚下。   就在那个人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净的脸上时,她猛地转过身,打算逃走,却发觉身体动弹不得。每一根神经都随着那向她缓缓走来的脚步声绷紧了一分。她祈祷着,祈祷着。   然后,那一张面孔凑到她的面前。   那像迪亚戈的脸,但又不像,金色的头发惨杂着乌黑发亮的发丝;眼睛比以前稍大了,微微带了少年的青嫩气质;直挺的鼻梁与之前相差无几,只是在那一边脸颊上多了一处弯刀型的纹身;颤抖着的嘴唇红艳似血。   这张脸,就是狂狼的脸!净的脑中有这样的声音在笃定,也随这个认知开始感到心慌,眼睛闭了起来。   他的鼻息来到她的脸上,从额头一直到下巴,转而移到她的胸口。在闪光灯前,他张狂放肆得像一只找到猎物的猎犬,贴近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然后,如钢筋一样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身体,那带了玫瑰味道的唇紧紧印上她的。不容她拒绝,火热的舌翘开她的贝齿,侵噬她口中的柔软湿润。直到她的唇舌几近麻木,他才放开了钳制,却突然在她口中送入一颗药丸,强迫她吞了下去。   在意识开始迷糊前,她感觉到他将她抱起,坐在他的手臂上,让她的头依靠在他的颈窝中。然后少年清脆的嗓音在宣布:“我的妻子。我唯一的爱人。”   净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意识在虚无中飘荡。仿佛许久之前,她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手脚虽然无法动弹,但感觉还是有的。身体被紧紧地缠住,那玫瑰的气息一直在她的脸上萦绕,脸颊一直能感觉到另一片肌肤的冰凉。   她知道自己一直被抱着,直到身体陷入一片柔软温暖的棉絮中,那箍住她的手都从来没有松开过。迷糊中,有人在她的嘴中灌入奇怪的东西。然后,她的意识更加飘渺了。   在一片昏眩中,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当意识再次回来时,仿佛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她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整理着脑中的一切。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好象叫云,又好象叫做净;她有个喜欢的人,这个人,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做尘,又好象叫做焰,或着什么别的;他有一头漂亮的头发,金色?或是黑色?眼睛也很明亮,然而,究竟是蓝色的还是绿色的,她已经完全弄不清楚了。   不久后,有人不停地在她耳边轻喃,“我是迪亚戈,你的爱人。”   于是,她混乱的思绪渐渐地相信了所听到的信息,她有个爱人,叫做迪亚戈。   当淡淡的玫瑰香再次充斥空气中时,她终于可以抬起沉重的眼皮。发觉自己正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躺椅上。进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陌生却痴然盯着她看的面孔。   “你是谁?”她动了动不太自如的身体,呐呐地问。   “你的爱人,迪亚戈。”他凑上前来,亲吻她的脸颊。   净愣愣地回味着他这句话,心中感到怪怪的,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怀疑的理由,因为,这种说法在她的脑袋的防护网中马上就通过了。   “那。。。。。。”净有点彷徨道:“我是谁?”   迪亚戈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狯的神色,他将她整个人搂抱到自己的怀中,在她耳边喃喃:“记住了。你只爱我,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云净.杜勒."   “我不记得了.”净摸摸自己的头,感到脑中总有东西阻碍她回忆一样。   他却贴上她的脸,收紧了揽住她的手臂,以命令一样的语气道:“准用去想。我们重新开始。”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妻子 (更新时间:2005-8-6 10:45:00 本章字数:6729)      沉浸在清清甜甜的花香中,净的脑袋无法自如地进行思考。他说的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她都深信不已,但妻子爱人的身份,她却无法不怀疑。迪亚戈待她时显露的温柔似乎有些刻意,一切都小心奕奕地,让她感到有一丁点的不自然。   难道都是假象?   净吸了口气,感觉到眉心的朱砂有点疼,便把全身都泡入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池中。这个人喜欢玫瑰香吧?所以喜欢用鼻子嗅她身上的气味,只要一见面,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抱高,吸汲她身上的花香。这两天,他们几乎挨在同一个枕头上,睡梦中,他总要把她死死地搂住,在他们的躯体间简直没有一丝空隙。他在梦中呓语的声音吵醒了她,听仔细了,原来他在做噩梦。不知是不是他的心脏有问题,她被吵醒时,总见到他用手抓着胸口,连抓出血丝他也不自觉。也许,他经历过令他锥心刺骨的事情,这件事成为了他的梦魇。于是,她同情地拉住他的手,抱在怀中怕他再次抓伤自己。   他也真是个怪人,难道夫妻就一定是这样的?虽然没有要求她履行妻子的义务,他却喜欢看她不着寸缕时的模样,他说,美。她发誓,他们结婚的时间一定不长,不然,她怎么会只感难堪又羞怯,连被丈夫赞美时,都没有产生骄傲的感觉。   他没有让她出门,他说她经历了一次劫难,导致脑部受损而失去记忆。为了不让她的家人担心,所以要等她完全康复之后才会让她与家人见面。他也告诉她,他们此刻正在渡假期间,让她不要担心任何事情。可是,说是渡假,可这别墅内却常有灰衣人出入,他们不是佣人也不像保镖,却及其听从迪亚戈的话。偶尔让她碰见,他们也不会打招呼,只视而不见,绝不会与她说话。   佣人们称呼她为夫人,也都个个面无表情,不多讲一句。   于是,她唯一能说话的对象只有他了。她想尽快让自己恢复记忆,让一切变正常,他给的治疗药物据说对她的脑部恢复有疗效,然而,每吞下一颗药丸,她就感觉脑袋越混沌不清。不要说以前的事,连最近的事情都记得不太明白了。   也许,这是治疗的必经过程,她这么想。   等到再也憋不住时,净从头伸出水面,愕然发现迪亚戈不知何时泡了进来。也许因为太多玫瑰花瓣的遮挡,也许她想事情过于入神,竟然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她抹了抹脸上的水,脸红红道:“你怎么可以到淑女的池子来。”   他笑了,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嫣红的唇与玫瑰花同色。如果不是他左脸上那道刀形纹身,她会觉得他长得跟天使一样。   “我的妻子。”他伸过手,抚摩她烫得可以着火的脸蛋。   “我什么时候嫁给你的。”她没有抗拒他的抚摩。   他凑了过来,与她面对面相视,眼中闪过一抹忧伤,半晌才说:“很久了,你嫁给我已经很久了。”   “很久,那我几岁呢?”她不信。   “十六?十八?”他的眼睛望向窗外的远出,喃喃着:“我没有问过,还没有问。”   “你怎么认识我的?”她继续问。   “天空,在云端。”他仍旧仿佛陷入回忆一样。   天空?他想说的是在飞机上吧。净这样猜测。   “那,那,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她咬住下唇,顶不好意思这样问。   迪亚戈没有开口,视线仍旧放在远处,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我怎么答应你的求婚的呢?”净最好奇就是这一点,这个人此刻对她而言,还算陌生,如果有机会再考虑一次,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他。   “求?”他低笑,嘴边带了对回忆的嘲弄,“我不求人。只用抢的”   “什么呀?”净瞪他。这个人,真不正经。净皱着眉头侧脸看他,觉得他怪怪的。难道。。。。。。?   “我知道了。”她突然推开他的手,语气不好地说,“你根本在骗我!”   他猛然回过神,对上她微怒的双眸,绿眼刹时闪过警惕的神色。   “净。”他试探地唤道。   “我知道了,你根本没有征得我父母的同意,诱拐我私奔,所以现在我失忆了,你就不敢让我见家人对不对?”她在水中叉起腰。   迪亚戈一怔,愣了半晌,掀起嘴角说:“被你知道了。”   “原来是真的?”她泄气,还以为他会反驳。   “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他将她抱在怀中。在水中,赤裸裸的皮肤相触,滑溜溜的感觉迅速让两人的燥热感上升。净急忙要推开他,不想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发生爱人间身心相连的事。   “我想你。”他凑在她的耳边以蛊惑的声调低喃,“好想你。”   “不行,我,我。。。。。。”净用力挣扎,却挣不开他强势的搂抱。   “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他已经将她抱起,放置在雪白的床铺上。   “不要。”净抓过被单将自己裹住,“我不记得你。”   直立在床边的迪亚戈身体一僵,他握紧了拳头,身上每一块结实的肌肉都仿佛要绷出骇人的力量。   “那你记得谁?”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温柔,酸意直升。   “不记得。”净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一条虫蛹一样。   “你爱我的。”他又轻轻哄着。   “我不知道。”净干脆把头都缩了进去。   “净,你看我,难道不相信我么?”他拉着被单继续哄。   “我不知道。”   “你讨厌我?”他的语气开始带了冷冷的味道。   “不知道。”   “我会让你知道。”他突然将床单一下撕裂,净雪白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你要强暴我么?”净抵住他压下来的身体,失声嚷。   “这是妻子该对丈夫说的话?我来让你知道,你其实爱着我。”他抓开她的手,紧紧盯住她的眼,仿佛要从那里摄取什么信息,但,除了惶恐,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别怕。”他又温言细语道:“不要再怕我。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为你做呀。”   “可是,你却在强迫我。”净呐呐道:“我真的是你的妻子?”   他埋头在她的颈窝里,摩挲着,轻轻道:“你知道么,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躲避我,怕你离开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爱你呀,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渴望你。你不让我接近你,怎么知道我的心呢?”   净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迪亚戈轻轻咬着她的脖子,边咬边唤着她的名字:“净。净。不要怕我呵。”   净感到身体一阵的酥麻,迪亚戈似乎要光顾她全身的皮肤,每一处,都留下他咬过的痕迹。在又痒又略痛的感觉中,净突然在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了类似的情形。在涧流边,红色的玫瑰花瓣上,一具狂野的躯体在她身上肆虐,那时而啃咬时而呵护的吻是那般相似;在耳边呢喃的声音同样如迷咒一般扰乱她的心魂;连那突如其来的钻心剧痛都仿佛一模一样。红色贞血滴落在玫瑰花瓣上。   那个人是谁,这个人又是谁?   骤来的痛楚唤回了净的神智,她咬紧了下唇,仰头看向因惊诧而停顿住所有动作的迪亚戈。   “疼。”净哭了。她根本还不是他的妻子。   他俯下身来,覆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喃喃地哄着她:“不要哭。不哭。不疼。”   “为什么要这样?”净已经成了泪人儿。   他不语,半晌,离开了她的身体,将她抱到浴池。以夹拌了花瓣的水轻轻揉着她身上渐渐明显的淤痕,将她的头发拨到她身前后,他从背后揽住她,低喃:“不要想以前。你一直是我的,注定只是我一个人的。说了重新开始,你别再离开我了。”   “我以前离开过么?”净哽咽着。   “对。你知道么,我找了你好久,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几乎要毁灭自己。”他幽幽着述说。   “我是怎么离开的?”   “你,怎么离开?。。。。。。你。。。。。。”迪亚戈突然抓住心口,跪倒在池子中,将脸没入水中。净转过身看着他怪异的动作,不禁退后了两步。可是,半天不见他仰起头来,净怕出事,急忙扶起他的脸,抽噎着问:“你想淹死自己么?”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发垂搭在他的额前,水沿脸颊滑落,刀形纹身被玫瑰花瓣遮住,净替他把花瓣摘了去,抹去让眼睛酸涩的水。可是,水依然从他的脸上滴在池中。净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滴落的不是水,那眼中涌满的竟是他的泪。   “给你我的一切。”他极力地忍住哭泣的声音,“可是,不要这样对我。”   “我以前对你很坏么?”见他这样,她不禁开始相信自己对他做过残忍的事情。   他不语,眼泪却不断滴落在水面形成小小的涟漪。   “对不起,我已经忘了。”净呐呐地道歉。   迪亚戈搂住她,埋头在她的头发中,不发一言,颤抖的躯体却显示他仍旧在哭泣。   于是,净的心渐渐软了下来,原谅了他在欺瞒的情况下夺去了她的童贞。也默许他将刚才未完的事情做个彻底。他没有因此而表现得温柔,反而更加的激烈,更加狂野,但他那哽咽的低唤声,源源不断低落在她身上的眼泪却让她清楚明了一个事实,他爱她爱疯了。   那天夜里,她几乎没有多少的睡眠,一整夜是在替他抹眼泪的动作中度过的。他睡得很好,贴住她的脸,像个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子。可那张脸几乎没有干过。即使已经睡得沉沉的,眼泪还是会淌出来,顺便弄湿她的脸。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眼泪呢,好象要将上一辈子没有流过的与这一辈子的全部一起释放出来一样。   过后,她感觉他有些不同了。之前他的小心奕奕让她感觉不自然,现在他不再带着防备的神色与她讲话了。他一副老实的模样说两家人的家长很快可以见面,他的叔叔还要求见她。他们将举行盛大的婚礼来补偿她的委屈。所以,她必须赶快把病养好。他也比较尊重了她了,不会强迫她,却像个完美的情人一样诱惑她的感官,让她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每当她体力完全透支之时,他便在她的耳边说,不介意她给他多生几个孩子。她羞涩地想,也许,一直有爱他的吧。   他谈起孩子时居然像个少年一样害羞,说到以后更是一脸的憧憬,一副恨不得已经到了能够炫耀他们的家庭生活如何幸福的模样,见他神采奕奕,痴痴望她的模样,净便不再怀疑他的话,只懵懵懂懂接受他一切的说法。   然而,她的记忆好象没有恢复的迹象,健忘的毛病越来越严重,而且身体也开始出现了乏力的感觉,若是躺在床上,便只想睡觉。只要没有人打扰她,她便一直从早睡到天黑。见她如此嗜睡,迪亚戈便提议她到花园中去散步。可是走不了多久,她就的找地方坐下来,满头虚汗。她将不适的症状告诉迪亚戈,他却说可能药物起了副作用,让她不要担心。   这天,净走在花园的果树间,停留在一串橄榄枝旁。缀满了橄榄的枝条,让人看了心中充满了果实成熟的喜悦。她摘下一颗放进嘴中嚼,却苦涩得吐了出来。突然,脑海中某个概念一闪而过。她想起了新鲜橄榄的保存方法以及去苦味的方式。于是,她兴冲冲地摘了橄榄捧到厨房,洗净后将它们泡在盐水中,再把剩下没有处理的用盐水、葡萄醋浸泡在玻璃瓶中,铺一层橄榄油在瓶面,封严实了便放置在厨柜中,还用笔在瓶子上写着:不许碰。   捧一碟着泡了一阵子盐水的橄榄,净打算找迪亚戈献宝。偷偷溜到他的书房门外,意外发现没有人把守。在以往,迪亚戈是不太允许她走到这边来的。正要敲门,里面的谈话的声让她止住了动作。净犹豫了一阵,打算离开,突然听到里面有刀出鞘的声音,紧随着,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净吓了一跳,急忙贴近门,听听里面怎么回事。   迪亚戈在怒喝:“火云王子只有一个人,竟然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救走所有火云族的人?你们这群废物。”   净捂住砰砰跳的心,因那个仿如熟悉的称呼————火云。   “是。他的力量自重生后完全恢复,没有任何人能牵制到他,除非王的力量能即刻恢复,便可与他抗衡。不过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令他服帖。”   “讲!”迪亚戈怒气未平。   “云公主。。。。。。”这句话未能讲完,就被重重的耳光响声终止了。   迪亚戈比冰更冷的声音仿佛从牙齿间迸出:“谁敢打她的主意,把头颅留下。”   “火云王子快要找到这里了。他的背后有人撑腰。”   “谁?”   “王难道忘记了。那个与你和云公主同时签下契约的仙魔。他已经变成人类,但他有庞大的产业,也可能保留了仙魔的力量。火云王子有他的帮忙,我们会很危险。”   “他么?正好,他欠我的帐,现在就向他讨回。”迪亚戈房子里的家具似乎遭到破坏,碎裂的声音又传出来。   “我们查清楚了,他是杜勒云净的未来妹夫,上一次您见到的,就是杜勒云灵。”   净听到刚才这一番话,仿佛听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神话故事,如果这不是迪亚戈的书房,她会以为来到了电影院。迪亚戈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有个妹妹,已经未来妹夫。为什么不说呢?   “杀。任何阻碍者,杀。”迪亚戈突然说出一句让她震惊的话来,这一声非常轻描淡写,就仿佛只是让人去倒茶那么自然。她退了两步,手中的盘子跌在地上。   “谁在外面?”随着一声怒喝,书房的坚硬的门上穿射出弯刀的一半,亮堂堂泛着寒光。   净倒抽着气退后靠在后面的墙上,大气不敢出一口,脸色因刚才听到的内容而变得惨白,更因门上这半把弯刀吓出一身冷汗。糊涂的思绪完全整理不出任何条理。连书房内奔出来的两人,谁是迪亚戈都辨不清楚。搂抱住他轻哄的这个人是谁她也开始糊涂了。   是幻听?幻视?难道她的脑子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么?如果那不是幻觉,刚才说的话又算什么?谁是火云王子,谁是云公主,而他,要杀的是谁,她的妹妹么?   混乱,怀疑,眉心的紫朱砂剧烈地疼痛起来。   她颤抖着尖叫起来,意识陷入空茫。   当她再次醒来,仿佛又过了漫长的一世纪。他端着牛奶侍奉在床边。   “我又睡了一整天了么?”她抓了抓有些发涨的脑袋。   “不,只睡了一个下午。”他把她扶着坐起来,送上牛奶。   净摇摇头。口舌非常的干,也淡得难受,不想喝没有味道的东西。迪亚戈凑上唇来,硬是喂了她一口,让她始料不及,牛奶流出唇外。   “别动。”他沿着她的唇一点点地将牛奶舔入口中。   净避开他亲密无间的行为,拼命想了一想,失望道:“我又忘了下午做了什么事情了。”   “你给我摘橄榄了。”迪亚戈端过盘子。   “这么少么?”净瞄了那寥寥数颗成熟的橄榄一眼。   “我吃了许多。”他掀起笑容,指了指另一个盘子上的核。   “好吃?”净奇怪,鲜橄榄不太受人欢迎的。他竟吃了那么多。于是,她塞了一颗咬了咬,不算很苦,但是涩味还在。   “不好吃。”他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笑了,一脸的灿烂,连那脸上的刀型纹身也显得活泼起来。   “怪人。”净放好果核不解地盯着他看,“有什么高兴的?”   “你给我摘橄榄呀。”他凑过来摸索她的脸,那感激的态度仿佛她给他弄了非常珍贵的东西一样。净呆呆看着他,发现,也许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的笑容呢,为什么这么好看呢。   “你喜欢我为你做事?”她猜想着,也许,她从来没有替他做过这些,所以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很让他欢欣。   “我喜欢你想着我。”他含住她的耳垂,吐气一般说:“我可以要你么?”   净摇摇头。   他眯了眯眼,正要问原因。净的肚子响了起来。   “我饿了。”她理直气壮地撅起嘴。   在厨房中,净坐在餐桌边,头枕在手臂上,困顿地看着厨房中那个抱她过来的男子在手忙脚乱地为她弄餐点。好象有谁对她说过,现在会做饭的男人已经绝种了,但是愿意为你做饭的男人千万不要放过。   眼前这个人,据说她的丈夫,在欲求不满的情况下把精力投放在油盐酱醋上,看着他忙呼不得法的样子,净不知好气还是好笑。这屋子里原本有厨子,可他偏要自己来。这下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她的晚餐了。   当香喷喷的牛排摆放好在桌子上时,净感觉自己的疲倦已经饿到了极点。可他还慢吞吞地要为她把牛排切好。净干脆拿起另一个叉子,开动起来。   他坐在她的对面,用餐巾擦着手,宠溺地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他做的牛排,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如何?我第一次做的成果。”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她。   “好咸。”净一边吞,一边老实告之。   “什么?”他沾起肉汁尝了尝,马上吐了出来,随手抢过牛排的盘子,喝道:“不准吃。我给你下面。”   净拎着叉子苦着脸无语问苍天。不会做饭的男人根本不该到厨房来。   迪亚戈折腾到了半夜,净也困得边吃边打瞌睡。当他把她抱回房间的时候,她的肚子终于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填满了。   “以后你不要做饭吧。”净一沾枕头,嘀咕了一声便进入了梦乡。   迪亚戈躺下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喃:“好,你做给我吃。不准再离开我。忘记那些人,他们只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不过,我们之间的这些障碍很快就会全部消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血腥狂狼的真面目 (更新时间:2005-8-6 10:46:00 本章字数:7047)   美好的早晨时光,净在绿茵草地上席地而坐,阳光穿过橄榄树叶间的缝隙,在她的身上交织出点点的光,仿佛纷纷洒落的星星。柔亮的发丝,偶而随风扬起,又拂在她静谧无波的面孔上。在她手中的玫瑰花新鲜娇艳,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在地,惊飞了一对嬉戏的蝴蝶。净美丽的琥珀大眼睛终于眨了眨,视线落在拍打着翅膀的蝴蝶上。   花丛边色彩明亮艳丽的蝴蝶,让她脑海中混沌记忆出现了一小簇火花。   她记得了,她爱跳舞,爱追着蝴蝶,模仿蝴蝶的动作。   于是,她站了起来,悄悄跟在了蝴蝶的后面,无比自然地扭动着手腕、腰身,拂起手臂,旋转,仰头,随着蝴蝶的动作不断地交错变换着手臂挥动的姿态;蝴蝶飞到喷泉边,她便爬上喷泉旁的石墩上;蝴蝶停在玫瑰花上,她光着脚丫就闯进满是尖刺的玫瑰丛;穿越了玫瑰丛,蝴蝶越飞越高,净碎步跑上一层层的台阶随着蝴蝶的高度不断往高处跑,最后到达了别墅最高的平台上。   然而,在高处却不见了蝴蝶的踪影。净游魂似地寻找着蝴蝶的去处。在看到蝴蝶已经远远地飞离建筑,她竟忘记了自己所在的高度,张开双臂纵身跳下。   失重下坠的感觉本应该让人感到恐慌,净却一点也不害怕,感觉到自己以前常常这么做。记忆中,似乎特别喜欢从高处张开双臂下坠的感觉。身体落下时,有风的气息,有尘的味道,还有无拘无束的感觉。净闭上眼,享受这难得记起的感觉,全然置危险于不顾。   为什么呢?连她自己都感到疑惑。她竟然自信自己有一双美丽的翅膀能让自己勉于受伤。   离地面的距离本该越来越近,净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化做了一根羽毛,在风的承托下飘曳。当风的感觉消失,尘的味道褪散时,净睁开眼睛,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安然在迪亚戈的怀中。她对上他那双急怒的绿眼。   “你在做什么?”他将她搂得紧紧的,语气刻意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慌。   净抬头看了看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平台,再扫了花园一眼,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虚汗仿佛迟了许久一样,终于冒了出来。就因为一种熟悉的感觉,她便从上面跳了下来,幸好,幸好迪亚戈接住了她。   她后怕地搂住迪亚戈的脖子,颤声道:“我不知道,我好象在追蝴蝶。”   迪亚戈一愣,抱着她走到喷泉边的休闲椅坐下,搂着她的手越收越紧,他低低地说着话,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差点忘了,你最喜欢做这个。”   “喜欢做什么?”净仰头看他,看见他一脸回忆的样子。   “蝴蝶,你喜欢模仿蝴蝶,喜欢像蝴蝶一样跳舞。”他低头贴近她的脖子,嗅着她身体散发的芳香。净恍然大悟,这正可以解释了自己刚才怪异的行为,原来这是她以前的习惯。难怪身体的柔韧性那么强,刚才跳的每一个动作根本不用经过思索,完全出于本能似的。   “我以前跳舞好看么?”她歪着头,扬起眉毛。   迪亚戈的眼睛闪过遗憾,他知道她有这个爱好,可她却从来没有真正为他跳过一次。   他将她举高,让她站立在自己的膝盖上,仰起头说:“为我跳一次,只为我跳。”   “我不记得了,该跳什么呢?”她在脑中搜索着舞蹈动作,可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管什么,胡乱跳的也行。我想看。现在就看。”迪亚戈的脸有着执拗与命令的神色。   净虽然不满意他桀骜的态度,但仍是爬下他的膝盖,也想看看自己的肢体能够回忆出多少东西。一开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环视周围,已经没有了蝴蝶的影子。   舞,舞,似乎有谁对她说过,她天生就是练舞的好材料,如果强加训练,她能成为最出色的舞蹈家。可是,舞蹈却只成为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跳舞,就像三餐一样平常,却不可缺少。她真的很喜欢跳舞。   净仰起头,闭上眼睛片刻,什么都不再想,深呼吸一口。带着橄榄味道的空气,仿佛起到舒筋活络的作用,她伸展一下手臂,微微转动手腕脚稞。   清新柔和的风吹拂在她的脸上,让她空无记忆的脑袋一阵爽宜的感觉。有一种了手鼓铃铛合奏的音乐在脑海中响起。净双手的手指成反剪的姿态在眼睛前轻轻滑过,脖子自然地左右移动,其后,纤细的腰身扭出诱人是姿态。贴在她身上的衣裙随之摇摆摇曳。净就在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为五十厘米的圈内,完全依照肢体本身的意图扭动身子。跳着跳着,她居然笑了,无比得意地,高兴地笑起来。   起码,这些,她没有失去!   一双手揽住她忘我旋转的身体,狂野的气息来到她的唇边,侵噬她的甜美。   “这不是蝴蝶的姿态?”他的唇留连在她的脸颊上。   净低喘着,微笑道:“我记得了,这是诱惑之舞,印度的诱惑之舞。”   “你在诱惑我么?”迪亚戈将她抱起,坐在他手上。   “难道我从来没有跳过给你看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净奇怪,她跳得这么纯熟,作为丈夫的他不可能没有见过的。   “恋爱?”他眯了眯眼。   “你追求我,难道不知道我会跳这样的舞?”净开始挣扎,不喜欢他把她当作小孩一样抱在手上。   他不理她的挣扎,将她放置在一棵橄榄树矮矮的树丫上,仰头对着她的脸说:“我有话要告诉你。”   净不抱怨了,静静地看着他。   迪亚戈摸着她的脸蛋,半天不语,直到她皱起眉头,才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看到净疑惑的神色,他开口道:“对不起。可是,我不后悔,我决不后悔这样做了。只要能得到你,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不怕重蹈覆辙。”   净听得满头问号,她摇着头,表示不明白。   “告诉我,你爱我了么?”他小心奕奕地问着。   仿佛现在才认真正视到这个问题一样,净一下子陷入沉默。一个自称丈夫的人,与她日夜亲密的人,居然在问她是否爱他。她也被问住了。她一直认为自己爱他,至少失忆前有爱他;即使什么都忘记了,但他精心的呵护,不计手段的宠爱,以及在床第间的狂野及柔情,都让她心动不已,虽然对他没有什么记忆,但要爱上这样一个将自己捧在手心的男人一点都不困难。   然而,现在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净的心底却开始变得忐忑不安,总觉得这句话牵扯到什么人或事物,而这个人或事情又非常重要,重要得把握了她记忆中的一切一样。   “告诉我!”他似乎无法忍受她的沉默,忙抓住她的双手,“你心里只有我?”   净踌躇着,犹豫不决,根本不知道该不该与他说出心里的疑惑。但看到他一副急切渴望的姿态,到嘴边的话竟是:“我喜欢你。”   迪亚戈瞪大了双眼,直直望向她的眼睛,企图在辨别找这句话的真伪。   净没有避开,只是有些不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吻我。”他低喃着命令。   净咬了咬下唇,缓缓贴上他艳红的唇瓣。   之前一直没有发觉,他全身的身体肌理都结实如钢铁一样,唇却是如此的柔软。他也爱干净,身上剃得光滑溜手,从来不会有胡茬等扎到她的皮肤;他的身上除了玫瑰,还有一股熟悉的无法以任何香味相比拟的气味,这股气味吸多了,让她在感觉的世界中迷失,找不着方向了。   净的柔慢动作让迪亚戈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搂紧她,激烈地搅拌吸吮她口中的芳香。在他不知疲倦的索吻中,净的头微微痛了起来,在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却在疼痛的加剧时被压制下去。   午饭前,迪亚戈将药丸递给净示意她吃药。净皱着眉头,看着灰中带蓝色的椭圆型药丸,实在不太愿意再吞食它。吃了这么久的药,除了越来越严重的昏沉感之外,她感觉不到任何痊愈的迹象。   “还不可以停药。现在不行。”迪亚戈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哄道:“我保证,过了这两天,你就不必再吃这东西了。”   净看着他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犹豫着将药丸放入口中。   “少爷。”   突然有人疾步走了进来。迪亚戈不悦地冷看来人。那是一个常常突然出现来找迪亚戈的年轻人,他恭敬地走到迪亚戈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只见迪亚戈神色一变,眼中闪过警惕和怀疑的神色。他站了起来,给了净一个微笑,说:“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乖乖的把午餐吃完。一会儿,我带你见一个人。”   净点了点头,目送迪亚戈离开餐室后,把口中的药吐了出来,溶解在水杯里顺势倒进一旁的花盆中。   解放了。她心里这么想着。   可是,谁来了呢。   在会客室,金发的中年男子在打量着室中的摆设,在他旁边,是一个银发男子。迪亚戈进来后,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半天,直到他转过身来才转换上一张笑脸,迎上前去,与他拥抱了一下,唤道:“拉菲尔叔叔。”   拉菲尔淡笑着点点头,看到他的模样后,露出不认同的神情说:“迪亚戈,难道传闻是真的,你去整了容?”   迪亚戈扯起一边嘴角不作任何表示,他扫了一眼那打量他的银发男子,转过话题问:“这位是。。。。。。。?叔叔终于也想要度假了。”   拉菲尔端详了他一阵,将几本杂志丢在桌面。指着杂志的封面上,迪亚戈在美国手抱着神志迷糊的净的照片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说的,云净答应你的求婚这件事难道是假的?”   迪亚戈半眯起眼,视线扫过照片,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说:“叔叔,净就在餐室,如果你想见她,我马上让她过来。不过,最近她吃得少,我不希望她的午餐被打扰了。所以还请叔叔再等一等。”   “那么,云净的确是被你强行带来的?”拉菲尔的语气非常严肃。   “她本来就属于我。把她带来有什么不对呢?叔叔,一会儿见到她,请千万不要牵扯太多的话题。由于出了意外,她失去了记忆,只记得我了。”   “怎么可能会这样?”银发男子突然急切地开口,“净不可能失忆。难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迪亚戈神情一冷,不友善地盯着银发男子。   “你是何人?”   “我现在就要见净净,她是我的亲侄女。”银发男子直接走向餐室。   “真放肆的人。”迪亚戈轻轻吐口气,眼中闪过狠绝的色彩。起身跟了过去。   餐室中,净在慢吞吞地舀起盘子中的汤,漫不经心地含入口中。突然,一声高声的叫唤冷不防传来,吓了她一跳。嘴中还含着调羹的她转过身,见一高大的银发男子冲了进来,嘴上还唤着她的名字:“净净。”   脑中仿佛闪过一簇火花,这一张漂亮的面孔非常的熟悉亲切,那焦虑的神色对她来说好象屡见不鲜了。   “叔叔?!”她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   “净净,你没事么,失去记忆的事是真的?我是弦叔叔,你认得我么?”他将她拉了起来,检查她有否不妥之处。   “叔叔?真的是叔叔!”净放下调羹,搂住弦的脖子,非常高兴自己终于认得人了。   “那个迪亚戈没有欺负你么?”弦摸着她的头,关切地问。   “欺负。他不是我的丈夫么,怎么会欺负我?”净感到奇怪,迪亚戈简直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何来欺负之说。   弦一听,神色寒凌,他抱着侄女,转头看向向他们走来的迪亚戈,严厉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迪亚戈似乎也非常不高兴净被他抱着,他慢条斯理地走来,在接近弦的时候闪过身,净就已经在他的怀中了。   弦与拉菲尔对他仿佛魔鬼一般快速无声的动作感到非常的诧异,弦更是见鬼一般地盯着他。   根本没有意识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净只知道自己从一个人的怀中,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中。   “是迪亚戈把叔叔请来的。我可以见家里人了?”净地抓住迪亚戈的衣裳,欣喜异常。   “不。他只是来看你。过两天我再和你一起去看他们。”迪亚戈眯眼笑着亲吻她的额头。弦怒喝一声:‘放开她。你这骗子。我们不会放过你。净净,现在叔叔就带你回家。”语闭,突然向前抢人。   迪亚戈更快地搂着净闪开了,他微微地冷笑着,在身后圈住净的腰,将下巴搁在净的肩膀上,嘲弄地说:“弦叔叔么?净净已经是我的妻子,这样把她带走,你就不怕我伤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拉菲尔质问迪亚戈。   “叔叔,介绍我的妻子,云净。杜勒,你们见过的。”迪亚戈哄着净说:“快叫叔叔,他是我的叔叔。他最喜欢你了,总希望我娶你做妻子的。”   净却为眼前的情景感到无比的疑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加上迪亚戈的灵巧迅速的动作根本不像人类,她心里开始感到莫名的恐慌,这圈着她腰身的手臂渐渐让她产生了怪异的感觉。   “放开我。”她依照脑海中的声音呐呐地说着,“请放开我。”   那如钢铁一般的手臂猛地收紧,迪亚戈板过她的脸,盯了她半晌,看到她眼中的倔强神色后,轻轻笑了,他以脸颊摩挲她的脸,说:“你发脾气了,对不对,在气我没有好好招待你的叔叔。别气呵,我让人好好接待他就是了。”   净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室外就走来了那些灰衣的人,他们站在了弦和拉菲尔的身后,望着迪亚戈。   ‘请两位叔叔先去休息。“迪亚戈的视线依然放在净的身上,目光热切,说出的话却非常的平淡。   “不必了。你怎么敢这样做,迪亚戈?”拉菲尔怒气开始升上来,走向前去要教训迪亚戈一番。   弦却及时拉住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   两人在灰衣人的跟随下走出室外。   “叔叔。”净看着他们的背影,嘴中嚅嚅唤着,“弦叔叔。”   “不要这样。”迪亚戈安慰她,“我只是和他们有些不和。过了这两天,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净摇摇头,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无法解释为了什么。   当天晚上,迪亚戈给她的另一次药依然被她溶入水中,倒入花盆。   看着她闭眼之后不久,迪亚戈便起身离开了。感觉到迪亚戈的离开,净也悄悄的起床,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然而,不到一会儿,迪亚戈的身影就消失在花园中。净四处寻找都无法找到迪亚戈的身影。   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而整栋建筑里房间的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庭院的暗淡的灯光照耀着。净站在黑暗中,感觉彷徨起来。虽说在这个地方已经住了这么些日子,但她的身边总有迪亚戈的陪伴,而且她的活动范围绝不离开花园和房间两处。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她竟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恐惧感,这种感觉似乎从自己偷偷停止吃药开始的,另外,脑中的记忆好象开始浮现出来了。不是出现一张美丽少年的脸,就是一对红色的翅膀,还有那句挥之不去的话语: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然而,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清楚这张少年的脸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只要一出现这张脸,她的心就开始痛。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身体出现了短暂的无力感,净扶住一旁的橄榄树,缓缓坐在地上。   正在她努力平复这阵不适的时候,几个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俯冲而下,吓得在树干旁的她捂住了嘴,直直地瞪视着那几个人影降落地面,那背后的影子竟然是一对翅膀,这些人站稳后,背后的翅膀渐渐合上,消失无踪。他们没有进入宅子里,而是走往另一个方向。   净感到自己并没有过于震惊,好似早就看过这样的情形一样。她偷偷随着那一群人走入一个完全没有到过的地方,她从不知这里会有这样的地方,高大树木林立,密密的枝叶遮挡住星光。   在这里,她听到了痛苦呻吟的声音,以及刀刃相互轻擦的声音。然后,是日夜在她耳边呢喃的那一把嗓音,只是,这把嗓音并没有平常的温柔,而是冷酷且残佞。   “是么,你不知道火云王子此刻的所在?你确定?”   “别说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纳木斯的。”说话人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承受了极度的痛苦。   “右脚。”迪亚戈的声音幽幽淡淡的。   在一道闪光与掺叫声中,血腥的味道四散。净跌坐在地上,远远的注视着那被削去右腿的人体在地上痛苦滚动,不,那腿应该只是被削去了血肉,只剩白森森的骨头。而在那人体不远的一块巨石上随意而坐的,就是一脸嘲弄的迪亚戈。   或许,那根本不是迪亚戈,因为,他的眼睛在发光,绿色闪亮的光,像野兽,像魔鬼。   净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揪了起来。   净慌张地看向手的主人,一个长了鹰勾鼻,头发漆黑如夜的人在阴阴地看着她。   “你看到了吧。云净。杜勒,看到了?迪亚戈,他的真面目。你没有想起来吧。当然了,吃了我的蛊药,怎么可能想起来。不过,我很乐意帮你的忙。”   一颗药丸被塞入她的口中。   不到片刻,净的脑海开始翻滚,远古的记忆翻江倒海班涌现,那些甜蜜的,轻松的,痛苦的,绝望的记忆统统出现在脑中。尘风一样的气质,花一般的面孔,狂狼邪佞的笑容,疯狂嚎叫的模样全部一幕幕地涌现。焰的冷凝,迪亚戈的风流,没有一样遗漏。   净脸色灰白,双目迷蒙无焦距,仿佛已经筋疲力尽。   黑发人狞笑着,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有多恨,恨你将我们一族引以为豪的王带上绝路,恨你扰乱了他的意志,让他变得跟因勒族人一样懦弱。我时时刻刻都要提防你对他的影响。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王的力量也马上可以恢复正常。等你的火云王子来送死。火云族即将成为过去。纳木斯族最终将在人群中,并且扩大势力。统治人类的一天会来临。而你,不要以为可以继续仗着他的恩宠活得自在。你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中。放心,我会让你看到火云族的毁灭,让你做个看得见,听得见,知道痛楚的活死人。”   净的嘴被撬开,黑发人在她的嘴中灌入带了芳香的液体。   这种液体的香气,和迪亚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纳木斯之蛊 (更新时间:2005-8-6 10:47:00 本章字数:6714)   能麻痹神经,摧毁意志,让人徘徊在生与死间的东西就是纳木斯的蛊。   纳木斯的巫蛊从来只有不死族的巫士能解。在几千年前,净就已经领教过了。狂狼为了限制她的行动,曾每天让她喝下一种麻痹神经的蛊药,让她清醒却无法行动自如。现在,她再次领教这种蛊的厉害。随着四肢的麻木僵硬,她的眼帘也渐渐合拢。然而,鬼巫维奴并不打算让她空有清醒的思维。他将她的眼皮掀开,让她的眼睛保持着半睁的状态,目的是为了让她看到眼前的一切。   狂佞的迪亚戈,不,此刻这一个已经完完全全是狂狼,瞬间削去地上人的皮肉,那张冷酷的脸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净此刻宁愿维奴的蛊够强劲,让她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她躲了几千年,即使已经化身为人类,终究还是没能脱离他的掌控。   在上一辈销毁身体时,他在结界外震天的哭吼声在耳边萦绕;   云,火云族的云,你听清楚了。我用我的鲜血立下巫咒:无论你到何处,都无法逃离我的手心。`你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都只属于我。不管你成人,成妖或是化做一阵风,一朵云,我都要找到你,索取你应付的代价。   你听到了吗?云啊——   那时,她哭了,冥焰烧炽皮肤的痛感比不上心中的穿心刺痛。只是,心为`什么会痛,她根本拒绝去想。   原来,他也和仙魔交换了契约,将力量藏在了她的幽冥中,一直追踪她的灵魂,或者他的灵魂根本一直就在她的身边,直到降世成为人类。然后,她什么都忘记了,正如与仙魔约定的那样,以全新的姿态重新生活。但即使已经忘记了尘,她的潜意识并没有放弃找寻他。当尘重生出现在她眼前时,她便不能把他遗忘了。   为什么,她仍旧不能在这一生平平安安和尘一起度过呢。为什么还要被这个人找到呢?也许,这一辈还不可以,也许,下一辈她才能完全摆脱这个人。   这个人是狂狼,是迪亚戈,或者根本还是个魔鬼。为什么苦苦缠着她不放呢,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温柔与甜言蜜语来蛊惑她呢,他要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她的身体,她的痛苦或是其它?可是,她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必须付出代价呢?   两耳垂上突起火辣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耳垂上突了出来。   而本该碎裂的心此刻却平静得可以。她想要笑,放声大笑,可是连面孔都已经处于僵滞状态的她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就这样死去吧,永远不要再呼吸,任幽魂在虚无中飘荡,或许还能回到尘的身边守护他。   “明天就是火云王子的死期。”迪亚戈令人寒佞的声音传来。   净琥珀眸子闪了闪,痛苦神色萦绕其中。   抓住她后脑勺的维奴阴笑一声道:“火云王子是你的老相好。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让你再也不能媚惑我们的王。”   亡命鸳鸯?   泪水挡住了净的视线。   多凄美的名词,她也渴望和焰做一对不分离的鸳鸯,即使死亡也要一起。可是,焰好不容易才重生,他寂寞了这么久才与她相遇,怎么忍心让他再等待。   “你在害怕么?无能的因勒人。告诉你也无防。我们已经布下陷阱,等待你的火云王子前来送死。你很快就要和你的情人相见了。”维奴突然拎起净,送回房间。   躺在床上的净,脑中一片茫然,几乎分不清究竟身在数千年那已经变成虚幻乌有的世界还是现实中。她努力将意识集中起来,想到焰可能的处境,忧虑焦心的感觉在心口积聚。   一定要阻止,一定要阻止!她这么想着。然而,纳木斯的蛊药一直在侵蚀她的意志,让她无法进行思考。   迪亚戈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他明显沐浴过了,身上散发着玫瑰的清香。看到她眼角的泪痕,轻唤几声不见她睁开眼睛,以为她睡沉了,便只沿着泪痕亲吻她的脸,当他的嘴唇接触到净耳垂上无端出现的淤紫颜色的胎记时,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他摇了摇净,却不见她醒来。   唇落在她的眼睛上,一脸狂喜的迪亚戈颤着声音喃喃道:“你想起来了,是不是?维奴让你喝了药?你能听见我的话的,对不对?别生气,我会惩罚他的不敬。他真该死,让你无法动弹。可是,我的云,我的净,他担心你离开我,才会这么做的。”   净的眼中,泪水再次滑落。   迪亚戈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埋在她的秀发中,耳语不断。   “不要哭呵。你为了什么而哭?回到我身边会令你痛苦么?回忆让你不愉快?放心,明天,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不能再逃离我而去。不能再像那次一样。。。。。。”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起来,低语声变得凄楚,“你总说我是残酷的人。可是,难道你不知,最残酷的却是你。火烧了你的躯体,却比烧在我身上更令我痛彻心肺呀。你怎么可以。。。。。。又怎么可以不肯回头再看我一眼。如此地撕裂我的心,残忍的女人。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你明明,明明心中有我,为何不承认?”   净的脸已经被泪水湿透了,她的内心在拼命挣扎,拼命抵抗否决迪亚戈的话。可是,当他的泪落在她脸上时,她的心不自觉地抽痛起来。   “这是最好的证明。”迪亚戈吻在她的耳垂上,“我立下的血咒,让我的爱人回应我。你再也逃不出我的心了。你爱我。”   净觉得呼吸困难,心底微微的抽痛已经蔓延至全身。虽然不能动,身体的感官仍然真真切切。   焰难过悲伤的模样印在脑海中。   不要抛下我!焰总是这么对她说。   天亮后,迪亚戈把净抱到后院的温室去,将她放置在躺椅上。他亲自为她梳理头发,把花放在她的身边,最后还拿下一直挂在他脖子上的幽冥,给她戴上。他依依不舍地亲吻着她,说:“这原本是你的东西。它会保护主人不受伤害。你乖乖在这里等我,过了今天,我们就永远不分离了。”   迪亚戈离开后,这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净努力了许久,才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望着温室的玻璃顶端,耳边回响着迪亚戈的话。   他一直强调‘过了今天’的字眼,今天,是怎样一个特别的日子?火云族的消亡的日子么?焰明知这里有陷阱他还要来么?   在遥远的过去,那突变前的一天,他来到了因勒的领地找到了她。那天,他非常的坚定,他说,即使放弃继承权,他也一定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他说,他是漂浮的尘,她是漂浮的云,无论她飘得多高多远,他也能追逐上她的脚步。不管她是妹妹还是别人的妻子,在他的眼中,她都是他最渴望的云朵。   他打算带她离开两族,屏弃一切的责任以及礼数,混迹到人类族群中,不再以不死族的身份生活,不要孩子,不要分离,只要两人永生厮守。   他在胸口纹上云朵以表明决心。她相信了,不再犹豫不决,不再为兄妹禁忌的恋情痛苦,在他热切的、鼓励的眼神中投入他的怀抱。   焰,她的尘,究竟怎么看待她被狂狼掳走后的事情呢?会不会异常愤怒,是不是无比难堪,他洁白的云朵已经沾染上罪孽的乌黑,不再纯洁如惜。他有没有因此而厌恶她了呢。想不到过了数千年,她还是无法把最洁净的身躯奉献给最爱的他,他会不会很失望?   以前,因为羞耻,因为愧疚,因为逃避,因为心乱还因为已经失去了一切,所以,她选择了毁灭的道路,避免自己变得更加不堪。现在,她还要再次走上相同的道路么?   可是,做为人类,她拥有多少的宠爱呵,父母的,妹妹的,亲戚朋友的,在他们的眼中,她就是天使,就是水晶娃娃,如果娃娃碎了,会有多少人痛不欲生?在这一辈中,她已经不会再次轻易选择死亡来解脱。   也许,该彻底将这两人忘记,她才能获得真正的开始吧。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茫茫人海中挑挑选选找个终生伴侣,,然后怀缅一下不太成功的初恋,继而生儿育女,偶尔与丈夫小吵小闹,在平淡中度过短暂的人类生命,而不是像这样固执地找寻当年的那一个,找到后又必须去走荆棘满布的情路。   也许,一开始便不该去招惹尘,而是放他的心自由。这样,他就不会再痛苦寂寞。   在躺椅上的净半垂着眼帘,思绪越来越遥远。在她胸前的幽冥掠过一阵粉红色的光。   别墅的顶部,迪亚戈站立在瓦上,双手交叉横放胸前,双眼邪佞盯视着半空中漂浮着的,由红翅膀金头发少年带领的火云族,那艳红的嘴扯出阴鸷的冷笑。   “狂狼——!”红翅膀的少年眯眼开口,“今天一定要与你决一生死。”   “决一生死?就凭你?”迪亚戈嘲弄道:“手下败将!”   “没想到已经成为人类的你还是这么猖狂。连翅膀都没有的纳木斯还有资格称王。”少年哈哈大笑。   迪亚戈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闪亮的弯刀,他将刀拿在手中把玩,冷冷道:“有没有资格,试试便知。”他挥起一刀,屋顶边缘突出的琉璃瓦被他整整齐齐地削离去,弯刀发出噌噌的刺耳声。   随着碎片落地,从别墅四周生起了灰翅膀的纳木斯人,他们聚集在迪亚戈身周,摆出了作战的准备。   “火云王子。”迪亚戈冲着少年喊道:“开战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少年哼了一声,不作回应。   迪亚戈依旧问道:“对你来说,什么最重要?”   少年眯了眯眼,不太明白迪亚戈的意思。   “你的生命,你的名誉地位,还是你族群?” 迪亚戈尽自问着。   红翅膀的少年冷声道:“这与你何干?”   迪亚戈却笑了,笑得灿烂,在他的脸上这一瞬间见不到任何狂鸷的模样,倒仿佛非常幸福似的,说:“我的生命,我的荣耀,我的族群,没有一样比她重要。她就是我存在的一切。”   “狂狼,开始吧,何必多言。”少年不耐烦地扫了反常的他一眼。   “为何急着寻死呢。我非常乐意送你一程。”狂狼恢复了寒佞的表情,绿色的眼睛射出了光芒,“只是,好心给作为情敌的你一个提醒,让你知道,无论谁,想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都只是痴心妄想。”   少年蓝色眼睛一眨,嗤笑道:“今天,我不但要把她带走,而且还要让你看看,你多像跳梁的小丑。”   在迪亚戈四周的风渐渐强了起来,从他的脚端开始,气流一圈一圈逐渐增强,在他周围的纳木斯族人的翅膀都被这阵气流震得直直飞后。   少年诧异于他的这股力量,仔细观察着迪亚戈的动静,并不急于作出任何的进攻。   在温室,净半垂的眼帘,完全无法知道在这建筑里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知道,在这温室的门口,有纳木斯人看守,因此更加忧虑,祈祷焰千万不要到这里来。   突然,红色的影子遮挡住她上方的天空,她极尽全力掀开了眼皮,对上蓝色如天空的眼眸。   焰,他还是来了,那背后如火焰般的颜色,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色彩。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庞上,温柔的抚摩引出了她的泪。有许多的话要和他说,有急切的警告要透露给他知道,可是她除了让眼泪淌下,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举动,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对不起,我来迟了。”他将她搂住。   不,快走,是陷阱,有阴谋,快离开,不要再管我了。净在心底大喊,脸上竟一丝表情都传递不出来。   “再等一会儿,我们就能回家了。”他摩挲她的脸。   净拼命眨着唯一能动的着睛,想告诉他危险的存在。焰终于留意到她的异常,发现她没有说出一句话,被动地任他抱着,身体根本连坐都坐不起来。他的脸顷刻变得森骇又痛楚,他贴近她的耳边,声音如吐气半轻,“他竟敢给你下蛊么?”   不要管这个了,求求你离开。净眼中的急虑比痛楚更加明显。   “他竟敢如此伤害你,我必须灭了他。”他将她搂得紧紧的,浑身都散出怒火的气息。   突然,寒冰一样的气流向他两人飞掠而来。焰抱起净远远跳开,转身冷视气流来向。净躺的躺椅已经破成两截。   温室中,头发乌亮的鬼巫维奴邪笑地看着两人,手中的弯刀闪着森冷的寒光。   “果然不出所料,火云王子行事诡异,居然让复制人替代你与王对恃,自己来找云公主。正好可以送你们一同归西。”   维奴突然横起弯刀,手指在刀刃上划出血,那手上的血滴落却不着地,浮在半空如殷红的珠子;维奴口中念念有词,血珠子猛然四散飞向温室的各个角落。不消几秒,温室中的花、藤全部都在移动攀爬扭曲,在半空形成一张巨网,绿色的网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如尖刀一样带刃的刺。在维奴的咒语声中,巨网向净两人顷扑而下,将两人紧紧包围在里面。   维奴冷笑着,不断加强咒语,让绿网收缩,企图将两人或闷死或刺死在里头。   突然,喀嚓一声,绿网上被划出了一个动,随着那刺出兵刃的挥动,绿网碎散在地上。焰飞身浮在半空,一手握住兵器,一抱住净,他的衣裳上沾了血迹,脸被划破,而在他怀中的净却安然无恙,只有耳朵被划出一点血丝。   “纳木斯的蛊咒紧此而已么?真令人失望。”他嘲笑一声后,低头轻轻舔去净耳朵上的血丝。   维奴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紧皱的眉头让那张了鹰勾鼻的脸越显丑陋,他大喝一声,弯刀滑过手臂,血流如泉涌。同样,所有的血在维奴的咒语声中化成了细长尖锐的针,密密集集朝两人射去。   血针势如破竹,眼见扎向两人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时,焰翻身而起,躲过部分血针,挥起的兵器将距离最近的针劈下,为避净受伤,焰以一边翅膀包住了她。不断移动避开攻击。然而,维奴的血针仿佛有灵性一样,无论他们移动到哪里,针仍是会如影随行。   焰的眼中迸发出蓝光,在他身边,气流突然旋起,将余下的血针完全遮挡在气流外,有的被弹向相反方向。   维奴突然吼叫一声,踉跄后退,他的一只眼睛被反弹的血针刺中。没有了咒语声,血针全部变回血流,散落在地上。   “还有什么?”焰抬起手臂,兵器指向捂住眼睛的维奴,“除了诡计阴谋,纳木斯还剩什么?”   “嘿嘿嘿嘿嘿嘿。”维奴却笑了。   就在焰警惕之时,在他怀中的净全身突然抽搐起来。焰大惊,他掀开翅膀,看到净脸色红紫,双眼翻白,全身发颤,鼻孔嘴角开始流出鲜血。   “混帐!”焰咬牙切齿,箍紧净,狠狠望向维奴,“我要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维奴仰天大笑,道:“火云族素来没有情绪变化,向来没有恐惧感的火云王子开始心神不定了吧。不防告诉你,欢迎你杀死我,云公主将给我陪葬。没有不死族的巫师,她身上的蛊根本解不开。而我,是不死族最后一个巫师。就算现在我不催蛊,只要我不解,不到一个星期,她就会气孔流血而死。怎么样,火云王子,你还要杀死我?”   “噗”   净的口中喷出一大口的鲜血。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裳。   焰又急又怒,飞速降落在维奴身边,以刀指着他,冷喝:“将解药交出来。”   “要解蛊的药?可以啊。”维奴狞笑,“砍去你的翅膀,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我就告诉你解蛊的方法。”   “好。”焰冷不防长刀一挥,砍去了维奴背上的翅膀,瞪视维奴的眼睛憎恨之极,道:“在次此之前。先付出你的代价。纳木斯的撒谎者。”   完全没有料到他有这样举动的维奴先是愣住,然后因背上钻心的痛而嚎叫起来。   一直在流血的净终于平静下来。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上,低语道:“痛苦么?忍一忍,不会有事的。净,我们能在一起的。”   突然,温室外跑进一人,那人见到焰怀中血染的人儿,大惊唤道:“净净。”   焰挥起武器,在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才徐徐放下。   他转看向地上的维奴,出尘脱俗的面孔变得阴狠。   建筑上空,灰翅膀的纳木斯与黑翅膀复制火云打得难分难解。   接近地面上,红翅膀的少年挡住了迪亚戈的弯刀,嘲笑道:   “呵呵,纳木斯王的力量也不过如是。还以为纳木斯能够幸存繁衍,原来,其他大部分也只是复制品,这真让我感到意外呀。”   迪亚戈挥起另一刀,刀速极快,他冷声道:“即使力量未完全复原,对付你还足够。为何不将全力使出。难道重生后的火云王子已大不如前了么?”   红翅膀少年并不答话,轻巧地躲避他的追击,但气势与力量上显然比迪亚戈逊色了许多。   数招过后,少年在打斗中抖落了羽毛。迪亚戈趁空隙抓过落在他眼前的一根,发现那红色的羽毛根部居然是黑色的。   他的双眼猛然圆睁,了悟看向对手,脸上露出了狂狷狠戾的神色,咬牙道:“调虎离山!”   “啧,还是被你发现了。”红翅膀的少年扇了扇羽翼,得意道:“火云红的染料可不好找。不好意思,我们的王子已经把他的新娘接走了。”   迪亚戈一听,转身像一阵风一般狂奔向温室的方向。   温室中,断翅,血迹,断成两截的躺椅,余下一片狼籍。   “把她带走。”迪亚戈怒目狂睁,狂乱的气流四下飞窜,他大吼:“把她带到哪儿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解蛊的方法 (更新时间:2005-8-6 10:48:00 本章字数:5662)   葱葱郁郁的树林中,一棵参天大树上,鸟儿因突然飞置的纤细人影惊惶飞散远去,枝叶间,伸出一颗美丽的脑袋,无暇娇嫩的少女面容仿佛一朵初开的花一般娇艳欲滴。少女拨开枝叶皱着眉头朝各个方向仔细观察,仿佛在等什么人的到来。这时,树叶间发出嘶嗦的声响,少女眼珠一转,猛然往声响的方向踹出一脚,踹出的脚却被突然抓住收不回来。一张俊美的面孔随之从枝叶中露出,金色的眸子闪着促狭的神色,灰蓝的嘴唇掀起迷人的笑容。   “灵,有必要这么狠么?明知道只有我会跟着你上来。”   “谁知道呢?我还以为有蟒蛇。”少女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见他没有放开她的脚的意思,便皱起鼻子说:“恩刹,你老抓着我的脚做什么?”   “你没有穿鞋子。”他打量了一下灵挽起了裤筒后露出雪白皮肤的腿。   “爬树还穿鞋子。只有净净才会这么做。不穿鞋,多方便呀。”灵动了动脚丫与脚指头。   “所以,你每隔一小时就上来看看那个有翅膀的人的踪影?”恩刹终于放开她的脚。   “我在等我净净的消息,你要知道,这一次,净真的遇上大麻烦了。而且,这两天,我总感觉到她要离开我们似的,我有点害怕。”灵说着说着,竟伤感起来。   恩刹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只要有信心,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牧沙把你送来时,我也怕,怕你变痴呆了,可是,现在你还不一样恢复正常,像只猴子了么?”   灵不太乐意地瞪他,撇嘴道:“哪有人这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变痴呆了?只不过中了卑鄙的不死族的蛊,失去自身的意识而已。还有,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呢?我听说在解蛊期间,你居然把我丢到那个臭死人的水潭里,灌我喝奇怪的动物的血;要不是司雨哥哥和叶蕾姐姐阻止,听说你还打算找他们的宝贝儿子要童子尿,该不是给我喝的吧,童——子——尿!我又不是被鬼附身。最过分的,就是不准牧沙陪着我,你真是居心不良。”   “二选一,你要变痴呆还是泡澡喝血。”恩刹慢条斯理地。   “这?”灵竖起手指头点着自己的下巴。   “恩?”恩刹手肘轻撞她一下。   灵叹口起说:“好吧,我决计不要变痴呆的。原谅你。不过,按我推理,应该有更文明的解蛊手段才是的。你害得我知道事实之后那一天刷了二十次牙,泡了一整天的香熏澡。都不好意思被那么香的牧沙搂着我睡了。”   “所以我没有让牧沙陪你呀。你变臭了我还能勉强忍受,要是他变臭了,我可不许他住在我的房子里。”恩刹哈哈一笑。   “喂,你这个恶质的家伙。”灵伸手要敲他的脑袋,却被他挡住后随之朝那阻挡的手咬去,恩刹却把脸凑了过来,让她的牙恰巧咬上他的脸颊。一副异常暧昧的画面顿住了。就在灵诧异之际,恩刹捂着脸,奸笑着在她耳边说:“喂,你那醋坛子在下面看着呢。那神情,我看着好痛快呀。”   灵急忙往树下一看,果然见牧沙瞪着金光闪闪的眼眸,怒气冲冲地盯着她,嘴巴合得紧紧的,并且开始扁成一条线。   恩刹将她一推,说:“呵呵,我最喜欢看这一幕。”   灵没料到他会这样做,身体一不小心往下坠落,轻功还没能施展开来,手肘就撞上了一根树枝。眼见即将亲吻大地,牧沙将双臂一展,牢牢搂住了她。   “你亲了那个家伙。”灵还没有回过神,牧沙就以委屈声调在她的耳边控诉。   “不是。”灵摇着手否认。   “我看见了,你还抵赖呢。”牧沙真的扁起嘴。   “那是错觉。”灵捧住他的脸说:“你刚才见到的情形是这样的”,她张口往牧沙白嫩的脸颊上咬去。贝齿轻轻地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牧沙的脸红了起来。   在树上的恩刹摸摸自己生痛的脸低哼道:“厚此薄彼的家伙。”   “嘿——,我听见了。你不要挑拨我和牧沙的感情哦。对不对,牧沙?”灵搂住牧沙的脖子。后者满意地点点头。灵得意地抬头向恩刹扬了扬拳头。却见恩刹的脸色刹时沉下来。   “恩刹,怎么了?”净跳离牧沙的怀抱,欲再次爬到树上。   “他们回来了。”恩刹指着天空,“好象净也在。”   “真的?真的把净净抢回来了?好样的。”灵三步并做两,像猴子一样攀到树顶。然而,她见到的净,是个血染白衣的无神人儿。不详的感觉在灵的心头涌起。   仰躺在床上的净丝毫不见起色,只在她睁开眼睛时知道她的神志是清醒的,因为她的眼睛有焦距。灵、牧沙与恩刹等人切夜未眠,研究破解的方案。焰一步不离地陪在她的身边,猜测她的需要。   他深深地看着她,喃喃说着:“对不起,以前,即使我不开口,你也能知道我想要什么?可是,我却无法知道你想要什么。净,对不起。”   净缓缓地眨了眨眼,眼中不再浑浊。   “也许,一开始丢下一切不顾而将你带回来,你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可是,我却放不下他们。他们和我不一样,只有一次的生命,虽然是复制出来的,也是我的家人。想到前生心灰意冷时,我抛下族人任其自生自灭,那是我的罪!为了偿还,为了救他们,延误了找你的时间。净,对不起,净,我,我们。。。。。。”焰已经无法继续下去,将她抱起,埋头在她的发中尽情的流泪。无论他如何拼命压制,都无法停止哽咽声,哭泣声以及身体的颤抖,抱着净身体的手劲之大,仿佛要把净揉入身体之内一样。   泪沾湿了净的面孔与头发,那猛然张开的翅膀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密实得仿佛要与这世界隔绝。   净的心仿佛碎裂一般,她多想动一动双手,安慰哭泣中的焰,可却是徒劳。   焰一直都像个内敛而深沉的人,他总是表现得冰冷深沉而且冷静。高兴时只掀掀嘴角,生气了便坐到角落用翅膀将自己包围起来不理睬人。即使难过他也绝不表现出来。而此刻的他,却像人类的受伤的孩子一样流泪哭泣。焰,他一定是心痛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也该是如此,在重遇她之前,他有父亲和兄弟,和她一起之后,父亲变成了部下,兄弟变成了陌生人。一直以来都当作父亲一样尊敬的人突然又蒙糟劫难,从那一刻起,他的担子突然重了,心更寂寞了。现在,她又变成这个样子,成了他痛苦的源头。他一定非常非常难受,不然,骄傲如他,绝不会在她面前滴一滴眼泪。   她的记忆已经都回来了,为什么能量没有回来呢。作为因勒族人,同时也是火云族人,她拥有了两族的力量。以前一直以因勒族公主自居,根本没有意识到作为火云人,她也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试过,这种没有使用过的力量是什么。   如果这种力量仍然存在,就用来守护焰吧,守护他的心,不要让他再受伤。   净在焰的哭泣声中,默默淌着泪祈祷着。片刻之后,在她胸前的幽冥突然散出粉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地扩大延伸直至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粉色的光圈将两人包在内。粉色的光柔和而温暖,照在两人身上给人安详的感觉,仿佛天国的光辉一样抚慰人心中的伤痛。   有一把声音在光里传达到焰的心中。   尘,不要伤心。我答应你不再哭,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难过。我想起来了,以前的,现在的,都想起来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焰身体一震,终于缓缓地抬起头,与净对视着,嘴唇突然颤抖起来。   “净?”   净的眼睛在闪耀,她没有开口,但焰仍旧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你不是说,不管什么都阻挡不了我们在一起么;你不是说过我们不是兄妹,不是异族人,不再为别人而活,只要两人相守在一起么?那时,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我也有这么期待,虽然出现变数,我的心一直有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我们两人,忘记不死族,假扮人类,生活在人类族群里。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尽管那时。。。。。。我们没能再见,但是我自信一定能找到你,一定能实现我们的梦想。你看,虽然不太顺利,但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再为我伤心了,快乐不是我们共同寻求的东西么。   “我的快乐就是你呀。”他埋头在她的肩窝命令道,“不能再只留下我一个人。”   粉红色的光在渐渐淡弱,净仿佛累极一般半垂下眼帘。   “净!净!”焰摇着她,惊恐地贴着她的脸,光芒消失前,他听到净微弱的声音道:“好,我会好好的。”   看着净合上眼睛后,焰贴近她的鼻息,一直感受她均匀的呼吸,良久,终于放心地坐直身子,以手指梳理她的头发,愕然发现,净的黑发中出现了许多金色灿烂的发丝,她额头上的朱砂红艳异常,嘴唇的粉色也分外娇艳。   他盯着净的变化片刻,猛地站起来,走出房子外。火云族人马上向他聚集过来。   “WIND他们安全了么。”焰恢复淡然的神情。   “是,已经离开狂狼的领地,往美国方向去了。估计狂狼也朝那边追踪去,短时间内不会搜到这里来。”   “鬼巫呢?”焰的眼中闪过狠绝的神色。   “已经拷问过,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不肯透露。”   焰眯起眼,咬牙。   宁死也不说么?对净的仇恨都了这个地步?   “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撬开他的口。”焰下完命令后,往恩刹的研究室走去。   恩刹的研究室中,灵侧躺在牧刹的腿上,睡得非常沉。而牧沙一边抚着灵的头发,一边陷入沉思。恩刹将毫无反应的蛊药倒入垃圾桶中。焰走了进来,对恩刹说:   “不必再研制,来不及了。”   “我从不轻易放弃。”恩刹根本不理睬他,径自收集着别的材料,“我能治好灵,就可以治好净。”   “她已经开始变化了。”焰走到牧沙跟前。   牧沙抬头看他,不解他的意思。   “她不是已经完全变成人类了么?为什么会变。你到底和她制定了什么样的契约?”焰的语气焦灼。   “契约早已经终止,不可能对她产生任何的影响。”牧沙满脸疑惑,“况且,那个时候,她只把记忆能力交给我,躯体容貌都是她急于放弃的,她不可能想要保留以前的模样。”   “索魂蛊。。。。。。”焰浑身都颤了一下,“那么,鬼巫维奴下的是索魂蛊。”   “没听说过。”恩刹转过身,“这是什么样的蛊?”   焰根本没有回答,直直冲了出去。   “又是不死族的巫蛊?”恩刹皱着眉头看牧沙。   牧沙不答话,愣愣看着焰消失的方向,半晌,他低下头,亲吻灵的额头,叹息道:“灵,你该怎么办?”   不死族的蛊中,索魂蛊名符其实,能让人在短时间内魂不附体,最终血竭人亡,而且,从古到今,根本没有成功的解蛊方法。中蛊术的人只有安静地等待死亡。中蛊人在这期间的容貌会恢复最初元体的模样,当模样完全转换完毕,便是消逝之时。   血从净的鼻子流落,沉溺在回忆之梦中的她全然不觉。在梦中,尘拉着她的手一同飞上天空的云朵中,他说那里是他们的摇篮,是乐园,和母亲的怀抱一样。由于他们从小就被分开,他们还从来没有试过一同依偎在亲人身边。于是他们都在钻入云朵中,那感觉就像返回到了母亲的怀中。   在云朵里,尘偎依在她的心口上,说,那里就是他的归宿。   血的味道越来越重,净睁开了眼睛。焰的脸就在眼前,他正擦拭着她的鼻子。想给他展露微笑,告诉他,自己一点都不觉得难受。焰借放手帕的空挡移开了脸。净知道,他还是非常的担心。想起梦中的情形,她的眼睛不禁瞄向天窗外的云朵。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翅膀了,怎么和他一起到他们约定的乐园上去看看呢。   “来,我们到天上去。”焰看出她的心思,将她抱起,从窗口飞上天空。   云朵漂浮的天空,即使不像几千年前那般亮丽清澈,仍叫她向往、渴望。虽然不能动弹,但在焰的怀抱中,她感到无比的安全舒适。摸不着,却感觉得到的云就包围在他们身边,似梦似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遥远的过去,远到似乎他们仍旧在母亲的子宫里。在云间,什么都不担心,只享受着相守在一起且自由自在的时光。焰像以往那样贴着她的脸颊,喃喃地在她耳边倾诉着绵绵的情话。两人从这朵云飞到了另一朵云里。   然而,快乐的时光刹然顿止在净猛然呕吐的动作中。她嗑出的,是一大口的鲜血。焰疯了一般从云端急速俯冲而下。回到地面上,他抱着她踢开了关押维奴的房子, 单脚踩在维奴的脖子上,神情狠绝乖戾,仿佛一经挑拨,全身的力量就会瞬间爆发一样。他失控大吼:   “你最后的机会,索魂蛊有没有解药。”   维奴睁开细长的眼睛,冷冷一笑道:“有。”   “说!”焰松开脚,半信半疑。   “凤的眼泪,凰的唾沫,人类的血肉,火云的骨灰。”维奴笑得得意而阴险,“不是复制火云,而是,纯正火云。”   焰的蓝眼光芒闪耀,月色发丝无风自舞。   在他的身后,灵等人站在门口,消化着维奴的意思。   焰转身,将净送回房间,为她合上疲倦而迷蒙的眼,在她耳边低语:“我错过了一次。这一次,绝不让你再经受苦难离我而去。等着我,即使无法躲过,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瓢泊。记得么?我们从睁开眼睛那一刻起,眼中就只有对方。我们不会再落单。相信我,只要相信我就好。”   “你要怎么做?”恩刹在他身后问。   “寻找药引。”焰抚摩净的面孔。   “时间不多了。”灵心痛着看着姐姐唇边的血迹。   “她不会的,我回来之前,她不会离开的。”焰自信道。   “这怎么说得准呢,况且,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坏蛋的话有几分真。”灵冲到他面前嚷嚷。   焰没有看他,缓缓站了起来,对她说:“就算假的,又怎样。我绝不让机会流失,即使那非常微小。”   “狂狼呢?他会来抢人。”灵假设道。   “他不会。”焰垂下眼睑,“他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险。他也冒不起这个险。”   “冒险抢人?除了你,还有更厉害的火云能对付他。”灵听不明白。   焰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恩刹弹了弹灵的头,说:“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狂狼吧。”   “那容易。”灵看了看净的床,眯了眯眼,说:“这里葬礼用的什么花?”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诺言 (更新时间:2005-8-6 10:49:00 本章字数:7910)   夜色迷蒙,火云族幽幽凄凄的墓地中,一高大的金发男子半蹲在一摆了花型的石碓前,石碓旁放了一束粉红的洋橘梗花。他摸着石碓,口中似乎在低喃着什么。   忽然,一阵风刮过,男子没有留意,掏出一块手帕,擦拭以花型堆放的石块。   突然,一把亮堂堂的长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的声音在他背后传来,“你不是火云族人,也不是一般人类,为何到我们的禁地来?”   金发男子没有停下擦拭的动作,一点都不把刀放在眼中,道:“这就是火云族的待客之道?还是,夜光消逝后,火云群龙无首,已经到近灭族的地步?”他转过头,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眸后淡淡道:   “你的生命是我创造的,WIND。”   钢刀缓缓离开了他的脖子,金发男子身后的少年恍然道:“克拉尔?你就是因勒族的巫师,复制我们的人——克拉尔?”   金发男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来做什么?”WIND跳上最近的一棵树。   “她的忌日。”克拉尔将鲜花摆放好,喃喃道:“给她送她最喜欢橘梗。”   橘梗花清雅别致,在石堆旁显得脱俗娇艳。   克拉尔抚着石堆,神情专注得仿佛像在抚摸着热恋的情人。   WIND打量了他半天,终于开口问:“你是知道我父亲消逝所以才来的。”   克拉尔鼻子哼了一声,道:“每年这一天我都来,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你不怕接受接受审判?”   “审判?”克拉尔更加不屑,“谁的审判?哪一族的审判?因勒?火云?WIND,你只是ASH的影子,一个永远无法重生的有翼人。你不是火云,也不是人类。你的父亲逼迫我创造你们的目的只是想利用你们来延续他的火云梦。但是,现在,这个梦已经碎了。火云族仅剩下ASH,他是最后的火云。而你们的敌人,所谓的纳木斯,也早已经不能算不死族了。当年,若非夜光用荔儿来要挟我进行复制研究,你们根本都不可能存在。”   WIND转过脸,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他疑惑道:“可是,父亲、你还有纳木斯的维奴不是也活了上千年么?”   克拉尔微笑着站起来,一股风突然从他的脚下掀起,成螺旋状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待风散去时,他的背后多了一对粉红色的翅膀。翅膀在空中张开并且扇了几下。   “开始退化了。”他低语着,“飞的速度明显减慢。你父亲只是比我早了些时候。因为,我们三人,不加上你们的母亲荔儿,都喝了凤凰的血。在周期之内,补充不到凤凰血,我们就会慢慢老化死去。凤凰的血对于真正的不死族来说就是不老药。但是,我们由于喝血产生了副作用,我们不能再创造下一代。即使相爱,也没有办法为自己留下一点血脉,一点证明。”   “爱情?”WIND不太接受这样的概念,“为什么你和ASH一样,都沾染这样的东西?这不是有害的么?”   “是呀。”克拉尔蹲下身,再次摸着石头,皱着脸说:“是这样的。爱情有时让人痛苦,可是,有的人,即使知道是痛苦悲凉的,也要义无返顾地去追求。追到了,辛酸可以变成甘蜜,让人甘之如饴。人类许久之前就懂得这些。不死族却一直在孤寂中轮回,直到灭亡,也摸不清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的东西,不去理会也罢。”WIND靠在树丫上,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好奇得不得了,十分不解,为什么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以让ASH、狂狼等人要生要死,完全迷失了自我。   “你不去找一找么?”克拉尔突然飞到他的面前。   “找什么?”WIND还没有回过神。   “你的爱情。”   WIND从树上掉了下去。   马来西亚   在厅堂中,布置着灵堂的灵却一边摆放着鲜花一边咬着下唇忍笑,脸上一副奸诈的模样。靠在厚厚软枕上,憔悴人儿却转动着眼珠子,疑惑地看着灵在自己身上,周围摆放无数雪白的花朵,最后还从头到脚给铺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整个厅堂顿时处于怪异的气氛中,当所有的蜡烛都被点燃时,高台上的可人儿才知道,这是在为她准备葬礼仪式。虽然知道灵一定有什么鬼花招,但目前的她,也只有哭笑不得的份。   不过,若这成为了事实,她也许就是世界第一个见到自己的葬礼现场的人。   “净净,怎么样。我布置得还像么?”灵爬上高台,与她一起躺在软枕上,掀开白纱把自己也盖起来,说:“中国人不是有句话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看,前者我们都已经做到了,后者就看我们努力了。”   净想骂她是个疯丫头,哪有人咒自己死的。   “不想我陪你一起死,那你可要长命百岁哦,否则我就冤了。”灵握住她的手轻轻说:“我们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没有怎么分开过。我想,就算是爹地妈咪,对你也没有我那么亲。好象,我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在一起了。净净,我很抱歉,牧沙出现后,我就一直只在他的身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一次次陷入困境里。虽说,我盼望一个有能力又体贴的人代替我守护你,但,不要这样的过程,我不要你受伤。不管是这个焰也好,那个迪亚戈也好,谁伤害了你,我都不饶他。”   净垂下眼睑,心中只有疼痛。心痛焰的寂寞,心痛焰的伤心,心痛因她而起的一切。也许她真的过不了这一关了,焰会怎么办?那个人要怎么办?   灵突然咋呼道:“净净,为什么金色的头发越来越多了。还有,你的脸,你的眼睛。”   白纱下的净,金色灿烂的头发与少量的黑发夹杂在一起铺满了枕头。琥珀色的眸子也渐渐转成了蔚蓝的颜色。   灵拿来一块镜子,让她看看自己的变化。   净愣愣地注视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孔。这张面孔已经不再是和灵一模一样的俏脸,而是开始变化成一张西方特色的面孔。相反,她的身体的僵硬麻木的感觉却在渐渐消失中,手脚感到一阵的酸软。   这是死亡来临的征兆,她知道,远古时,她就听尘说过这种蛊。尽管纳木斯族从不屑于用蛊来战胜敌人,但毕竟经过了几千年的时间,纳木斯的傲气也已经在消退中,不然,就是那个维奴必定是恨她入骨。   也许,她还能再转生吧。但是她已经不确定到时自己是否还会在潜意识中寻找焰了。   “净,净净,你的手指在动。难道,可以不治而愈?”灵惊喜地坐起来,揉动她的手指。   净扯动了嘴角,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你笑了。净,你在笑。”   灵欢叫着跳起来。   突然,室外的天空发生了打斗的声响,灵急忙将白纱给净盖好,吩咐她千万不要动,假装无知觉的模样后便跑了出去。   无知觉?净合上眼,默默地落泪了。如果之前有知觉,她就可以安慰哭泣的焰,就可以告诉他她有多么的爱他了。她知道,焰一定是为她找解蛊的药去了,他知道她的情况,心里一定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在上一辈,在不知她选择消逝的情况下,肯定焦急地想着办法要到她身边去。可怜的焰,难道这一辈子还要面临这样残酷的事实么?她只是想能够在他身边呀,为什么这样小小的愿望都无法达成呢。   灵出去后,房间中的气氛突然沉静地令人窒息。   蜡烛仍旧在燃烧,白色的花散发出清冽的香味,灵的布置非常成功,净竟产生错觉,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死去了。   房间中,有非常轻微的声响,有人在缓缓向她靠近。金属器皿跌落在地上的声响让净的眼睑动了动。她没有睁开眼睛,猜想着是不是灵在搞怪。   空气中散溢着一股气味,随着走近的脚步声,净的睫毛颤动起来。这股气息太熟悉了,玫瑰的味道,以及她喝下的蛊药的怪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会有这种混合的味道。心不禁慌乱起来,若不是手脚还未灵活,她一定马上跳起来就逃跑。   然而,一切突然静地怕人。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抱起她就走,而是僵立在她的三尺之外,动也不动,连呼吸都似乎没有了声音。就在净觉得自己的心都紧张得要抽筋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盖在她脸上的白纱,犹豫着,颤抖着,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样,猛地掀了去。   “不。”仿佛由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低哑而惶恐,“不能。。。。。。”   没有了温度的手抚着她的颊,渐渐挨近的脸埋入她的发际,仿佛受伤野兽一样发出低沉却压抑的咆哮声:“谁,是谁?”。   在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后,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耳畔一直摩挲到她的眼帘上。贴住她脸的皮肤冰冷,唇却是炽热的,   “净,睁开眼睛,看我。”   净更加用力地合紧了眼帘,不想如他所愿。灵布置了一个灵堂,就是想让她装尸体,那她更不能随意睁眼了。更何况,她除了眼睛,身体根本还无法动弹。   “不要这样对我。看我一眼,求求你,求求你。”他的声量非常地低,仿佛在吐气,音调却越来越像哭泣低鸣,唇在她脸上急促游移,气息都呵在她的脸上,就像他的抚摩那么轻,他的呢喃声越来越模糊,“无情的人,为什么这样撕裂我的心。”   净的心底有根脆弱的神经在扯痛,终究使她犹豫着掀起了眼帘,看向迪亚戈那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跟几天前不一样了,不再意气风发,不再狂妄狡诈,而是苍白无血色,眼中还溢满了泪水。她的视线没有移开。这双眼睛,虽然和几千年前有所不同,但此刻的神色却与她离逝前所看到的竟然一模一样。   “残忍的女人!”他在眼泪落下前将她拉起,箍在怀中,嘴上仍旧喃喃不断:“如此凌迟我的心。不要再让我承受这些!为什么要再离开我?我绝对不准你这么做,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猫哭耗子!”灵的声音传来,“放开我的姐姐,无耻的纳木斯,给她下索魂蛊,让她动不得说不得,还必须面对死亡的威胁。这样的人,怎么配说爱她。”   在门口,牧沙与恩刹跟随着灵走入房间,却被迪亚戈微显疯狂的眼光震慑住。   迪亚戈收紧手臂,回过头来,在净的耳边呢喃,“是维奴?我的疏忽,没有提防他。不过,不要怕,即使拨了他的皮,我也要让他把你治好。”语毕,他将净横抱起,往门口走去。对灵的拦截视若无睹。在他的身体周围晕上一层绿色的光,将灵的招式全都阻挡在外。被抛离身后的灵气怒之下掏出了一枝手枪,对准迪亚戈的腿部发射去。   灵的子弹在绿光前静止之后跌落在地上。   迪亚戈皱了皱眉头,顿住脚步,他对上净已经变成蓝色的眸子,到琥珀眸子中闪着慌乱的神色。而她的手,软软的却努力抓住他胸口的衣襟。   “我就知道。”他微笑着贴上她的脸,呢喃,“那个时候,如果你愿意回头再看我一眼,你还舍得离开么?”   净垂下脸,靠上他的胸膛,不让湿润的眼显现在他人面前,心里无法否认,假若不是先爱上了尘,假若他并不像所见的那样残暴,她有可能投入这具怀抱。经过了数千年的隔离,现在,对他的恨仿佛也开始变得淡弱模糊。他的执着,他的痴狂,让她的心开始动摇了,心底有把声音在支配着她的行为思想。那把声音说:因为你,他很可怜。   以前,他总问她,她想要什么。现在重新让她回答的话,她的答案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你要什么都给你。”迪亚戈情不自禁又在她的耳边低喃。   “迪亚戈。”净努力地颤动着声带呼唤他的名字。   迪亚戈将她搂高,埋头在她的胸怀中。虽然隔着衣服,净还是感到胸口被泪湿了。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要选我么?”净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   他点了点头。   “那我也要告诉你,如果没有遇上尘,我一定爱你。现在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尘占据,容不下两个人,即使死亡,我都不能撒谎,我爱尘。”净将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一头秀发已经变地金黄璀璨,眼中的蓝也异常耀眼。此刻净的面貌已经恢复到云的样子。   迪亚戈张口咬住净胸前的衣裳,紧紧的不松口,但那箍住净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净同情地搂住他的头部,连声音都变地与云一样柔软甜美,“迪亚戈,狂狼,谢谢你,如果下一辈子我们再相遇,我一定报答你,一定好好爱你,好不好。”   “不。”迪亚戈在她怀中低吼起来,“谎言,这只是谎言。你想我放开你,所以说这样的谎言。我不放开你,不管你怎么说,我绝对不放开你。”   净抬起自己的手仔细地看着,嫩白剔透的皮肤,却不是黄种人的颜色,她幽幽道:“我要遭受惩罚了。惩罚我上辈子不该涉足禁忌的爱恋,不该诱惑了他人的心遭致灭族。是我的罪,我的错,可是。。。可是。。。我还不想死。。。焰。。。我还没有见到他。。。还没有告诉他。。。”净的背后出现了粉红色亮丽的光,仿佛一对翅膀。   “不——”迪亚戈双目圆睁,惊恐地失声大吼,“维——奴——!”   伴随着迪亚戈的大吼声,净的口中喷出一大口的鲜血,将他的脸染成红色。   “净——”灵灵奔向前来,欲查看净的神色,迪亚戈却像一头魔鬼,突然高高弹跳起,抱着净朝远处窜去,瞬间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天空中火云与纳木斯的打斗已经终止,纳木斯人随着狂狼的奔走而散退。鬼巫维奴被纳木斯人救走。恩刹的房子周围,只剩寥寥几堆灰,分不清是纳木斯的还是火云的。   焰带着两只凤凰一脸疲惫回到了马来西亚已经迪亚戈带着净消失后的当天夜晚。那时,灵和恩刹已经驾着直升飞机与火云族人在外搜寻了整个下午。得知净被带走,他二话不说,转身又飞上天空,没入黑暗之中。   凌晨   在一处寥无人烟的荒岛的悬崖上,迪亚戈失魂落魄地搂着已经气若游丝的净,无措地望着茫茫无尽头的大海,脸上痛苦的神色表露无遗。   “王,布陷阱,火云族就要追来了。”失去了翅膀的维奴身体被包扎得像半个木乃伊,他在迪亚戈的身后吼叫,却没有得到迪亚戈的回应。   “王,这是最后的机会。灭了火云族,我们一族就可以在人类中扩展势力,独霸世界。”维奴跪倒在地上扯着嗓子,“王,清醒呀,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我族。数千年前,你已经抛弃了我们,现在,请不要让历史重演。振作起来啊,王。”   迪亚戈眉头皱了皱,冷冷的声音从他口中迸出,“滚。若非你,她怎么会离我而去。”   “王,她是祸端,带给你的只有不幸;看看她,她是个充满罪孽的人,是引导我族走向灭亡的人啊。这样的人,你还要为了她抛弃我们吗?”   “死吧。维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迪亚戈的语调没有变,脸颊贴住净的面孔一动也不动。   被冷落在一旁的维奴面孔都变得狰狞,他恨恨地盯着悬崖边上的那对身影,咬牙对他身后的纳木斯人下命令,“准备迎战火云族。这次务必要将他们彻底铲除。”   在迪亚戈怀中的净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双眼,直直望着迪亚戈,眼中有着乞求,有着要挟的神色,蓝色发光的眸子明显地透露着不许他伤害焰的信息。   迪亚戈没有气怒,也没有了妒忌的情绪,反而吻着她的唇温柔呢喃:“你第一次威胁我呢,也是第一次求我。你要挟我的资本,就是对我许下的下一辈爱我的承诺。你说话可要算数。下一辈子就只能爱我。这样,我才不会去报复你的尘。”   净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可是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你真难找,让我找了几千年,让我哭了几千年。要是我再也找不到你,该怎么办?”迪亚戈痛苦地埋入她的金发中。   净困难地侧过脸,嘴唇贴上他的耳朵,嚅嚅道: “我找你,换我来找你。”   迪亚戈顿时泪流满面,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摩挲,却没有留意到净的耳朵里溢出鲜血。   当凤凰鸣叫着在两人上空盘旋时,净已经完全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焰降落在他们的身后,对着迪亚戈冷冷道:“把净还给我。”   “还给你?”迪亚戈低低地冷笑着,忽而仰天大笑。待笑声停止后,他抱着净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充满了敌意的焰,脸上依然爬满了泪,道“还给你?她是我的。她热情,她的温柔都已经属于我。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你凭什么带走她?”   “她不快乐。”焰鄙夷地注视他,“在你的身边,她只活在蛊药,诱惑和欺骗中。你不配拥有她。”   迪亚戈僵立住,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净,震惊地发现净的口鼻耳朵都淌出血液。   “没有时间了,净需要解蛊才能活下去。”焰惊吼,脸上的慌乱之色已经无法掩饰。   迪亚戈却贴上净的脸,虚幻地笑了,说:“她答应爱我了。”   “狂狼!”焰张开翅膀,缓缓升起,肃杀之气四射。   “她说要找我了。”迪亚戈仿佛在说话给自听。   “放开她。”焰大喝,双手上已经亮出武器。   突然从焰的背后扑来几个纳木斯人,手上的弯刀齐齐往他身上劈去。焰眼睛一闭,身体周围顿时迸出幽蓝色的光,几股气流沿脚稞盘旋而上,突然向四周射去,纳木斯的弯刀全部被震脱跌落。   维奴咬着牙,看着焰安然无恙的模样,猛然喝道:“杀凤凰,将凤凰砍死。”   听言,两个纳木斯人高高窜起,往凤凰扑去。焰双目一凝,跳跃起,追上纳木斯人,将那两人踹下。   “王,出手啊。现在是大好时机,灭了火云王子,云公主就是你。。。。。的。。。。”维奴朝迪亚戈尖声大吼,声音却顿止在狂狼不知何时飞来的弯刀中。弯刀以极其快的速度旋转着切下了维奴的头,最后横砍入一个树的树干上。   “多管闲事。”迪亚戈低语着闭上眼,只感受着净最后微弱的呼吸。   见维奴被杀后,剩余的纳木斯人变得不知所措,全都停止了进攻,站在维奴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尸体慢慢变成一堆灰土。   焰向迪亚戈一步一步地走近。   迪亚戈掀开嘴角,凑近净的耳旁呢喃:   “你说这一辈子,你的心已经有他的存在,容纳不下我。那么,我们来看看,我和他谁爱你更深。”   语必,他直直对上焰的眼睛,道:“你可知索魂蛊的解药需要什么。”   “凤的泪,凰的唾沫,人的血肉,火云的骨灰,鬼巫的解方。”焰站住,从迪亚戈眼眼中看到了挑衅的神色。   “维奴有一样没有告诉你。所谓火云的骨灰,根本是火云族人的翅膀,生命重生的力量,还必须有巫师的咒语。”迪亚戈似笑非笑地看他,“最后的巫师已经被我杀死了。净不可能生还。”   “她不会死的。”焰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冒险向迪亚戈挥刀以至伤了净的身体。   迪亚戈将净轻轻放在地上道:“人类说,奇迹是存在的。如果你真有我那么爱她,一定可以把她带回去。但你没有这个能力的话,从此她便属于我。”   焰警惕地看着他的举动。   只见他将左手衣袖挽高,伸出右手,那末入树干的弯刀突然飞窜回他的手上。迪亚戈对着焰绝然一笑,猛地挥刀将那左臂砍下。   “我对她的承诺,无论她要什么,我都给。这一生,她要你,那么我就给她人类的血肉。”他咬牙忍住疼痛,丢开刀,跪倒在净的身边,眼睛却盯着焰。   焰有些感到愕然,他注视着地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平整的切口,没有一丝的粗糙。   “火云的骨灰,是不死族的翅膀,生命重生的力量?”他看着地上净无血色的面孔,以及那源源不断的血流,低语道:“如果没有你,我还要这些做什么?”他看向迪亚戈,淡淡道:“谢谢你的血肉。”   说完,展开翅膀,左右手一边一只,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翅膀硬生生地折断扯落下来。焰跪在地上,浑身因疼痛而颤抖,满手血迹的他向净的方向慢慢爬了过去。   迪亚戈冷哼着盯着这一切,眼中却没有了怨恨与嫉愤,他单手将净抱起,突然退到悬崖边,说一句:“火云王子,奇迹究竟属于谁?”便跳了下去。   “不。”焰忍痛站立起来,扑到崖边,却只抓住空气,他撑起身体,毫不犹豫往下跳,根本不管自己已经没有了可以飞的翅膀,一心只想抓住那与狂狼一起往几百丈深的悬崖下坠落的净。    正文 完结 (更新时间:2005-8-6 10:53:00 本章字数:7022)   “净——”焰在空中痛楚地大吼。   三个人影在晨光中急速坠落山崖。其中,黑金杂色头发的单臂迪亚戈将无知觉中的净搂得紧紧的,绿色的眼眸却直直瞪着浑身血迹朝他们追来的焰。他在净的耳边低喃,“好漫长啊。你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呢?你不能反悔。一定找我,一定来找我。”   离海面还有一百五十丈,一百二十,一百。   “狂狼——”焰死盯着那双得意万分的绿眸嘶声吼叫,脸上露出深刻的恐惧。   “高贵骄傲的火云王子在害怕,在惊慌呢。”迪亚戈低笑着贴上净的耳朵,“可是,真像,和那时侯的我真像。”   离水面还有八十,七十,不久还剩五十。   “以我的灵魂起誓,我要你以后的每一辈子都属于我。”迪亚戈在净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血从他的牙齿间迸出。   眼见两人就要落入水中,迪亚戈突然松开手,从他的身体中猛然崩出一阵光。绿色刺眼的光将净包围住,缓住她下落的速度,让她轻飘飘在半空停留。随之而来的焰摊开双手将她抱住,两人在绿色的光圈中仿佛没有了重量的羽毛,不再朝悬崖下急落。   迪亚戈的身躯却继续往下落,离他们越来越远,在没入水中的那一刹那,他的头发恢复成灿烂的金色,模样没有了狂狼的影子。   火云族的人随着凤凰而置,这一次,两族的人没有再兵戎相见。失去了狂狼以及鬼巫的纳木斯族人完全是人类,沮丧,彷徨,仿佛被丢弃的孩子,对火云族人的到来居然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最后悻悻然地离去了。   焰和净被送进了医院,不久便被灵强送回美国,原因是,焰倔着性子,死活不让人把净带离他的身边,就连送到旁边的床上也不许,只管搂着净,一刻都不松手,也完全不理会自己背上流个不停的血已经把病床都染湿了,一双冰蓝的眼仿佛要将人冻死,。别无他法之下,灵选择将他们送回美国,因为,她听净说过,焰已经把她的那间公寓叫做家。只有在家,他才会放松。   净的公寓变成了拥挤的私人诊所。并不是需要治疗的人多,而是担心他们两个的人们都不愿意离开。灵和牧沙,火云族七八人,由于净身上的蛊未解,恩刹也跟了过来。   焰一直都不说话,回到这间公寓后,也没有做出激烈反应,而是任由别人处理他背部的伤口。在他怀中的净,呼吸正常,却不见清醒。   维奴说过的解蛊材料都齐全了,但却没有人懂得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就连恩刹也无从入手。   当WIND一到,听说了情况后,二话不说,将正在大学讲课的克拉尔教授揪了来,事情才有了转机。   然后,恩刹才恍然大悟,火云的骨灰、人的血肉、凤的眼泪、凰的唾沫是分开使用的。眼泪唾沫混合后从净的朱砂上滴了下去,原本浑浊的朱砂恢复到鲜艳的颜色。血肉骨灰搅合在一起后,敷住净的身体。由于焰的不退让,他们只好不焰的部分也涂上了混合物。最后在克拉尔的一整天下来的咒语后,仪式便算完成。   夜晚,趁所有人都睡着时,牧沙来到净的房间。   净还像个睡美人一样,没有醒过。焰的额头与她的相贴,也睡得很沉。由于没有经过任何缝合手术,清理也不彻底,他背上的伤口有化脓的现象。   牧沙看着那伤口半天,终于找了张凳子坐下,左右看看没有人后,他伸出双手对准焰的背部,成推拿状,不久从他的掌心冒出白色的光与雾气,光雾萦绕在焰的背后,时而旋出旋涡。渐渐地白色光雾变成红色,再由红色变成紫黑,并且缓缓消散而去。   第二天,当灵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沙发上醒来时,突然发觉牧沙没有睡在垫子上,而是靠在她睡的沙发边,异常困倦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困,灵还是不打算吵醒他,而是抓过毯子,帮他盖好。   一想到净,灵有种奇怪的感觉,好象净已经醒来似的。于是,她悄悄走到净的房门口一看,吃了一惊,净喝焰竟然都不在床上。她捂住嘴避免自己惊叫起来,转身往其它地方搜寻,冷不防发现在洗澡间内,焰正背着半掩的门仔细地替净擦洗身子。焰赤裸的背上,光滑洁净,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而净,由于被焰挡着,灵无法看清她的脸,但是,那纤细洁白的手指正捏着一枝粉红的玫瑰,玫瑰在那指间转动着。   焰小心奕奕地,握过她其中一只手,用毛巾为她轻轻地檫拭,尔后,将粉红玫瑰抽去,别在她的耳边的头发上,再为她檫拭另一只手。   然后,灵看见了,净的头发不再是金光闪亮,而是恢复到原先黑亮柔顺的模样,净的脸,又是那一张温柔恬静的东方面孔,她对焰露出甜美的微笑,以鼻子轻轻摩挲上他的脸颊。那一脸的纯真与依赖让她看起来仿佛回到童年时代不谙世事的样子。   “灵?”她看见她了,非常高兴,也好像非常意外发现她在这儿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她将耳鬓间的玫瑰取下递了给她。   灵摆了摆手,急忙道:“我。。。那个。。。太好了,净,一会等你出来我再找你谈。”   在关上门前,灵看见焰搂住净的肩膀,埋头发出轻微的抽泣声。净将双臂绕上他的脖子,口中疑惑地问:“为什么哭呢?不要哭。”   灵在浴室门口愣了好半天,才走回到沙发边。牧沙还在睡,靠在沙发上的姿势让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灵微笑着拨了拨落在他前额上的发丝,又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中猜测导致牧沙如此疲惫的原因。   净醒来后,与迪亚戈,确切地说是与狂狼发生过的一切都忘记了,她甚至根本听不懂狂狼这个名字,对迪亚戈只有一点点的印象。她也忘记了焰的身份和背景,却依稀记得她和焰相处的细节,深信焰就是她热恋中的爱人。   为了照顾那两个人,灵和牧沙住进净对门的公寓套房,恩刹在没有自己的事情后便回马来西亚去了。克拉尔教授认为她目前不适合念书,亲自帮净办理了休学一年的手续。火云族人也慢慢地开始收起翅膀,过起人类的生活,WIND常常跑到灵那边来死赖着不走,还强词夺理说他只睡阳台不占地方。   焰虽然失去了翅膀,却还是习惯坐在高处,即使欣赏晚霞,他也要坐上阳台的栏杆,对吓人的高度丝毫不在意,对他这习惯没有多少印象的净,常常要突然在他背后抱住他的腰,怕他摔了下去。   净的公寓中又飘出了花香,在屋子里,各种粉色的花朵把厅堂装饰得温馨雅致,她突然发现,自己对玫瑰没有了以前那样独钟的情怀,见到后反而心中有一股痛楚压抑的感觉,因此,每次买花,她都只选择非嫣红的花朵。   在她脖子上有一根项链,她已经忘记什么时候买回来的,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整来一条这样怪异的链子来戴,在照镜子的时候,她甚至有时产生错觉,看到链子上有绿光闪过。一但被取下,就仿佛有一股摄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她压挤而来,令她恐慌,而后宁愿将它戴在身上。   那一天,净从娱乐新闻中看到一则报导,说:据怀疑,安特伍德家光环最亮的迪亚戈与黑社会发生了冲突,导致被绑架并险些撕票的下场。迪亚戈虽保住了性命,但却少了一只手臂,经过全身检查后,迪亚戈的躯体似乎没有其它的损伤,但人却变得痴呆糊涂,连一个亲人都不认得了。   新闻中,有关迪亚戈的影象只有一瞬间,净并没能看清楚,但她却突然想起了这号人物:爱泡玫瑰澡的花丛蝴蝶。   关上电视后,她突然想念起意大利庄园的田园生活,想念维罗纳,想念蒙卡一家。于是,她拨通了航空公司的号码,预定机票,打算邀请灵一起回到意大利去重温她们小时候一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灵知道她的想法后,一口答应了。不过她们的行程绝不可能是双人行,而顺理成章变成了四人行。   维罗纳的别墅还是那么干净整洁,蒙卡欧一家为她们的突然造访感到特别意外,对于她们身边站着的绝色美男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还是他的妻子给他那么一下后脑锅贴,才让他笑哈哈地迎他们进屋。   想要两姐妹睡在一起谈谈心是不可能的了,因为,牧沙像影子一样跟在灵的身后,根本就不打算把她让出来;而焰揽着她腰部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似乎完全习惯了睡眠必要有在她身边。   久违了的床铺,虽然在第二个家中,但还是给她温馨的感觉。可是,要是父母在场,不知她会有多尴尬。牧沙已经为父母所接受,不知焰能不能和他们相处得来呢。令她尴尬的是,他们一直睡在一起,但她却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究竟有过那个经验没有。她决计不好意思开口,焰也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   净钻入被窝,看着焰在印在洗澡间磨沙玻璃门上的影子,模模糊糊有种错觉,仿佛焰的背后有一双无形的翅膀。   焰也许是天使,她这么笑着想。   当焰以脸摩挲她的面孔时,她差不多已经睡着了。   “焰。”她轻轻唤。   “哦?”他亲吻她的脖子。   “为什么你叫焰?”她发觉自己并不了解他的全名。   焰顿了一下,微笑着亲吻她额头的朱砂,轻道:“这是仙女给我起的名字。”   “根本没有仙女。”净笑着摇了摇头。   “有的。”他笃定。   “在哪里?”她扬起眉毛。   “这里。”焰拉起她的手放在心脏的部位,然后吻上她的唇。   温度悄然在两人的身体中提升,焰在吻得迷蒙间不禁褪去了净的衣裳。无须刻意,激情在情人间自然而然地被爱催化迸发。两颗小心奕奕的心灵轻轻地贴合,温润的、甜腻的、悸动的感觉让人融化在爱欲中;每根神经明明都在放松,却在滑腻皮肤相接触摩擦那一刻,让两人感觉到有一丝丝绷紧,皮下神经在此刻似乎特别的敏感,每一处皮肤相摩挲时,都让两人因那酥麻的感觉而忍不住地微喘。   “你终于是我的。”焰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中充满了庆幸与感激,仿佛经历过千百年的苦守才说出这样的话。   净搂住他的脖子,手在他的背上抚摩,低唤他的名字。   “不要再离开了。”焰哑声道。   两人间的渴欲升温到了极点,随着喃喃低语声,神秘幽谷被缓缓侵占充实。净低喘一声,咬住下唇,眼角溢出泪水。   焰的脸在那一瞬间闪过惊诧,但见到净除了疼痛皱起脸之外,没有任何其她的情绪变化,便亲吻去她的泪,摩挲她的脸庞底低喃着爱语。   在双方的温柔缠绵中,两人感觉仿佛上升到了云端,随着云而漂移,身边所有的事物都被抛离,只有两人紧密相拥在一起,直到天空迸发出许多的光芒,身体似乎与云与尘埃与天空融合在一起,让两人分不清谁是谁的一部分,谁又能离开谁。   当两人都筋疲力尽时,互相贴着脸颊一起进入梦乡。   这一次,净的梦中是自己化做一团云,微小的尘埃锲身边围绕,最终与她合二为一,一起变成雨,降落在地面上,花的原野中。   春天的维罗纳已经是雏菊丛生,花香遍野。   净抱膝坐在小山坡上,望着四下飘飞的蝴蝶出了神。突然,一大束花被塞在她的怀中。净抬起头,对上焰溢满幸福的脸,那霞色的朱砂透着润泽。净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那一颗,疑惑道:“朱砂也可以是后天生长的?”   焰也屈膝坐到她的身边,让她侧靠入他的怀中,整理她被风撂起的发丝,说:“那是印记,爱情的印记。”   净点头,不想追究更多,接受了这种说法。   蔚蓝的天空上时而飞过几只小鸟儿,净叹息道:“在天空很自由,可以飞到云上面去。”   焰沉默了半晌,亲吻她的朱砂安慰道:“我们已经在那儿了。”   净甜甜笑了,靠在他怀中,拎起手中的花仔细编织起来。   野花野草散发着清新的气息,相依偎的少年人在风中仿佛镶在画中的人一样和谐幸福。   午后,灵说要和姐姐一起去购物,硬是瞪着眼把打算跟去的两个俊美少年赶出车外。然而,车子到了市区时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别处绕,直到在一间别墅门口停下,净才知道,灵并不是带她出来逛街的。   别墅属于安特伍德家族,在别墅中,那个在净的印象中没有多少好感的花丛蝴蝶迪亚戈的形象完全已经走了样。一头的金发已经被头巾包裹住,据说他曾经做过了头部的手术。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显然没有了一只手臂。此刻的他,只呆呆地望着天上的白云,口中念念有词。听仔细了,那好象是在唤一个人的名字:云。   净怔怔地看着这个人,对他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又让她心中非常的沉重。她不明白灵为什么要带她来看这个人。   “他活不久了。”灵在她的耳边说,“查不出病因,但是每天不断地吐血,医生说他过不了这几天。恩刹说他中了一种蛊,谁也不认得了,而且没有人能解得开。”   净同情地看着窗口边像个纯真孩子一样仰着脸看云的迪亚戈。   “他暗恋你呢。”灵转了转眼珠子说:“以前他追求过你,没有得到你的欢心还让你生气。不过,看在他快不行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   净扫了这房间一眼,花瓶中插满了红玫瑰,看到玫瑰上的刺,她的心竟然微微的刺痛了一下。   注视了迪亚戈半晌,净转身道:“他应该也不认得我的。我们回去吧。”   说完,尽自往屋外走去。还未到大门口,她的衣裳就被揪住了。   “灵?”她转过头,却发现那站在她背后的竟然是迪亚戈。   他一声不吭,清澈的绿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牵着她衣裳的手抓得紧紧的。   “你?你怎么了?要做什么?”净转身对着他。   迪亚戈不置一言,怔怔地,既不放手,也做不出任何的举动。净与他对望着,一个疑惑而满怀同情,一个忧戚而满目不舍。可是直到灵牵她的手离开,他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净并不知道,在她关上车门离开后,迪亚戈便倒下了,七孔流血。   在第二天早上,安特伍德少爷猝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意大利。   迪亚戈的葬礼后的傍晚,墓地前站了一列纳木斯族人,以他们的方式祷告后,这些灰翅膀的复制人在夜色中朝远方飞去。他们离开不久,另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目的前。   这人在墓碑前放下几块圆滑的石头,摆成了刀型的图案。   银色的月光将他有着同样色泽的头发映衬得柔亮。   一年后   双胞胎姐妹的婚礼在牧沙的小岛上简单而隆重地举行。除了腾家直属亲戚在场之外,只有与新娘郎熟识的人受到了邀请。恩刹,洛雨夫妇及他们三岁多的儿子,克拉尔教授以及火云族人。   司空靖将两个女儿领到了神甫的面前,感觉非常不舍,但看到未来女婿们眼中珍爱的目光,也只好面露微笑,为女儿们感到高兴。   净由焰小心地牵着手,一齐站到神甫的面前,听从神甫的话语,两人不时地相视而笑。   在这一年内,净并不刻意去回想过去,和焰在一起的日子非常轻松惬意。他们一起仿效净的父母周游列国,每到一处,便租个小屋,有时为了节省费用,他们会一起去打几天零工赚点小费。焰越来越像个普通的少年,爱笑,有时闹闹别扭,甚至撒撒娇。在旅游的过程中,他学会了不少语言。净不得不承认,在语言的方面他的确有天赋。   过去一年中,最不愉快的事情,恐怕是在亚洲无意间与父母相碰的那一次了。   当时,焰拉着净要带她去看牙医补牙,可是净天生就怕见牙医,于是死活不肯跟着去。结果,焰那次一点都不依她,拽着她的手就走。结果,一个皱着眉头在前头拉,一个苦着脸在后面挣扎,这场景让腾斐夫妇看在眼中竟以为女儿被拐卖了。无明火起的司空靖爱女心切,压根没有问清楚,古月辕冰掌就打出了。   焰猛见有人攻击他们,生怕净受了伤,抱起她跳得老高。落地后挥出武器就与司空靖对打起来。直到净口中不停急叫着焰的名字,司空靖才退到一边,看着心爱的女儿扑入了少年的怀中。而那蓝眼冰凉的少年护着净,那提防的眼神竟与他当年保护自己妻子时的神色一模一样。所以,在相识之后不久,他就接受并认可了这个美貌的少年。因为,他深信,这个少年会和他疼自己妻子一样疼爱守护他的女儿。   焰还是像以前一样喜爱急速的感觉,他又开起了机车,在深夜无人时,他会开着车在马路上狂飚,享受仿佛飞翔的感觉。他也渐渐开始融入人群里,交上几个同龄的朋友,时而相约在球场踢足球。在球场上奔跑的他已经成了一个朝气蓬勃让人,容易接近的俊美少年,而不是以往那个戾气极重,神情冷冽仿佛毫无生机的ASH。   他和净都决定举行了结婚仪式后,他们都要继续自己的学习。由于焰非常熟悉森林,因此克拉尔教授建议他去充当他的实验助手,负责帮他四处收集所需实验物资。而净继续她的学习。当然,她时常借口室外研究,常常陪着焰到森林里去。   他们的生活目标非常简单,就是:一定要在一起。   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缠绵的亲吻引来亲戚朋友们的欢呼声。   在花丛中,净和灵背对着未婚的女士们,准备抛出美丽的花球。   三,二,一.   在倒数声中,双胞胎同时将花抛了出去,将幸福与幸运传递给了别人。   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花球,只有一个仍在女孩手上争夺中,另一个却不知去向,完全没有了踪影。   “不见了?”净看着花园里四处寻找并发誓坚决要抢到花球的女孩们。   “也许,有缘的人才能接住那个花球呢,你说是不是,净净?”灵好哈哈地看着因寻找争夺花球而狼狈滚落在花丛里的女孩子。   可是,美丽的花球究竟落在哪里呢?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这个花球,请记得,真正开花结果的爱情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哦,努力吧,姐妹们!   [这是痴恋系列五篇文中有关双胞胎故事的其中一篇,净对狂狼下一生爱的诺言在新书《狂狼》(算是痴恋五)中兑现。]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